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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sss+新纪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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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在储物间的地铺上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沉，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客厅的灯光。
他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疼，脑子也昏昏沉沉的，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活着回来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摸索着爬起来，从床垫底下摸出一包放了很久的饼干，还行，还能吃。
就着半瓶矿泉水吃了两片，总算有了点力气。
正打算继续躺回去养神，隔壁主卧突然传来摔东西的巨响。
“咣当！”
像是陶瓷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婶婶尖利的嗓音，隔着墙壁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管！那钱必须拿回来！小宇那辆车不能退！我都跟姐妹说好了！”
叔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焦躁：“退什么退！三百万已经花出去了！系统转移名额的钱能退吗？！”
“我不管！你想办法！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名额！”
“你疯了？！一次还能说是意外，再来一次被人发现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小宇天天闹！我脸往哪儿搁？！”
争吵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更多的摔打和哭闹。
白玫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像锥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他本来不想管，这个家的事，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但隔壁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再吵下去估计整栋楼都要听见。
他叹了口气，爬起来，拉开储物间的门。
刚踏出去一步。
“哐！”
一根横在门外的晾衣杆，结结实实砸在他脑袋上。
“嘶！”白玫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金星乱冒。
他捂着额头蹲下去，好半天才缓过来。
抬头一看，门框上横着一根晾衣杆，估计是婶婶晾衣服的时候顺手搭上去的，估计是也没想着他能回来，也就没收起来。
结果他出门的时候正好带倒。
……行，倒霉人设永不崩塌。
他揉着发红的额头站起来，走到客厅。
叔叔和婶婶正面对面站在沙发两头，地上碎了个花瓶，水渍和花瓣溅得到处都是。
两人脸上都涨得通红，看见白玫突然出现，同时愣了一下。
婶婶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回来了？”
那语气，不是惊喜，不是疑惑，而是不加掩饰的惊愕和失望。
叔叔也愣了，上下打量白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小玫啊……你……你从游戏里出来了？”
白玫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嗯，出来了。”
“那……那副本……”叔叔试探着问，“过了？”
“过了。”白玫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运气好，碰上个大佬，被带飞的。”
“大佬？”婶婶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什么大佬？哪个俱乐部的？你们加好友了吗？联系方式有没有？”
那急切的样子，像饿狼见了肉。
白玫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装傻：“没加，人家是顶级俱乐部的人，我就是个平民倒霉蛋，人家凭什么加我？带我也就顺手的事，出了副本谁还认识谁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大佬的身份，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果然，叔叔听完，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撇了撇，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摆摆手，语气敷衍：“哦……那还行，至少活着回来了，累了就回屋歇着吧，这儿没你事。”
婶婶还想再问什么，被叔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白玫懒得再看他们演戏，点点头，转身回储物间。
关门时，他听见婶婶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叔叔没接话，但沉默就是默认。
门轻轻合上。
储物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白玫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争吵声又隐约响起。
