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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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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宗城去尖沙咀的时候,黎叔已经与赵启仁的妻子和律师会面成功。
铜锣湾咖啡厅里。
“赵夫人,我们和义胜说话算话,旺角的夜总会明天就会是和联和的。而周先生不相信迷信和意外,若是赵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那我们和义胜会责怪每一个和联和的人,您知道什么意思么?”
细白的手指绞缠在一起,赵启仁的妻子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胆怯,她大方一笑,“我知道。麻烦你带句话,让周先生放心,老赵也是混江湖的,知道义字怎么写。明天上午八点我会亲自带人去夜总会,你们可不要迟到了。”
果然是大哥的女人,昨天被鲜血淋漓的马脑袋吓得不轻,现在就可以戴上假面,风轻云淡的替自己的男人和谈。黎叔闻言点头,随即起身离开,在上车关门时,拿出电话拨了过去,“宗城,这边搞定了。”
火锅店里,周宗城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见三人杵在眼前,礼貌一笑,“看来,你们三位是打算等我说完事再吃火锅,对吧?”
夏末的夜晚很热,火锅店内虽然只有他们一桌,可空调开得极足。不知是不是太足了,段坤几个大老爷们儿忽然被冷气吹得打了个冷颤。
周宗城视线从段坤打量到洪琛,又从洪琛逡巡到沙皮身上。一向儒雅斯文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毫无温度可言。即便站在身后的周明都感觉到了杀气。
“段坤,洪琛,你们又一次让我失望了,居然放走了赵启仁。”周宗城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手下的堂口老大是慈悲的活菩萨。”
话音一落,段坤和洪琛的脸倏地白了,“宗城,我们不是故意要放走赵启仁的,是那老小子太狡猾,连狙击枪都能让他躲过去。”
周宗城支着下巴,侧头看向二人,语气像是疑惑不解,“哦?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你们了?”
二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下来。店里安静地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音。
周宗城见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摘下眼镜,给站在一旁的沙皮递了个眼神。沙皮在此次任务中负责的部分就是盯住段、洪二人,大坑道狙击,他虽然未参与,可狙击手的逃跑路线却是他的人规划的。也就是说,沙皮是知道狙击手位置的。
他转身朝身后的二把手抬了下手指,后边的男人点头,没过多久,就把四个狙击手带进店里。段坤和洪琛二人见到来人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没过一分钟就扛不住了,纷纷开口认错,求周宗城原谅。
“人犯了错,就要受罚。”周宗城看向二人,“你们说对不对?”
“宗城,”段坤的声音有些颤抖,“给次机会吧。”
洪琛也在求。他们上次犯事被夺了生意,心里存了怨气,底下的人也因为少挣了钱怨声载道。整个堂口没一个劝老大心怀感恩的,全部都在怂恿造反,所以二人才会再犯事。
男人戴上眼镜,重新审视二人,平静的目光宛如冰凉爬行的毒蛇,段坤和洪琛被看得心里发毛,根本不敢与周宗城对视。周宗城也没多说什么,朝后一伸手,沙皮将枪递了过来。
段坤和洪琛吓得立刻跪下求饶。
周宗城看着地上的人,眉间闪过一丝不屑,他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在下巴上点了点,像是在思考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段坤和洪琛的求饶声越来越大。他们身后站着的两位二把手脸色也越发苍白。谁也不知道周宗城在想什么。偏一言不发的沉默最是恐怖,四人有种心脏被揪住的窒息感觉。
谁知,周宗城忽然在此时开口,“段坤,洪琛,其实你们放走赵启仁也算帮了我一个忙,毕竟他活着,我才能和谈成功。所以功过相抵,你们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死。”
“不过,我要你们记住,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们没有下次机会了。至于惩罚——”
周宗城淡淡地扫了眼二人身后的两员‘得力大将’,要是没有他们在背后上蹿下跳,恐怕段坤和洪琛还不会这么早就又要跳火坑。
男人起身,将枪递给飞机,朝那两个二把手使了个眼色。飞机看了眼受伤的右臂,顿了一秒,紧接着就接过枪,换成左手,朝那两个二把手利落地扣下扳机。
只听“砰砰”两声枪响,鲜血喷溅到火锅里,那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睁大眼睛栽在地上断了气。
段坤和洪琛扫了一眼,眉间闪过不忍,谁知男人轻笑一声,说:“这就算惩罚了。好了,现在事谈完了,我们可以吃火锅了。”
他扬扬下巴,示意三人坐过来,三人落座,沙皮看了眼桌上的血,当即开口叫服务员再换一锅。
就在服务员哆哆嗦嗦清理桌面,端走那锅人血火锅的时候,周宗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面,将段,洪二人拍地心头一颤,还以为他要出尔反尔。谁知周宗城却转身走到飞机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枪,问了句:“怕吗?”
“不怕。”飞机一脸淡定,“不过是杀个不听话的人而已。”
“不是,”周宗城耐心纠正道:“我是问你,我和谈成功,你怕吗?”
今天律师的电话周宗城只向外说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就是,他不会去白屋和谈,对方要谈就和黎叔谈。而赵启仁提出的条件就是,黎叔必须去他的地盘和谈。
二人一人提了一个要求,最终敲定在铜锣湾咖啡店和谈。而和谈的条件之一就是卧底名单。虽然周宗城早就知道。
飞机闻言,心脏猛地一缩,目光惊诧地看向周宗城。周宗城扫了眼一脸震惊的周明,随即抬手持枪抵在飞机腰间,“张豪,你是卧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比如,卧底就是要死的。你跟了我哥五年,也收集到不少信息,现在该还了。”
说完随手扣动扳机,连发六颗子弹,“你不要怪我,因为我哥那个人不适合处理警匪关系,所以我来处理。”
鲜血汩汩流出,飞机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倒下的瞬间,周宗城扯出他藏在腰间的窃听器,打量了几眼,然后丢在了新端上来的火锅里。
“怎么办?火锅好像又吃不了了。”周宗城转头看向沙皮三人,提议道:“要不下次再吃?”
三人看着地上三具尸体,除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周宗城笑了笑,转身离开。可还未走到门口,脚步便停了下来。本该跟上的脚步没有响起,他转头,看见周明正低头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飞机的胳膊,脸色苍白。
“阿明。”
周明没动,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久久不能回神。脑海中迅速闪过二人执行任务的画面,眼前的这个人,救了他两次,这一次,飞机还为他受了伤,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去医院处理,而周明还未来得及跟飞机说声谢谢,对方忽然就这样死在了他眼前。
而飞机,是卧底,是好人。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卧底警察死在□□手里,最残酷的是,他也是□□的一员。
他是帮凶!
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周明眼底是掩不住的悲伤。
见周明站在原地不动,周宗城走过来,停在他眼前,“周明。”
语气极冷,又是在叫全名。周宗城很明显生气了。周明缓缓侧过头来,双目赤红,他尽力压下心中激涌的情绪,强装平静,“他救过我,我能处理他的尸体吗,就当感谢他了。”
“有时候,对外人感恩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惩罚,”男人盯住他的眼睛,语气极冷,“我们周家人,向来心狠。”
所以,不能。
周明不说话,沉默地看向周宗城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周明心头的迷茫如迷雾般渐渐驱散。他本就不羁,不是长久隐忍的性子。这段日子,他为了适应新的身份,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性子。对于周宗城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规矩,他照单全收。然而,一个如烈火一般的人,是绝不会隐忍克制地过日子的。
而飞机的死,无疑加速了周明撕破顺从假面的过程。
他当着周宗城的面,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谢谁,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