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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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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宿舍楼，梧桐叶在地面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絮语。赵韵刚结束家教兼职，抱着厚厚的辅导资料往回走，远远就看见宿舍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于洋穿着件灰色连帽外套，拉链拉到顶，却还是挡不住风，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他手里捧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凝着的水珠顺着桶壁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圆斑。看见赵韵时，他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刚才还瑟缩着的肩膀也挺直了些。
“刚想给你打电话。”他把保温桶递过来，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的，“我妈周末炖了老母鸡，说加了当归和枸杞，补气血的。我跟室友借了辆自行车，先骑到公交站，坐了两小时车过来的，汤还热着。”
赵韵接过保温桶，重量比想象中沉。桶盖边缘还沾着点淡黄色的油渍，是于洋妈妈的手艺没错——高中时去他家蹭饭，她总爱用这只桶给赵韵装红烧肉，说“丫头太瘦，得多吃点油水”。她低头看着那圈油渍，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像被温水泡开的棉花。
“谢谢阿姨，也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闷，把保温桶抱在怀里，暖意顺着布料一点点渗进皮肤，驱散了傍晚的寒气。
“操场走走？”于洋指了指不远处的跑道，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把跑道切成一段段的金色。
他们并肩慢慢走着，塑胶跑道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于洋说着他医学院的趣事，说解剖课上有女生对着骨架标本拜“祖师爷”，被教授抓包罚抄课本；说他拍的那组老城区照片得了校赛一等奖，奖金买了支新镜头，下个月要去参加市里的摄影展，问她要不要去看。
赵韵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提手。桶里的鸡汤还在微微发烫，香气透过缝隙钻出来，混着操场边的青草味，让人觉得安心。她想起高中时，他也是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她敏感的神经，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
“赵韵。”
于洋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的笑意不见了，只剩下认真。他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我们……在一起吧？”
赵韵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她抬起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他镜头下最专注的光影。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不合适。”于洋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我知道你现在忙着上课、打工，压力大。但我可以等，等你不忙了，我可以陪你去做家教，帮你拎资料；你上晚自习，我就在教室外面看书等你；你想攒钱买相机，我可以把摄影展的奖金都给你……”
“于洋。”赵韵打断他，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就因为你觉得我家条件比你好？还是觉得我将来当医生，你……”
“是。”赵韵咬着嘴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将来会穿着白大褂，在干净明亮的医院里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光明的前途。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现在还在为下个月的生活发愁，每天要打两份工才能凑够学费。我怕拖累你，更怕……更怕有一天，你身边出现更优秀的女孩，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像块洗不掉的污渍。”
于洋沉默了。操场上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们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哭。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有点哑：“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拖累。赵韵，我喜欢的是你——是那个在梧桐树下，借着路灯做习题的你；是那个拿着旧相机，蹲在巷口拍流浪猫的你；是那个就算皱着眉说‘很难’，也从来没放弃过的你。这些，跟家境有什么关系？”
赵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保温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对不起，于洋。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恋爱。”
于洋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密密麻麻地疼。他想伸手抱抱她，像高中时她被难题困住时那样，却又怕唐突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那……我不逼你。但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那天晚上，赵韵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了很久。保温桶放在床头，鸡汤的香气还在弥漫，像于洋没说出口的牵挂。她知道他是个好男孩，知道他眼里的真心有多珍贵，可她不敢接。贫穷像道无形的枷锁，把她困在原地，让她连伸手去够幸福的勇气都没有——她怕自己这双手，沾着生活的尘埃，会弄脏了那份干净的喜欢。
从那以后，于洋还是会经常来看她，有时带些吃的，有时只是陪她在图书馆坐一会儿。赵韵没有再明确拒绝，也没有接受，他们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她依旧拼命地学习、打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摆脱贫穷的阴影，就能配得上那份纯粹的感情。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朝着另一个方向转动。
最后，赵韵答应了于洋，她们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