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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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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没人应声，也没听到动静，领头的男人已经变得不耐烦了，他一把拖走女人，朝门上踹了两脚，一股疼痛传来，他立马皱起了眉吼道：“md，不开门是吧，给老子等着。”
门内的三人不为所动，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门口，一阵窸窣声过后，拿着铁丝的王武急得额头都冒起了汗：“李哥，这门太高端了，撬不开。”
说着他往旁边退了退，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生怕李哥把火气撒在他头上，他们这群人原本是隔壁街的混混，趁着地震原本想抢一些钱财，毕竟富贵险中求。
他们趁黑摸进了这栋楼4楼的一户黄姓人家里，东西还没找到呢，主人家就回来了，他们当场被发现，情急之下给了主人一个闷棍，结果那人也是个脆皮的，直接倒地不起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杀人这档子事还是头一次干，等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外面已经被暴风雪肆虐了，他们又只能返回了受害者家里。
一个星期过去，外边儿一直没有动静，也没个人报警什么的，他们就这样和尸体整整待了一个星期。
后来温度越来越低，屋里的存粮根本不够他们五个人吃的，为了生存他们又干起了老本行，他们很快意识到在这极端环境下，社会秩序已然崩坏，内心深处的恶开始逐渐萌芽。
他们从一楼开始一家家打劫，这群住大房子的人一个个的都手无缚鸡之力，他们这个小团伙很快就掌握了一大半楼的物资，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于是他们趁机杀掉了一个带头的人，剩下的人就变得格外老实了。
收集到的存粮足够他们五个人两三个月的温饱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野心勃发，人就像被蛊惑一样，再也停不下手。
与此同时，那些被他们抢了东西的其他人，为了生存，竟然吃起了尸体。
看着这群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脸上流露出的痛苦，王武他们的内心居然得到了一丝满足，索性他们就当做看个乐子，也并没有制止这种行为，自那以后楼下可谓是变成了血腥屠宰场。
砰砰几声，李守成手被刀柄震的有些发麻，但身前的那扇门上不见一丝痕迹，打不开门，再大的力气也毫无用武之地，五人脸上的神色皆变得阴暗非常。
“里面的，你们再不开门，我就把这个女人杀了，听说你给这个女人开过门，你也见过她吧，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可全都是因为你啊。”
说着，李守成大力拽起女人的头发，引起她一阵惊恐的喊叫：“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门后的秦平盛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这帮人太过无耻，打不开门就用人命作为要挟，秦平盛气得牙痒痒，眼见热血就要上头，旁边的秦平成直直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冷静点，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按计划行事。”
秦平盛眼眶泛上了红，虽然这个女人出卖了他们，但他实在是做不到如此冷血，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明明半个月前，大家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这种黑暗快要将秦平盛刚刚建立好的三观完全压垮，即使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幻想和直面的区别犹如天堑。
沈述适时开口道：“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躲过了这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我们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们要总是躲着，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打开这扇门，锤烂这堵墙，到时候我们只会更加被动，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明白，门外的人是群杀人如麻的恶徒，他们不值得我们心慈手软。”
秦平盛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秦平成深吸一口气道：“干他丫的！”
沈述心里默默倒数着，咔的一声，门骤然被打开，紧接着几束刺目的灯光从里面射出，外边儿的六人在强光的刺激下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秦平盛逆着光提着两把椅子率先冲了出来，他将椅子狠狠砸在最近的两人身上，随后将椅子向前重重一扔，准确地砸在了另外两个人的头上，做完，他毫不停留的回到了屋里，与此同时，沈述和秦平成立马拿着刀棍上前，毫不手软的往人身上招呼。
原本在武器上，二人就有长度的优势，不到片刻，外边的五人纷纷被砍倒在地，还站着的沈述三人重重地喘着气，秦平成两兄弟第一次砍人，看着地上倒着的几人，他们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怕起来。
沈述见识过了大风大浪，杀了这几个恶人，内心毫无波澜，他弯腰朝本就瘫倒在地上的女人伸出了手，但他很快发现了异常，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声音，见沈述半天也没扶起人，秦平盛颤巍巍地开了灯想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冷白的光芒大亮，从客厅蔓延至门口的一小片区域，此刻沈述脚下已遍布血红的冰晶，而那个女人的胸口处豁了一大个口子，看着像是被菜刀砍伤了，从衣服上的血迹来看，应该是砍到了动脉，短短几分钟内失血而亡。
秦平成见状，沉默地搂住了身旁的弟弟，沈述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生死本就是常态。
三人沉默地将尸体拖到了一边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沈述从空间取出两身崭新的衣服放在了沙发上，看着那二人难看的脸色，他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等二人进了房间，沈述又取出几桶温水递了进去，他并不打算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们，毕竟不管怎么样，杀人已成既定事实，这违背了他们所受的教育，所遵守的法律。
他们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任何人的开解，而是自己的思考，思考杀人的意义，思考存活的意义，思考如何在末世中求存，而这些，沈述思考过很多次。
