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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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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用周氏物流开辟一条走私线？”
石厅长目光锐利，眼神中透着复杂的审视，以及并不明显的惊讶，于昏暗的光线里透出深邃的光。
他没想到周宗城会当着他的面直言走私一事，要知道，周宗城口中的那条走私线是直通粤东的，而他就是粤东的公安厅副厅长。此举无异于小偷告诉警察，我要来你家偷东西了。
石厅长皱眉，目光幽幽地看着周宗城。
周宗城笑了笑，搅了搅眼前的热咖啡，“没办法，要彻底清理我大哥留下来的祸患，我必须要这么做。”
说到周宗汉遗留下来的问题，石厅长点了点桌面：“你打算怎么解决。”
周宗城干脆直言：“我大哥的儿子，是O记得卧底。现在O记那边两个高级警司争权，都想搞点业绩出来，其中一人就是我侄子的上司。我把清理毒品的问题交给我侄子来做，你说他这个警察，会不会尽职尽责地禁毒，彻底断绝和义胜的白粉生意？”
“即使他没有那么尽心去做，缺业绩的上司也会督促他的。到时O记与和义胜内部联手，我大哥的遗留问题会迅速解决。”周宗城抬眸，“我把周氏物流拿出来，解决底下人的吃饭问题，石厅长会帮我遮掩的吧？”
他这话虽是反问，可却是以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周宗城断定石厅长会帮他。
石家源目光一顿，对上周宗城的眼睛。大概斟酌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周先生，我有个疑问，你都知道你的侄子是卧底，还把他留在社团里，貌似不符合周先生的行事风格。”
周宗城微微挑眉。
“石厅长，我总不能杀了自己的小侄子吧？既然他喜欢演戏，我就陪着他演，该利用的时候利用，该欺骗的时候欺骗，这样大家才能和睦相处。现在，正是利用他的时候。”
男人的语气意味深长：“石厅长，我们可都希望早点解决白粉问题。”
闻言，石家源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看着周宗城，勾唇一笑：“周先生前面的话，我没有听到。也不打算再听。”
这意思很明显，他没有听到周宗城走私的事。也就不知道周氏物流走私。周宗城可以自行安排。
石家源侧头看向窗外，夜幕深邃，街灯之下，无一个行人，“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
说着起身就离开了。
周宗城没有立刻走，而是管服务员打包了一杯热咖啡，结了帐才离开。
刚出门口，周宗城就看到该坐在后车厢的人不见了，他脸色一沉，拿着咖啡走了过来。黎叔下车打开门，周宗城没进去，而是侧头看过来：“你没拦他？”
周明要走，除了周宗城，估计谁也拦不住。黎叔扫了眼周宗城手里的咖啡，“拦了，没拦住。”
周宗城眸色瞬间一暗，动作粗鲁地将咖啡猛地塞进黎叔手里，然后坐进后车厢里。
黎叔返回主驾驶，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侧头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男人，迟疑片刻，才将今天的疑惑问出：“宗城，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周氏物流走私？这样对你的背调很不利。”
周宗城扫了眼黎叔：“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仅用周氏物流走私，还告诉了石家源，对方还同意帮我隐瞒，黎叔，你相信吗？”
“什么，你是说石家源同意帮你隐瞒？”黎叔表情错愕。
周宗城抱胸看向窗外，语气慵懒：“当然。他很乐意呢。”
谈到石家源的反应，又想到对方的要求，黎叔瞬间反应过来。石家源虽然执行有条件的既往不咎，帮助周宗城拿下政协委员，可对方始终是有要求的。譬如周家必须洗白成功，留在荆岛，稳定岛内经济。
其实，这事对粤东方面来说，是在赌。因为周家洗白的前期，需要粤东方面的帮助，可若是没有成功，他们的努力就算打水漂了。而周家，可以拍拍屁股，将产业转移海外，再也不回来。
可以说，粤东方面承担的风险极大。而周宗城在此时告知周家有一条走私线通往粤东，无疑就是将自家把柄送到对方手里，如此一来，反而减轻了对方承担的风险。
水至清则无鱼，人没有把柄，谈合作也不会顺利。
周宗城主动给出把柄，就是变相地加强两者间的合作。石家源当然会很乐意的同意。
只不过，这样一来，到底是断了周家的后路。周宗城只能洗白家产，再无退路。
黎叔知道了答案，心安下来，这才开车掉头。
回去的路上，车里氛围太过压抑，黎叔没话找话：“徐青下周五的飞机，周明会去送机。”
“他跟你说的？”周宗城终于开口。
“不是，周明离开的时候接了徐青的电话，我听到的。”黎叔问：“宗城，你要去送机吗？”
周宗城不耐烦地回了句：“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去吧。”黎叔扫了眼后视镜，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告诉周明你从不坐副驾的事，他走的时候，故意撒了瓶水在副驾上。看样子是在报复你，不过我觉得，他就是想把副驾弄湿，不让你再冒险而已。”
男人眯了眯眼睛，眉头舒展了一些。车里的气压瞬间轻松了不少。
黎叔一路平稳地开车，将周宗城送回周宅。
与此同时，平稳驾驶的红色的士里，周明侧头看向窗外。黎叔告诉他，一辆车，发生车祸时，死亡概率最高的位置就是副驾驶。而周宗城的母亲就是坐在副驾驶上，被寻仇之人一眼认出，然后就发生了车祸。自那之后，周家所有成员都不会坐副驾驶位。
黎叔侧头看向他，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周明，他真的很看重你。”
“宗城，只坐你的副驾。”
周明清楚地记得，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不可置信。
周宗城的母亲用生命的代价告诉他，绝不可以再坐副驾驶，可周宗城却毫不迟疑地坐在了他的旁边，将生命安全交给了他。若再说不看重，周明觉得就是自欺欺人了。
没有一个人，会将自己的生命交到一个不信任的人身上，哪怕是最愚蠢的笨蛋。何况周宗城比狐狸还精明。
可看重又如何，不还是杀了他的亲人？
周明觉得，周宗城就是个极其复杂又矛盾的人。而他，吃了太多的亏，也该长教训，不能再为这样的人扰乱自己的思绪。以及——
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