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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天到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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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宣影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踏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前台助理立刻站起身，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讨好：“南总监，早！”
“早。”南宣影微微颔首，唇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步伐未停。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总监”这个头衔，昨天深夜才刚刚由大中华区总裁亲自发邮件公告。为了拿下科睿科技那个年度大单，她带着团队鏖战了三个月，改了二十七版方案，最终在比稿中杀出重围，将死对头公司踩在脚下。
升职加薪，水到渠成。
一路走向独立办公室，沿途是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宣影姐，恭喜高升！”
“南总监，太厉害了！科睿的单子都能拿下！”
“晚上必须请客啊，总监！”
她一一回应，笑容自信得体。明艳、干练、无懈可击。
办公桌上已经放着一杯冰美式。她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塞满了未读祝贺邮件。她快速浏览着，手在触控板上滑动。
内线电话响起，是秘书提醒她半小时后的部门会议，需要她主持，并商讨科睿项目后续的落地执行。
“知道了。”她挂断电话。
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物流推送信息：【您的包裹已送达，存放于小区快递柜。】
看寄件地址是老家寄来的，大概是妈妈又收拾了什么她不用的旧东西。
她没太在意，将手机屏幕按灭，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会议议程上。
处理完一封紧急邮件，她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小骚动。
“哇！不是吧？！”
“真的假的？时彦星？”
“快看热搜！爆了！”
“时彦星”这三个字最近如雷贯耳，新晋顶流，横扫各大榜单，就连南宣影手下团队刚提交的媒介方案里，他的代言费都被列为需要慎重考虑的天价级别。
她并不追星，但对这种级别的明星保持职业性的关注是必要的。
更何况这还是个故人。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几条推送赫然弹出：
【爆】顶流时彦星疑似黑历史曝光！高中时期竟是问题学生？
【热】时彦星高中数学37分试卷曝光
【热】知情人士爆料：时彦星曾参与校外斗殴，情节恶劣
“我的天，数学37分？这得是多不爱学习啊？”一个年轻实习生咋舌道。
“打架？看着挺斯文一人啊，果然人设不能信。”
“完了完了，这下要塌房了吧？好几个高奢代言刚官宣呢……”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吃起瓜来，语气里混合着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南宣影摁灭手机屏幕。
“数学考37分怎么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新晋总监，他们有些愕然。
南宣影抬起头，目光扫过面面相觑的下属，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维护：“谁高中没考砸过几科？再说了，人家本来走的就是艺术路线，正经科班毕业的，专业能力还是实打实的。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异常，她语气放缓了些：“至于打架这种事，有时候未必就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说不定另有隐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总监……您认识时彦星？”
认识？
岂止认识，她悄悄视奸人家微博小号十余年呢！
南宣影淡淡道：“不算认识，以前是一个高中的，他比我大一级，略有耳闻罢了。”最后四个字说的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哪里是略有耳闻，那可是她高中生涯里做的最疯狂最阴暗的一件事了。
暗恋，尾随，视奸社交媒体账号……
不过暗恋对象不是他，而是他的同班同学，陈旭凡。
“什么？！总监你和时彦星是校友？！”
“真的假的！总监你以前在学校见过他吗？”
“天啊！他高中时候就长得很帅吧？是不是很多女生追？”
刚才还在讨论塌房的注意力立刻全部转向了南宣影，同事们瞬间围拢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南宣影没想到随口一句解释反而引火烧身，看着眼前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顿时有点后悔。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都很多年前的事了，在学校里见过，但真的不熟，甚至都没说上过话。”她试图轻描淡写地盖过去，拿起桌上的文件。
“而且那时候他……挺普通的，放在人堆里也不起眼，跟现在完全两个人。”
“不起眼？怎么可能！总监你是不是没仔细看？”
“就是啊，那种明星气质应该从小就很突出才对吧？”
“那他有没有什么早恋八卦啊？或者特别好的朋友？”
南宣影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正好内线电话响起，她如蒙大赦般立刻接起，表情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喂？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对着依旧眼巴巴望着她的同事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有个急件需要立刻处理。你们继续。”
她拿起手机和笔记本，快步走出办公区，身后还能听到压抑着的兴奋议论声。
“总监居然和顶流是同学……”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她说时彦星以前很普通？真想象不出来……”
不起眼和普通不过是南宣影随口一说的，至少在当时的她眼中是这样的。她那会儿只知道，有陈旭凡的地方就有他，渐渐的，她也被迫对这个学长有点印象，仅此而已。
……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内。
水晶吊灯下，气氛热烈，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伴随着欢声笑语。南宣影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敬酒和祝贺。
“总监，恭喜！这一仗打得漂亮！”
“以后就叫南总了！必须再敬南总一杯！”
“宣影姐，你就是我的偶像！事业女性天花板！”
南宣影游刃有余地应酬着，脸颊因酒精染上红晕，笑容明艳照人。她说着感谢团队、继续努力之类的场面话，享受着成功的喜悦。
庆功宴进行到中段，南宣影觉得有些微醺，脸颊发烫，便借口去洗手间，想用冷水清醒一下。
洗手间灯光柔和，她刚对着镜子补了下妆，身后一个隔间的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小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
那女人看到镜子里南宣影的脸，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喜试探着开口：“南宣影？”
南宣影闻声转头，看向对方。那张脸有些陌生，但又隐约有点印象。
“真的是你啊！我叶梓薇啊，高一坐你斜后方的！”女人热情地走上前来，“天哪，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变化也太大了！现在也太漂亮太有气质了吧！跟高中时候完全两个人！”
南宣影迅速在记忆库里搜索了一下，模糊记起确实有这么个同学，但交集甚少。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最近怎么样”、“在哪高就”之后，南宣影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洗手间。
刚离开没多久，她想起了口红似乎落在洗手台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转身折返。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里面却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
