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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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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猛地晃了晃脑袋，额前的碎发跟着颠了颠，像是要把脑子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都甩出去。
不对，他在想什么？江弛那家伙霸道又烦人，上课迟到全是他的错，怎么可能会觉得不讨厌？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三遍“江弛是傻子”，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捏着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可眼睛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又往过道对面瞟了一眼。
江弛还在看他。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课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嘴角的笑意没减，眼底像是盛着碎金，亮得晃眼，连带着那点痞气都柔和了不少。
林望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他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瞬间涨红了脸，猛地瞪了江弛一眼。
那眼神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凶，又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落在江弛眼里，倒像是小猫炸毛，非但不可怕，反而可爱得紧。
江弛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穿过过道，传进林望的耳朵里。
林望更气了。
他干脆梗着脖子，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着讲台。
讲台上，数学老师苏珊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函数公式。
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柔，带着特有的节奏感，可林望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现在，他卯足了劲，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大家看，这个二次函数的对称轴，我们可以用公式x=-b/2a来求……”
苏珊的声音缓缓传来。
林望捏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得很认真，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可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扫。
江弛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太灼热，太明显，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笔记本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不就是被人看了几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苏珊，脸上努力挤出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
苏珊刚好讲到一个重点，抬头扫了一眼全班。
她的目光落在林望身上，见他听得认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江弛。
江弛还在看着林望。
苏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一声。
“江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弛像是瞬间被拉回了现实，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连忙坐直了身子，看向苏珊，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老师，怎么了？”
全班同学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乔语茉更是激动地拍了拍洛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看到没看到没！被老师抓包了！他肯定是一直在看林望！”
洛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往两人那边看了一眼。
苏珊看着江弛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指了指黑板，说：“我刚才讲的，二次函数的对称轴公式是什么？”
江弛愣了一下。
他刚才一门心思都在林望身上，哪里听进去了什么公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过道对面瞟，看向林望。
林望正低着头，假装认真地写着笔记，肩膀却微微耸动着，显然是在偷笑。
江弛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老师，我……我刚才没听清。”
苏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谢谢老师。”
江弛连忙坐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往林望那边看了一眼。
林望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得意。
江弛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看他，却也拿起了笔，假装认真地看起了黑板。
可他的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林望跑起来的样子，全是他咬着冰棍，绷着小脸的样子，全是他刚才瞪着自己，耳根泛红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课桌上，暖洋洋的。
他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而林望，虽然看似认真地听着课，心里却还是乱成了一团麻。
他偷偷瞥了一眼江弛，见他终于不再看自己，心里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摇了摇脑袋，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对，他在想什么啊？
他应该讨厌江弛才对。
可为什么，他的心跳，还是那么快？
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弛的样子？
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草莓味冰棍，好像格外的甜？
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的暖？
他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道长长的墨痕，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珊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渐渐染上了一丝力不从心。
她原本想把这些晦涩的函数知识，一点点拆解开来，强行灌输给昏昏欲睡的同学们。
可前排的男生已经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后排几个女生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刘海被汗水打湿，呼吸均匀，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连平时还算认真的中等生，也都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心思早就飘到了校外的冷饮店或者游戏厅。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珊的声音和笔尖划过黑板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呼噜声。
苏珊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粉笔，拿起黑板擦，重重地敲了敲讲桌。
“咚——咚——咚——”
三声脆响，瞬间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打瞌睡的同学猛地惊醒，趴在桌上的女生慌忙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眼神迷茫地看向讲台。
苏珊双手抱臂，看着眼前这群无精打采的学生，无奈又好笑地开口：“各位大神们，醒醒！别睡了！”
坐在中间排的陈述，原本正偷偷看着漫画，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猛地合上漫画书，塞进抽屉里，嘴里小声嘀咕着：“不对不对，这语气，感觉要完啦！”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的同学听到，几个男生忍不住捂嘴偷笑。
果然，正如陈述预料的那样。
苏珊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怒火：“睡睡睡！就知道睡！假期那么长的时间，不够你们睡的吗？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她扫视了一圈全班，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都给我站着听课！”
苏珊一声令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同学们顿时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一个个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情愿。
有的撑着桌子，有的耷拉着脑袋，还有的偷偷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惩罚颇有微词。
江弛闻言，眉梢挑了挑，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长腿随意地伸到过道里，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睡，凭什么跟着站？这惩罚也太一刀切了，真够讨厌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像是在跟空气抱怨。
可教室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愣是清晰地传进了苏珊的耳朵里。
苏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的火气又添了三分：“江弛！你是不是又在底下说我坏话？我记得，你的检讨，好像还没交到我办公室吧？”
江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等他狡辩，苏珊已经冷冷地补了一句：“既然这么有精力说闲话，那检讨就再加五百字。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少一个字，你就站在教室后面听一天的课。”
“别啊！”
江弛瞬间变了脸色。
五百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想都没想，“哐当”一声踢开凳子，动作快得惊人。
他右腿一屈，左腿顺势一滑，一个干净利落的滑跪，直接扑到了苏珊的裤脚边，双手还极其自然地抱住了她的小腿。
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可怜：“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是您听错了！检讨我今晚就写，八百字！不，一千字！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这一番操作，又快又骚，直接把全班同学都看呆了。
前排的陈述嘴里的笔都差点掉下来，扭头跟旁边的兄弟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乔语茉更是夸张，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拼命拍着洛颜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喊着：“卧槽！江弛牛逼！”
而过道对面的林望，原本正低着头，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着。
看到江弛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声笑不大，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了江驰的心上。
江弛偷偷抬起眼，透过刘海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林望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
江弛的心跳漏了一拍，抱着苏珊小腿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苏珊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搞得又气又笑，只觉得小腿被他抱得热乎乎的，浑身都不自在。
她皱着眉，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嫌弃：“撒手！莫挨老子！堂堂一个大男生，抱女生的腿，害不害臊？给我站好了再说话！”
江弛见好就收，听到苏珊的话，立刻松开手，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痞帅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讨好：“好嘞！老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就站好！保证一动不动，像棵松树！”
说着，他还真的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地站着，只是那双眼睛，却又忍不住往林望那边瞟了一眼。
林望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刻收敛了笑容，板起脸，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像是藏在云层后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江弛低低地笑了一声，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加五百字检讨又怎么样？
能看到林望笑，值了。
苏珊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行了，站着吧！下次再敢在课堂上捣乱，就不是加检讨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粉笔，继续在黑板上写着函数公式。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教室里，同学们都规规矩矩地站着，只是气氛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沉闷。
偶尔有人偷偷地瞟一眼江弛，然后又迅速地移开目光，嘴角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江弛站在讲台旁边，长腿微微弯曲，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过道对面的林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