这次音量小了很多，像两只老鼠在角落里蛐蛐，听不清内容，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骂他没用，骂那三百万白花了，骂他怎么没死在游戏里。
他走回地铺坐下，摸出手机。
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反正从来就没有，他也习惯了。
他划开屏幕，点开那个自动存入他手机里的血红色的图标，边缘有荆棘花纹的APP。
【规则怪谈游戏】
登录界面自动跳转，显示他的玩家信息：
ID：白玫
玩家等级：E（新手）
通关副本：1
综合评价：A+
游戏币：1100
持有道具：完整的黄铜钥匙、银色打火机（？）、安魂哨、幸运骰子、预警铃铛、基础医疗包、零食大礼包
下面还有个小小的【论坛】入口，闪着微弱的光标。
白玫点了进去。
界面跳转，出现了一个类似贴吧的版面。
帖子按照热度排序，最上面几条都标着“爆”字标签。
置顶的是系统公告：【近期部分副本出现异常波动，请玩家谨慎选择组队，注意安全。】
下面第一条热帖，标题就让他眼皮一跳：
【幽暗公寓】副本难度暗改？SSS+级记录是哪位神仙留下的？！
发帖人ID叫“情报贩子V”，头像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狐狸。
帖子发布时间是六小时前，回复已经刷到了三千多楼。
白玫点进去。
主楼内容：
“刚收到线报，C级副本【幽暗公寓】最新通关记录刷新，出现了一个SSS+级评价，挂在历史记录最顶端，把之前圆桌会副会长保持的S级记录直接踩下去了！记录持有者ID隐藏，只显示一串乱码。副本基础信息显示通关时间压缩到48小时，伤亡率从平均50%飙升到90%！也就是说，这次进去的六到八个人，可能存活数只有1-2个。”
下面附了张截图，是游戏系统的记录榜单，最上面一行是刺眼的金色字体：
【幽暗公寓】通关记录·NO.1
持有者：██████
评价：SSS+
通关时间：47小时52分钟
伤亡率：90%
下面紧跟着的是之前的记录，最高才S级，通关时间都在60小时以上。
二楼回复：“卧槽？90%伤亡率？这他妈是屠本了吧？”
三楼：“ID隐藏？这得是多大佬才有权限隐藏ID？圆桌会会长？深红之翼创始人？”
四楼：“不一定，也可能是用了特殊道具，不过SSS+……我玩了三年，只在传说里听过。”
五楼：“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一个人把副本难度拉高了！以后谁还敢排幽暗公寓？90%伤亡率，进去就是送死！”
六楼：“楼上的，你猜为什么伤亡率90%？因为大佬把怪全清了吧（狗头）”
七楼：“清怪也不可能把评价刷到SSS+啊！副本评价看的是规则破解度和任务完成度，不是杀怪数，除非……他把副本核心规则都改了？”
……
白玫快速往下翻，越看心跳越快。
幽暗公寓就是他通关的那个副本，最后离开的只有他和小七。
他的评价是A+，那这个sss+，毫无疑问就是小七。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后面几页的回复，画风突然变了。
一个ID叫“灰鸽外围-陈”的人发言：“我是灰鸽成员，只能透露一点：那位SSS+大佬不是我们俱乐部的，我们灰鸽这次确实进去了一个人，但已经死了，我们有一个特殊的道具，能传回使用者的第一视角，哪怕人已经死了。我只能说，大佬全程只带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像新手的倒霉蛋。我只能说这么多，再说要违反保密协议了。”
这条回复下面立刻炸了：
“带新手刷出SSS+？这剧本我熟，是不是哪个大佬闲得无聊去新手村炸鱼？”
“新手？ID呢？长什么样？”
“陈哥多说点啊！那个新手还活着吗？”
“灰鸽这次亏大了吧，死了个成员，还没抱到大腿。”
“陈哥节哀……”
白玫盯着那个“特殊的道具”看，能传回第一视角，那这样对小七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人家都说了，他就是个新手倒霉蛋，估计不会有人太注意他。
他关掉这个帖子，又翻了翻其他热帖。
第二条热帖标题：【各大俱乐部内部震动，紧急排查自家成员行踪】
第三条：【圆桌会发言人称未查到该记录所属，不排除民间遗珠可能】
第四条：【分析贴：从幽暗公寓数据异常，推测SSS+玩家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
整个论坛，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
白玫退出论坛，关掉APP，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躺回地铺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潮湿而晕开的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门外，叔叔和婶婶的蛐蛐声还在继续，像背景噪音一样嗡嗡作响。
白玫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硬邦邦地硌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出来，是他进副本之前随手塞进枕头底下吃了一半的辣条，花花绿绿的包装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点滑稽。
他捏了捏，时间长了，里面的辣条都有些风干了。
白玫试着咬了一口，邦邦硬，硌牙。
他抬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想起自己给小七买的零食大礼包，那里面也有辣条。
他想着小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试着想象他吃辣条的样子。
会被辣得皱眉吗？还是会面不改色地说味道不错。
想着想着，白玫自己都乐了。
管他呢。
反正小七说过，下次副本，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