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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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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隔音很差。
叶离雨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水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谢砚时的房间。
他们合租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叶离雨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做着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谢砚时是他高中同学，虽然谢砚时大概率已经不记得他了。那时候的谢砚时是班里的风云人物，家境优渥（在叶离雨看来），长得帅，脾气也冲。而叶离雨，是那个坐在窗边角落，永远不起眼的影子。
他暗恋他，像一株卑微的苔藓，只敢在无人处汲取他投下的微光。
一个月前，在那家名为“迷雾”的酒吧后巷，当谢砚时捂着流血的肋侧，眼神凶狠地问他能不能租他家房子时，叶离雨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他。真的是他。
谢砚时似乎完全没认出他，或者认出来了也并不在意。他只是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能让他处理伤口、舔舐伤口，而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巢穴。
叶离雨给了他这个巢穴。
作为代价，他每天都能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谢砚时总是很晚回来，有时身上带着酒气，有时则是一身说不出的冷气。他身上经常有伤，叶离雨见过他一次，只穿着一件背心，精壮的腰侧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谢砚时看到他盯着自己，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凶狠，像一头被冒犯的野兽。
叶离雨慌乱地低下头，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从那以后，他更小心了。没事绝不主动找谢砚时说话，尽量在他回来前睡下，在他出门后起床。他只敢在谢砚时不在家时，偷偷抚摸他用过的杯子，闻他留在空气里淡淡的烟草和须后水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
叶离雨在酒吧的镜子里，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的高大身影。
谢砚时似乎心情很不好，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他还是吸引了无数目光，毕竟那样硬朗帅气的脸，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太过扎眼。
叶离雨是调酒师，这是他的地盘。他默默地关注着谢砚时，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直觉告诉叶离雨，不对劲。
谢砚时的酒量应该很好，但他喝了几杯后，脸色就开始变得潮红，眼神也开始发直。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叶离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了解这个圈子，知道这杯酒里肯定有问题。谢砚时大概是被人算计了。
他借口去后厨，绕到了洗手间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叶离雨越来越担心，谢砚时不是那种会喝醉到不省人事的人，除非药效太强。
他不能再等了。
叶离雨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谢砚时正撑在洗手台边，浑身肌肉紧绷，衬衫的扣子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看到叶离雨，那双平时锐利深邃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混乱的欲望，像一头被困住的、濒临爆发的猛兽。
“滚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叶离雨没动。他看着谢砚时痛苦的样子，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谢砚时，你被人下药了。”叶离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带你走。”
“别多管闲事……”谢砚时警告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叶离雨靠近。他闻到了一股清冷干净的气息，那是叶离雨的味道，像雨后森林里的青草，瞬间安抚了他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
叶离雨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扶住了谢砚时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谢砚时胳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谢砚时的呼吸粗重地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致命的侵略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是你。”谢砚时认出了他，那个总是躲着他的、安静的室友。
“是我。”叶离雨没有挣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滚烫和颤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后悔。
“带我……回家。”谢砚时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命令。
叶离雨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谢砚时弄回了家。一路上，谢砚时都很安静，只是那只搂着他腰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回到出租屋，叶离雨刚把谢砚时放在床上，转身想去倒杯水，就被一股大力拉倒在床上。
身下的人翻身而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困在身下。
谢砚时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和惩罚的意味，重重地落在了叶离雨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充满了混乱、燥热和一种宣泄般的占有欲。
叶离雨在最初的惊愕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谢砚时的脖子。
他等这个拥抱，等了太久太久。
黑暗中，他无声地流下泪来。
他想，哪怕明天谢砚时会杀了他，或者把他赶出去，他也认了。
因为这一刻，这个他爱了多年的男人，是属于他的。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了床头柜上，叶离雨偷偷拍下的一张谢砚时的照片。照片里的人侧脸冷峻，而此刻，那张冷峻的脸上，正是一片情欲的潮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