“薇薇，你刚才和谁说话呢，那么激动！”
“你说巧不巧，偶遇高中同学了，人家的变化真是大啊，现在是自信成功的大美女，差点认不出来了！”
“哦？以前什么样？”
南宣影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里面接着传来叶梓薇带着点感慨和八卦的声音：“嗨，高中那会儿吧，她就普普通通的，戴着个黑框眼镜，整天埋着头学习，也不爱说话，存在感挺低的。除了成绩好，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学霸啊？”
“嗯，年级前三。不过性格吧……啧，有点说不上来。不算合群，感觉有点孤僻，或者说是……有点孤傲？反正我们那时候觉得她挺难接近的，好像不太看得上我们这些学习一般的，以前根本没机会跟她说话，感觉她眼里只有学习和她那个小圈子里的几个人。”
“不会吧？刚才听你们聊那么久，感觉她应该挺会来事的啊。”
“所以说女大十八变嘛！现在真是又美又飒，完全想象不出以前的样子了。所以说人还是得靠打扮和历练……”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南宣影却没有再听下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没有再进去拿那支口红，慢慢走回包间。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放松。一个平时比较敢说的年轻项目经理，大概是酒精上了头，大着胆子问：“总监，说真的，我们真是太佩服你了！你看你，又美又强，这一路上感觉就是开挂了一样，顺风顺水，步步高升！你是不是从来没遇到过什么挫折，也没什么遗憾啊？快给我们传授点人生经验！”
这个问题让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看向南宣影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期待。这似乎是个很好发挥成功学的时刻。
南宣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遗憾？
在众人看来，她南宣影的人生履历确实光鲜亮丽，名校毕业，进入顶尖公司，一路升迁至今，手握重权，收入丰厚。她似乎总是知道该做什么，并总能做到最好。
她红唇微扬，习惯性地想用一句“尽力而为，不求无悔”的官方答案带过。然而，或许是酒精降低了心防，她到了嘴边的话忽然拐了个弯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目光似乎透过酒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顺风顺水？哪有什么真正的顺风顺水，不过是摔倒了赶紧爬起来，假装不疼而已。”她停顿了一下，包间里霎那间出奇的安静。
“至于遗憾……”她眼睫微垂，复又抬起，看向提问的年轻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却多了一份坦诚，“当然有。比如年轻时因为胆怯，很多话到了嘴边却没敢说出口，很多事想了无数次却没能去做。现在回头看，觉得那时的自己，真是又自卑，又懦弱。”
她说完，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同事们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有些感性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试图缓和气氛：“哎呀，总监说的对！谁年轻没点遗憾呢！”
“就是就是，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总监你现在这么成功，那些都不算事啦！”
话题很快被引开，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但南宣影的心绪，却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真正地飘远了。
胆怯？
没敢说出口的话？
没能去做的事？
那些被繁忙工作和世俗成功深深掩埋的细微情感，在这个酒精和成功交织的夜晚，悄然探出了一根丝线，轻轻缠绕上了她的心尖。
回到家，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终于想起那个包裹，于是又拖着疲惫的身躯下楼取回。
一个不大的纸箱，打开是些陈旧的书本和杂物。最底下躺着一本略显陈旧的黑色日记本。
那是她整个高中时代的心事埋葬地。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它，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天幕，清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和那本日记上。
她的手指划过封皮，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那时的字迹和现在已经无太大差别，乍一看甚至还会以为是昨日刚写的，不过她已经记不得日记的内容了。她随意翻了几页，那个年纪特有的矫情、敏感和汹涌澎湃的情感扑面而来。
一页页，记录着考试的焦虑、朋友的琐事、对未来的迷茫……
以及，频繁出现的一个名字——陈旭凡。
那个学生时代所有女生目光追逐的学长，温柔、优秀、闪闪发光，是她卑微暗恋里唯一的主角。
日记里写满了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偷偷凝望的背影、鼓起勇气却最终失败的搭讪、还有无数个“如果当时……”的遗憾。
现在的南宣影看着自己十几岁时的心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那时的烦恼，在如今的她看来，渺小得可笑，却又纯粹得让人怀念。
她一篇篇翻看着，直到指尖停在一页字迹格外潦草，似乎被水滴晕染过的日记上。上面写着：
【2012年10月16日。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今天，南宣影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她死了！不，她人还活着，但那只是一具空壳罢了！她的灵魂已经从厚德楼七楼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我好恨啊！！！！结束吧这一切！！！】
全篇只有情绪发泄，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南宣影完全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哪次考试考砸了？还是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或者是跟哪个同学发生矛盾了？她努力回想着，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多可笑啊，当年的自己还认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前后翻了好几页，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学生时代的情绪总是这样，很小的事情都要纠结半天，以为多痛苦似的，现在再来看，也就那么一回事罢了。
谁年轻时没写过几句矫情的狠话呢？
她将日记本塞回那堆旧物里，起身洗漱，然后关灯睡觉。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
“她的灵魂已经从厚德楼七楼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
……
这些文字就像细小的冰锥，在她试图沉入睡眠时，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神经。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她再次睁开眼。
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下床走到客厅，从纸箱里再次拿出了那本日记，直接翻到了那一页。
她伸出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写下“结束吧”三个字的地方。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面的刹那——
窗外的满月光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光晕仿佛有形般流淌过日记本的纸页。那页纸上的字迹开始微微扭动，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日记中传来。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失重般被卷入一个无形的漩涡。
再睁开眼时……
刺眼的阳光取代了温柔的月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