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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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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白玫看着雷铭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
圆桌会找上门，果然是为了小七。
在来的路上，他心里就大概有了猜测。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雷铭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手指依旧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那敲击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无声的施压。
靠在门框上的林焰“噗嗤”笑了一声，抿了口咖啡：“小朋友，别紧张，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好奇，毕竟能把幽暗公寓刷成那副鬼样子的，整个游戏圈一只手数得过来，偏偏我们几家俱乐部都对不上号，这就很有意思了。”
“我真的不知道。”白玫重复道，语气诚恳，他确实不知道。
“他就说他叫小七，数字七，其他的一概没说。”
“连俱乐部都没提？”秦屿在雷铭身后开口，声音平稳，“据我们所知，能刷出那种评价的玩家，不可能没有组织，要么是顶级俱乐部核心，要么……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特殊存在。”
特殊存在。
这个词让白玫心里一跳。
他想起黄毛盯着罗盘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想起管理员那句“你不该来”。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摇了摇头：“他没说，我问过，他说俱乐部有内部规矩，不能透露。”
这话半真半假。
小七确实没透露，但也没承认自己是俱乐部的人，一直以来只是白玫自己一直这么认为。
雷铭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拿起手边的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划了几下，然后转向白玫，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从灰鸽俱乐部那边拿到的一段记录。”雷铭说，“来源是这次幽暗公寓副本里一个死亡玩家，陈建明，灰鸽外围成员。他有个F级记录道具眼虫，死亡前会自动上传全程的视觉影像到灰鸽数据库。”
平板上开始播放一段略显摇晃的视频画面。
视角很低，像是从胸口位置拍摄的。
画面里是幽暗公寓一楼大厅，时间显然是第一天玩家集合的时候。
白玫看到了自己，他正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懵，头发还有点乱。
旁边坐着小七，只能看到半边侧脸和灰色的卫衣帽子。
陈建明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点刻意的热情：“……我建议分组探索……”
然后，视频里的陈建明似乎是转动了身体，镜头跟着转向小七的方向。
就在镜头即将对准小七正脸的瞬间，画面猛地一黑。
不是那种自然的黑暗，而是屏幕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不规则的电流波纹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
刺眼的白色噪点像暴风雪一样疯狂闪烁，伴随着“滋滋”的刺耳噪音，像是信号被严重干扰。
电流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画面恢复正常。
但镜头已经转向了别处，对着地面或者墙壁，完全避开了小七所在的方向。
雷铭按了暂停。
“看到了吗？”他说，“不是偶然，我们调取了陈建明眼虫’录的全部画面，只要镜头试图对准你那位队友，就会出现这种干扰，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副本环境影响，我们的人分析了波形，这是某种主动干扰，有明确的触发逻辑。”
白玫盯着平板上定格的电流波纹，心下一沉。
“这种干扰……”他低声问，“常见吗？”
“不常见。”林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身上携带了高级的反侦察或伪装道具，能自动干扰其他记录类道具。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雷铭。
雷铭接过话头，声音沉稳：“第二，他本身的存在形式，或者他的权限，就和普通玩家不在一个层级，游戏系统赋予了他某种……不可被记录的特权。”
白玫的脑子有些乱。
小七确实在副本里表现的太从容了，从容的不像一个新人玩家。
或许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新人玩家，像他们说的，他可能就是来刷副本的。
至于这些人猜的那什么特殊存在，白玫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是担心，小七表现的太突出了，这些人明显不肯放过他，势必要找到他真实身份的线索。
“论坛上的帖子你应该也看了。”雷铭收回平板，目光重新落在白玫脸上，“所有人都在猜他是哪家俱乐部的人，但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和深红之翼，荆棘王冠，黎明之眼，这几家都通过气。没有一家承认，也没有一家的核心成员行踪对得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视着白玫：“所以，白玫先生，你在副本里跟他相处时间最长，他有没有……哪怕无意中透露过任何关于他身份的信息？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习惯？”
白玫沉默了。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都是小七跟他相处时候的画面。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他不会做那种在背后偷偷出卖别人的事。
而且就算他说了，这些碎片拼凑不出任何关于小七身份的线索，只会让圆桌会更疑惑，更想探究。
“我不知道。”白玫第三次重复，这次语气更坚定，“我只知道他救过我，不止一次，没有他，我早死了，至于他是谁……他没说，我也不想问。”
雷铭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愉快的笑，而是一种略带疲惫和无奈的笑意。
“白玫先生，你很维护他。”他说，语气听不出褒贬，“这很正常，救命之恩。但你可能没想过，一个拥有如此能力，却不在任何俱乐部约束范围内的人，对游戏世界，甚至对现实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不会……”白玫下意识反驳。
“他不会什么？”雷铭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不会滥用力量？不会打破规则？不会造成恐慌？白玫先生，你太单纯了，规则怪谈游戏降临至今五年，我们见过太多特殊玩家的案例，有些人一开始也只想自保，但随着力量增长，心态会变，没有组织的约束，没有同伴的制衡，一个人会很容易迷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们找到他，不是要害他，恰恰相反，我们是想保护他，也保护其他人，让他加入一个合适的平台，接受引导，发挥能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副本里，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白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他知道雷铭的话有道理，但他就是……不愿意。
不愿意把小七的信息交出去，不愿意想象小七被某个俱乐部收编。
小七自己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就说明他不喜欢加入任何一个组织。
既然他不喜欢，为什么要强迫他。
“我真的不知道。”他最后只能说，声音低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