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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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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际，许辞欲的听觉仿佛被无限放大。沈轻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他从未感受过的沉稳和一丝丝哽咽，宛如磐石般坚定——“辞欲，别怕，我在。”
他想扯动嘴角，却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怕？可是他不怕。
胸腔里的钝痛正顺着每一根肋骨蔓延，像有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灼烧喉咙。
左腹的伤口更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温热的液体浸透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被风一吹，泛起刺骨的凉。
可这些痛都抵不过心脏骤然缩紧的那一下——他看见沈轻言扑过来时，后背溅起的那片猩红，比他身上的血更刺目。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发不出声音的。他张了张嘴，喉间只溢出细碎的气音，像漏风的风箱。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沈轻言的脸在光晕里忽远忽近，那双总是含着淡笑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指尖按在他伤口上的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放轻，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别怕……”沈轻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额角，“救护车马上就到，再撑一撑，嗯？”
许辞欲的睫毛颤了颤，沾着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湿意。他不怕救护车来得慢，也不怕伤口会夺走他的命。他只是……太痛了。
痛到想抓住点什么。
他能感觉到沈轻言的手在抖，那只曾经握着钢笔、抚过琴键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却暖不透他正一点点变冷的指尖。他甚至能闻到沈轻言身上的雪松味里混进了铁锈般的血腥气，那是属于沈轻言的血。
原来沈轻言也会受伤。原来那个永远从容不迫、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人，也会有这样慌乱失措的时刻。
痛意像潮水般漫过最后一道防线时，许辞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沈轻言也是这样坐在他床边，用温水给他擦手心，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睡一觉就好了，我守着你。”
只是那时的安稳，和此刻的灼痛，竟奇异地重合了。
他没有怕。
只是痛得想闭上眼。
只是想告诉沈轻言，你流的血，比我痛。
只是……有点舍不得。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瞬间，他感觉沈轻言的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带着滚烫的湿意。那声几乎被碾碎在齿间的“对不起”，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他将熄的意识里，烫得他心脏最后跳了一下。
然后，世界归于沉寂。
*
最后许辞欲是被那一声声的铃声惊醒，试图从刚才的梦中缓过来，他在想这只是梦吗？那痛感仿佛就像真的一样。
自己为什么又做到这种梦？梦里的说到沈轻言又是什么？自己二十多年前生活中出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人？
可是自己的梦中总是和他如此亲密，自己和他的关系如此美好，可是梦中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经历如此大相庭径。
许辞欲还没有想明白放在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张之然打来的电话。
他点了接听，还未开口问对方有什么事，就听见对方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了。就听见对方让自己快点起床：“你小子还睡呢，不是说好今天团建吗？九点地方集合的！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你还有30分钟，赶紧的啊。"
他瞬间惊醒，脑袋“嗡”的一声，这才想起昨天团建通知的事儿。“完了完了！”他心里暗叫不妙，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喊道：“我马上起，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肯定按时到！”一边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出昨天准备好的户外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袜子都穿反了也顾不上。冲进卫生间，拿起牙刷胡乱刷了几下牙，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几分。
冲到客厅，他一把抓过放在沙发上的背包，打开一看，还好零食、饮料昨天都已经准备好了。接着，他赶紧掏出车钥匙，出门前还不忘检查一下手机、钱包有没有带。
来到车库，他迅速发动车子，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上，他心急如焚，不停地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嘴里嘟囔着：“千万别堵车啊！”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前方路口遇上了红灯，他焦急地拍打着方向盘，恨不得直接冲过去。
好不容易过了红灯，他加快车速，终于在八点五十赶到了集合地点。远远就看到同事们都已经站在那里，正朝着他这边张望。
他把车停好，满脸歉意地跑过去：“实在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纷纷笑骂道：“你这家伙，差点以为你要放我们鸽子呢！”
这时，张之然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了就好，不过下次可别这么马虎了。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众人欢呼一声，纷纷上车，朝着团建目的地驶去。
一路上，车内欢声笑语不断，大家或是分享着有趣的见闻，或是玩起了小游戏。他也逐渐放松下来，融入到这欢乐的氛围中。
到达目的地后，是一片风景秀丽的郊外公园，青山绿水环绕，空气格外清新。大家下车后，先是一起动手搭建起烧烤架，准备开始烧烤。他自告奋勇去生火，可那木炭却怎么都点不着，熏得他满脸乌黑，惹得同事们哈哈大笑。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烧烤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
听到呼救声，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湖边，一个小女孩正在水中挣扎，双手不停地挥舞，溅起大片水花。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他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烤串，拔腿就往湖边冲去。
其他同事也迅速反应过来，紧跟在他身后。他跑到湖边，连鞋都没脱，“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湖水不算太深，但对于年幼的小女孩来说却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他奋力朝着小女孩游去，很快便靠近了她。小女孩惊恐万分，看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死死抱住他。他差点被一同拖入水中，好在凭借良好的水性稳住了身形。
他一只手紧紧抱住小女孩，另一只手用力划水，艰难地朝着岸边游去。每划动一下，都要消耗不少体力，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小女孩救上来。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他带着小女孩游到了岸边。同事们纷纷伸出援手，将他们拉上岸。小女孩呛了好几口水，不停地咳嗽，脸色煞白。
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急忙帮小女孩按压胸口，进行简单的急救处理。不一会儿，小女孩“哇”地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到小女孩脱离危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看到小女孩没事，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向他和同事们道谢。原来，妇女是小女孩的妈妈，刚才一个没注意，孩子就跑到湖边玩耍，不慎掉进了水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烧烤的氛围虽然被打破，但大家心中却洋溢着别样的温暖。小女孩的妈妈感激不已，提出要请大家吃饭表示感谢，被同事们婉拒了。大家都说这只是举手之劳，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么做的。
随后，众人回到烧烤场地，继续未完成的烧烤。经过这件事，大家彼此间的感情似乎变得更加深厚了。烧烤结束后，大家又一起玩了一些团队游戏，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夕阳西下，众人踏上归程。在车上，大家还在回味着今天的经历，纷纷表示这次团建意不仅收获了快乐，也遇到一点小意外，不过却让他忘记了自己梦中所遇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