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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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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叫什么名字?”
“陶以。”
青年双手抱着胸,倚在这个破烂的,被锁死的门上。
透过泛黄破碎的玻璃向屋外观望,漆黑一片,时不时飘来两声乌鸡叫,门板看起来很脆弱,一碰就碎,实际上被他靠了大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意外的很结实,青年抬眼,目光扫过在场剩下长相名异的七人,便垂下细密的睫毛闭目养神,刚刚发问的姑娘见状眉头一皱,但良好的教养约束着她没有当场骂出来,姑娘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一下,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转向离她第二近的女人:“该你了。”
女人抬手理了理额角碎发,扬起一个毫无瑕疵的完美笑容,声音标准轻柔,不急不缓:“是的,陈一璠小姐,各位贵安,贱名布鲁克古·音什尔,叫我音什尔就好。”
没等陈一璠说话,一直绕着屋子四周转的少女歪歪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打量着音什尔一身温婉精致,与这间破坏的屋子一点不符的长裙,忍不住好奇:“你是混血嘛?”,陈一璠见她冒冒失失一幅自来熟的样子,默默退了一步,免得那少女晃来晃去的麻花辫呼到自己,讨人嫌。
音什尔先是摆了摆头,双手规矩的交叠在身前,随后才细声答:“我的祖辈都是英国人。”“纯种外国人啊。”少女眨了眨那双眼睛,绽出一个笑脸:“你会中文?”
音什尔稍低下头:“略有涉猎。”
少女伸出左手,摆在音什尔面前“幸会幸会,我叫俞巧思。”
音什尔握上去:“幸会,俞小姐。”
“喂,”一直看着几人交谈的一名少年忍不住出声:“你们是要开茶话会吗?”
“抱歉。”音什系侧头对他微微一笑,引的少年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下也禁不住脸红,
陈一璠弯腰盯着地上一张烂了一半的报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陶以还是闭着眼,他感觉很疲痛,但他不知道原因,既使很累,他的大脑却依然清醒,条件反射的留意每人说的每句话,脑海里甚至可以脑补出他们的动作,神态。
“我……”一名一直蹲在角落,大约十五岁的女孩在一旁和她年龄相似的男孩轻轻的推搡下站起了身,后背紧挨着墙,脑袋深深的低着,有海盖下来,叫人只能窥见她一个惨白的下巴:“安迪……名字。”她弱弱的说了一句,又缩回去。
“安,迪?”俞巧思一字一顿的:“这名字……你也是英国人吗?!”
安迪摇摇头,良久才挤出一句:“美国……”
俞巧思眯了眯眼,亮出手指转了个圈,指着剩下的人:“你们该不会都是外国人吧?”
“嗨,什么话啊?”一开始出头的少年又不乐意了:“你们才是外国人吧,我们可都是美国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陈一璠的语气里上一丝不耐烦:“你们说的可都是中文吧?”
“……”少年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说的确实是中文,而且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真是见了鬼了。
他愤愤的跺了跺脚。
“好啦,这位男士。”陈一璠看他这样,心情好了些:“敢问贵姓?”
“埃思克!”少年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诶。”一直假寐的陶以终于舍得睁开眼,朝安迪那边扬了扬下巴:“他呢,叫什么?”
安迪被吓了一跳,指着自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想说什么,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安迪身子又是一抖,错愕的抬起头,露出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吗?”把手搭在她肩上的男孩收回手,亮出一个尴尬又带着些讨好的笑:“我刚想说呢,我叫米文息。”陶以盯着他看了一会,移开目光,随意瞥了眼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试图跳窗的男人,尝试了很久,似是不理解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脆弱的木板却硬的像钻石,他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的在没有任何火光发出的炉子前停留观察,已经好一会没有任何动作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似是终于连上了信号,抿着嘴,神情淡淡:“张桖,一个木字旁一个血。”
“好,”陈一璠拍拍手:“介绍完了,对于我们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有人有什么看法吗?”
……
众人刚醒时发现自己身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纷纷怒气冲天,疑问满满,这个20多岁的姑娘率先稳下局面,引着大家做自我介绍,于是理所当然的在所有人心中占一个主导人的地位。
陈一璠散着一头黑色长直发,额前没有刘海遮挡看起来格外利落,金色的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令人很容易在内里给她加上一个靠谱的形象。
眼下没人吱声,半晌,俞巧思嘟囔:“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该不会是绑架吧?”