卧室内，墨清执看见沈述进来，绽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颜，沈述见他没什么事，看了他一眼就再次离开了。
现在这些恶人全军覆没，楼内剩下的那些人还并不知情，沈述必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不然恐怕过不了几天楼里就会再次滋生出罪恶。
从头到脚都被严实包裹住的沈述从楼梯下到了4楼，刚到走廊，沈述立马闻见了一股难闻的味道，那是血腥气和臭味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沈述将口鼻往领口处缩了缩，4楼的两户门庭大开，隐约能听见小声的抽噎。
屋内的一群人听到脚步声，纷纷屏住了呼吸，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颤抖得更加厉害，这些日子，他们不光要挨饿受冻，甚至要被那群人渣打骂出气，能住得起这个地方的人，之前哪里受过这种苦，他们早就忍受不住了，理智的弦时刻紧绷，等待着一个契机就会彻底断裂。
当那脚步声停在身前时，他们都缩了缩身体，抱紧了自己的头，今天挨打的又会是谁呢？
沈述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群人，仿佛和曾经的自己面对面。
“你们可以回家了，那群人死了。”
说完沈述也不管他们有什么反应，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里，那群人听到这句话，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脚步声再次远去。
他们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随后男人找到自己的妻儿抱在了一起，一起哭诉着这些天的痛苦。
冷静下来的人们在原地等待了许久，他们就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不敢轻易离开这个牢笼，直到很久后，他们确定那群恶人真的不会再回来后，才纷纷离开，中间他们又发生了小规模的争吵，为了争夺那些剩下的食物。
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从梦里清醒，他的双颊有些凹陷，脸上灰扑扑的看不清样子，周围围在一起的大人都离开了，他茫然的爬起身，身上好几层的棉衣让他行动缓慢，他看了看那群人的背影，小声的叫着妈妈，但是无论多少声，也没有人回应他。
一个女人捧着手里包装袋已经破损的面包从人堆儿里挤了出来，她神经质的四处望了望，趁别人不注意将面包塞进了口袋里。
她的喉咙滚动着，闻到食物的香气，嘴里下意识地开始分泌唾液，但是现在她不能吃，因为她只抢到了这个面包。
小男孩直直地撞上了这个女人的腿，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阿姨，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女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溢出，流到她起皮干裂的嘴唇上带来了一阵刺痛，她抹了抹眼泪，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道：“你妈妈回家了。”
男孩闻言笑了起来，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后，就拖着笨重的身体出了门，女人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她再一次扎进了人堆里。
沈述回到卧室后立马脱下了衣服，他沉默的将自己脱得只剩一套打底衣后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淋在他的身上，沈述用力的甩了甩被打湿的头发，清洗完身体，他将两只手沉入桶中，大力的搓洗了起来，直到手变得一片通红。
墨清执坐在床上，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堆衣服，他莫名觉得沈述心情不好，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都清楚，那么大的动静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不久前他还觉得沈述内心强大，哪怕杀人也不能动摇他半分，但现在他知道了，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对手刃同胞没有半点感触。
墨清执等了好久，沈述才从浴室里出来，他不紧不慢的从衣柜中拿出一身衣服穿上，见墨清执也开始穿衣服，他问：“渴了？”
墨清执朝他摇了摇头，将羽绒服整个套在身上，他自顾自的走到沈述身后，摸了把那头还在滴着水的黑发，他道：“我帮你吹头发吧，就当感谢了。”
沈述愣了愣，他倒是也没反对，他顺从的就像是一个玩偶般坐了下来，嗡嗡的声音响起，温暖的气流抚过耳廓、发丝，他好像被温暖包裹住，忍不住的想舒展自己。
墨清执的手指在黑发中穿梭，带着凉意的头发和温暖的风给他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从他的角度只要微微垂眸就能看到沈述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等头发彻底被吹干，在墨清执收吹风机的时候，沈述站起了身要再次出门，墨清执拦住了他，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墨清执比沈述高一头，沈述只能微微抬头看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墨清执看出了他的一丝疑惑，墨清执最会察言观色的，这源自他那不堪的出身。
沈述沉默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他的房间已经被墨清执占了，这里不止有他，所以他要离开。
墨清执见他不回答，忽的笑了，他人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就像是春日的风，再坚硬冰冷的东西都会为他而动容，他说：“可以陪我睡一觉吗？自己睡很冷。”
“可以开空调。”沈述在床头翻找出了遥控器，递到了墨清执的手上。
墨清执握住那有些凉的遥控器道：“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害怕。”
沈述听着那变得低沉的声音，又看了看墨清执那平直的嘴角，他点了点头。
沈述想的很简单，虚弱的反派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身体的健康，所以他答应了这个有些幼稚的要求。
沈述关了灯躺在了床上，在黑暗中他闭上了双眼，而一旁的墨清执在听到旁边平稳的呼吸声后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看着沈述隐没在黑暗的侧脸，他不禁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点在那人的鼻尖上。
墨清执见过很多人，疯狂的、执拗的、冷血的、恶劣的，所以沈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真的很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