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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法解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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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两侧墙壁贴着暗红色的软木板，上面钉着各种泛黄的公告，手绘海报和学生作品，边角都卷曲发黑。
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牌上是模糊的班级号码。
头顶是老式的日光灯管，光线惨白，滋滋的电流声时断时续。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还有些像是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不对劲。”秦屿的声音在白玫身侧响起，“这不是系统预测的任何一个副本。”
白玫揉着摔疼的膝盖，苦笑着看向他：“你们的预测道具……出现这种错误常见吗？”
秦屿的表情沉了下去。
他低头再次确认手腕终端上的信息，屏幕的红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向来沉稳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从未发生过。”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圆桌会的预测系统建立五年，误差率一直控制在3%以内，匹配错副本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诡异安静的门扉，最后落在白玫脸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外部因素干扰了系统匹配。”秦屿说，眼神变得锐利，“或者，是这个副本本身出现了异常波动，导致系统误判。”
白玫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倒霉体质现在这么邪乎了，连系统预测都能给带偏？
算了，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既来之则安之吧。”白玫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预警铃铛。
冰凉的小玩意儿安静地躺在掌心，暂时没有震动。
“先找规则？”
秦屿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包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圆桌会配给的道具。
自己获得的道具会装进游戏背包，这种外部赠予使用的，就要自己找包包装起来。
秦屿警惕地环顾四周，像一只进入陌生领地的猎豹。
“规则通常会在进入副本后三分钟内通知到。”秦屿低声说，“我们先别动，等……”
话音未落，白玫向前迈了一步。
右脚刚落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个学生。
穿着蓝白相间的老旧款校服，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裤子裤腿有些短，露出苍白纤细的脚踝。
他低着头，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白玫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握在口袋里的预警铃铛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轻微的提示性震动，而是剧烈的颤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在拼命扑腾。
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掌心里疯狂跳动，震得他虎口发麻。
“退后。”秦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玫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秦屿已经挡在他身前半个身位，右手伸进装备包，握住了什么东西。
从轮廓看，像是一把短柄的棍状武器。
那个学生没有任何停顿，还在走近，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白玫能看清他校服领口磨损的线头，看清裤腿上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漏了的笔油还是血。
学生依旧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步伐不紧不慢，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三米。
预警铃铛震得白玫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两米。
秦屿的指节捏得发白。
一米。
学生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
头发下面，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点清秀的男生的脸。
皮肤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很大，但瞳孔的颜色很浅，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看着白玫，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扯起。
咧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同学，”学生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你为什么没穿校服？”
白玫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秦屿。
秦屿也没穿校服，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旁边存在感十足。
但这个学生，从出现到提问，眼神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白玫。
仿佛秦屿只是一团空气，或者一堵墙。
秦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握紧武器的手微微调整角度，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另一个口袋。
那里装着圆桌会配发的紧急脱出道具，代价很大，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白沐还没在这里发挥作用，他还不能死。
“我……”白玫喉咙发干，大脑疯狂运转。
规则还没发布，这鬼东西上来就问校服，而且只问他一个人。
这是触发式死亡条件？还是副本的“欢迎仪式”？
“不穿校服的学生，”学生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要受到惩罚哦。”
好，看来不是欢迎仪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嘴巴猛地张开——
不是普通地张大，而是整个下颌骨像脱臼一样向下脱落，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窟窿。
窟窿边缘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细密尖锐的牙齿，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玫眼前一黑，本能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秦屿急促的低喝：“退！”
同时是某种道具被激活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慵懒，从白玫身后传来：
“吵死了。”
白玫猛地睁开眼。
他转过头，小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依旧是那身灰色卫衣黑色工装裤，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着那个嘴巴张成恐怖黑洞的学生。
他走过来的动作太自然，太随意，就像在自家客厅散步，随手就能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那个学生咧开的脸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学生整个人被打得歪了一下，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咔嚓”一声合拢了。
黑洞消失，变回有点红肿的嘴巴。
他捂着脸，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情绪，呆呆地看着小七。
小七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们是转校生。”
他瞥了学生一眼，补充道：
“校长没告诉过你，要对转校生态度好点吗？”
走廊里一片死寂。
白玫目瞪口呆地看着小七，又看看那个捂着脸，表情从茫然转为惊恐的学生。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怎么打鬼还能用物理攻击的？
不对，重点是！小七真的出现了！
他说过下次副本会在一起，他真的来了！
白玫心里那点恐惧瞬间被一股莫名的雀跃冲散，他甚至下意识往小七身边凑了凑。
靠近小七，预警铃铛的震动都减弱了，从疯狂的扑腾变成了轻微有规律的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人与人的悲欢从不相通，秦屿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从看到小七出现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右手还握着武器，但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进了西装内袋。
那里贴身藏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银色装置，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灵魂之眼。
圆桌会最高级别的侦查道具之一，能短暂窥视目标的灵魂形态和能量层级。
代价是每次使用会永久损耗使用者部分精神力，所以非紧急情况绝不会动用。
秦屿的手指按在灵魂之眼冰凉的表面花纹上，无声激活。
装置微微发热，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淡金色的扫描波纹从他指尖扩散而出，无声无息地扫向小七。
然后，穿了过去。
像扫描过一团空气。
灵魂之眼的反馈界面在秦屿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一片刺眼的乱码和警告：
【目标识别失败】
【能量读数：？？？】
【灵魂形态：无法解析】
【建议：立即终止观测，存在认知污染风险】
秦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还放在灵魂之眼上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玩过七年规则游戏，进过上百个副本，用过三次灵魂之眼。
一次是观测A级副本的怨灵BOSS，一次是分析深红之翼会长的战力，还有一次是探测某个古老遗迹的守护者。
每一次，灵魂之眼都能给出清晰的读数，哪怕目标再强，至少也有个范围。
但眼前这个穿着卫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灵魂之眼给出的结论，竟是无法解析。
不，不是无法解析，是根本没有识别到目标，目标识别失败。
就像你拿温度计去测一团幻影，仪器只会告诉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秦屿的手指僵在内袋里，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想起雷铭会长临出发前的叮嘱，想起论坛上那些猜测，想起幽暗公寓那个SSS+记录。
这根本不是特殊玩家。
这根本就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