还是没有人说话,又过了一会,音什尔破冰:“除了些基本信息,剩下我一概不知。”
众人稀稀拉拉的附和,八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五十平的破烂的屋子里,寂静的落针可闻。
陶以抬眼望着屋顶发呆,感觉眼睛很累。
他眼袋处一定有一层深深的乌青,他想。
风裹着凉意从破屋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他往自己黑色的高领毛衣里缩了缩,在冷风的衬托下,裤兜里热乎乎的,温度穿透过布料烘着大腿。
他穿的是牛仔裤,即使陶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脑缺到把这种硬邦邦的东西放在牛仔裤口袋里,既影响活动也不舒坦。
把手伸进兜里,不出所料的摸出一本只有半个手掌大的本子,正微微发着烫,他并不着急打开。
音什尔反手虚抵在鼻前,她并不习惯吹风,因为那样会吹乱发型,还容易吸入颗粒物,风中,她也感觉胸前有些温热,左手手指朝口袋里一勾,挑起一枚小巧精致的怀表,食指一按,表盖弹开。表盘下方本是一面极小的镜子,此时却空白一片,很像白纸,怀表在手心中散发着余温。
陈一璠背对着进风口垂着眼,抬手看着自己表盘消失,只剩下圆环框着一片空白的手表。
“嘶……”俞巧思把小圆镜从兜里掏出来,左右手来回倒:“好烫……”
张桖将自己藏在里兜的通讯器丢在炉子上方的台子那,皱着眉一脸严肃,好像在审什么犯人。
“什么情况啊?怎么回事啊?”米文息把手腕上两指宽的手环怼到安迪面前,对方正双手捂着一条项链,底端挂着一个一寸照片大小的牌子,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着金属光泽,上面什么图样都没有。
“我……”她好不容易念出个字。
“有东西。”陈一璠将衬衣袖口挽到小臂,把手腕凑到眼前大约十厘米处,表盘上正一行行显示着字,安迪吓得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陶以听到这句话才终于翻开本子,干燥泛黄的纸张上是一个个用钢笔写的秀丽好看的字,一笔一划还在继续往下写。
-尊敬的陶先生,欢迎进入游戏,以下为基本注意事项-
-为了方便,各玩家自动转换中文-
-游戏开始不可退出-
-各故事皆有不同的时间限制,请留意-
-找出故事中的主角并达成结局即可通关,将进入下一场游戏-
……
……
……
哈?
“这算什么……”陈一璠皱起眉头,表情已经变成了厌恶:“无聊到爆的幼稚游戏。”
“真人VR?cosplay?”俞巧思手指在镜片上划来划去,新奇的很:“什么人这么闲,绑架我们就是为了玩游戏?”
“鬼知道。”埃思克把眼镜转来转去,十分不满:“哎,不是,你们的怎么都那么高级啊?我这个怎么回事?电影不都是那么演的吗?戴上智能眼镜在这儿按一按,立马出来悬浮的字什么的,为啥我的就得摘下来从正面看,好low!!!”
米文息埋头玩手环,礼貌性的笑一笑:“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嘛。”
陈一璠已经阖上眼,呼吸都有些急促,看来是真生气了,音什尔一言不发,始终专心致志的看着那块铜色怀表。
还有什么可看的。
陶以这样想着,捻起纸张边缘向后翻了一页。
-请默念你想问的问题-
?
他疑惑一秒,就试着默念了几遍,很快,纸上浮现几个字,用笔虚浮并且软绵绵的,字与字之间的连笔都透露着不耐烦,但这三个字又像是被练了许多遍一样,写的意外好看,应该是自己的字迹。
【你是谁】
纸上毫无停顿的蹦出话。
-你的答案之书
你的问题与猜想随时可以于我分享-
陶以内心毫无波澜,继续默念。
【不玩这个游戏会怎样】
-会出事,后果自负-
“必须要玩这个游戏吗?”音什尔又慢悠悠的开口:“我问它会发生什么,它说会去世。”
其实它给音什尔的原话是会死,但她还是稍稍艺术加工了下。
“谁信呢。”俞巧思已经发现点击自己镜子上的小凸起,它就会变成一面正常的镜子,于是抿着嘴唇开始对着镜子理刘海:“道具倒是做的不错。”
张桖已经丢下通讯器不管了,正寻思着以什么方式拆了门出去,他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潜意识告诉他还有人等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为了这样无聊的目的,把我们都抓到这里。”陈一璠无声的骂了句傻逼:“我们就跟他耗着,几天后,警察自然会收到我们家人的报案,到时候一看到要闹出事来,肯定就放我们走了。”
陶以不想听他们说这些话,落到耳朵里”莫名让人烦躁,干脆再次翻开本子。
既然不信,那么……
他快速在心里念叨:
【证明一下】
这次它没有立马回复,而是点了个点,墨水逐渐蔓延,大概染了米粒大小,它才写道。
-好-
“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人失忆的。”俞巧思扶正了头上的小粉鱼发卡:“这倒是很让人感兴趣。”
“很有研究价值。”陈一璠又冷静下来,语气恢复了先前平平的音调,大概是觉得跟神经病计较的自己也像个神经病,不如先静下来想办法,音什尔收起了怀表,一动不动的站着,腰杆挺得笔直,栗色的长发搭在肩上,宛如一座供人信仰的神像:“是的,一定会有很大的用处。”
张桖又一次来到了窗前,外头还是漆黑一片,相比之下,散发着黄色烛光的烂屋竟然冒出些温馨。他握紧了拳头,心里不住的一阵阵发慌,但面上还是冷冰冰的:“有什么办法能尽快出去吗?”
音什尔不会擅自回答她不知道的问题,陈一璠也只是撇他一眼没说话,安迪一直握着那牌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埃思克已经把地上那张报道布莱德小镇收购计划的只剩三分之一的破烂报纸看了很多遍,困得直打哈欠,米文息见没人回应,心里有些没底,但他不想当出头鸟,于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假装很忙的观望屋顶,俞巧思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卫生纸,正仔仔细细擦着她一会打算坐的地面。
陶以困的眼皮打架,心里默默猜测着它说的好。
陶以发呆——是会让一个人断气还是掉个脑袋来证实它的威严呢。——他空空的脑袋里只留下几个猜测,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定在他意料之内。
陶以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肩膀发热,紧接着就是猛的一声尖叫,划过了空气,刺破他的听觉神经。
“咚——”他的右胳膊断了,血流的满地,染红了地板,他甚至不能听清剩下几人的叫喊,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又是“咚”的一声,他的双腿断了。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