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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 他现在自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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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引芙醒了之后,一动不动地靠着床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滚落。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吵闹,只是安静地流泪,好似永无停歇。
薛极琛端着汤药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令人揪心的景象。
他走到床边坐下,将药碗递过去,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哄人。
还没想好措辞,上引芙便已经抬起手,接过了药碗,冰凉的指尖无意划过薛极琛的手背。
他皱着眉头,将那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而后把空碗放回薛极琛手中,语气异常平静:“谢谢。”
这样疏离客气的态度,让薛极琛心头一窒。
他想起那时刚取完灵根,上引芙醒来后,待他亦是这般淡漠。
他随手将碗放到一旁,看着上引芙依旧泪流不止的模样,笨拙地表达着歉意:“抱歉……今日,我不该那般训斥你。”
上引芙摇了摇头:“没事,反正本来也是我的错。”
这反常的顺从姿态,反而更让薛极琛感到心慌不已。
他一手捧过上引芙的脸,另一只手拿过桌上早已备好的丝帕,为他擦拭那些从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
那小团肌肤被反复擦拭,泛起了一层薄红。
薛极琛只好停下了动作:“别哭了……这样下去,太伤身了。”
“没事……你让我哭吧,你忙你的去,真的不用管我,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戒指里的东西……你如果还要,就都拿走吧。”
上引芙说着,抬起戴着纳戒的那只手,递到薛极琛面前。
反正他用不着,而且本来也由不得他做主。
薛极琛推了推他的手腕:“这是你的东西。”
接着劝道,“躺下歇会儿吧,别再这样哭下去了。”
上引芙转过身,背对着薛极琛,慢慢躺进被子里,蜷缩起来。
可薛极琛还是能看到他的泪水把枕头打湿了小片。
他肯定是不能放任上引芙这样哭下去的。
可该如何补救?
这种失控感让薛极琛感到极度不适。
思索片刻后,他霍然起身:“你等我回来。”
说罢,他有些仓促地离开了卧房。
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
床上的上引芙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闭上酸涩肿胀的眼睛,烦人的家伙总算是走了,终于可以一个人清净地待会儿了。
然而,这份清净维持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门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报声:“少夫人,沈公子求见。”
上引芙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问:“谁啊?”
“是沈楚明沈公子。”
沈楚明?他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上引芙直接拒绝:“不见。”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散漫的身影已经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怎么?不欢迎我?”
上引芙一滞,干脆把头缩进被子里,完全无视来人。
沈楚明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转向跟进来候着的侍从,随意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侍从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又看了看这位少庄主的至交好友,不敢多言,躬身应道:“是。”
便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
沈楚明踱步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在床沿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看来,我比你更像这儿的主人啊。”
见上引芙还是没反应,他又道:“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被子下的身体僵了一下,上引芙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抹掉脸上的泪痕,黑溜溜的眸子恼怒地瞪着沈楚明。
这人肯定是专门来看他笑话的!
沈楚明对上他那双哭过后显得格外水润的眸子,心头莫名动了一下。
他啧了一声,继续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瞧把你委屈的……怎么,薛极琛没好好心疼你?唉,我说你也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值得吗?那姓薛的不但不管你,还放话说要休了你,啧啧啧,你就这么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上引芙:“谢谢你。”
“这仙族贵子那么多,你又何必只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沈楚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引芙吸了吸鼻子,语气认真:“我说,谢谢你,是你把我从后山带回来的吧?”
沈楚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准备好的调侃全堵在了喉咙里,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咳……小事,不客气,我也就是路过,顺手而已。”
他难得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令沈楚明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支金钗,递了过去:“这个……还给你。”
上引芙一眼认出这是之前在涿光亭被沈楚明扯走的那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气氛再次冷场。
沈楚明看着眼前人红肿未消的眼眶,忽然弯下腰,凑到上引芙面前:“还真是你啊,上回在亭子里,怎么偷偷躲起来哭?自己一个人,哭给谁看呢?怎么不直接去朝薛极琛哭去?好让他心疼心疼……哦,我知道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肯定是因为他从来没心疼过你吧?啧啧,真可怜……”
“你有完没完!”
上引芙抬手就将刚刚接过来的那支金钗,朝着沈楚明头顶,用力刺了过去。
却也只是将其插在了沈楚明的发冠上。
“我不要了,就当谢礼,送你了。”
他气呼呼地说。
沈楚明之所以没躲,是明白以上引芙目前虚弱的状态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二来也想看看,这人被惹急了到底会怎样。
没想到也就是把这钗子戳到他发冠上而已。
张牙舞爪的模样,非但不吓人,反而有几分幼稚。
他还以为,至少会拿尖头扎他一下呢。
沈楚明笑了笑,把那支插得有点歪的金钗从自己发冠上拔了下来。
正想再逗他几句,上引芙就别过脸冷冷道:“你能不能别吵我了?我是个病号,需要休息。”
沈楚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行……你好好休息。”
——
夜半时分,满身寒气的薛极琛风风火火地从外边赶回了庄子。
他来到卧房门口,先问守在门外的侍从:“他可是还在落泪?”
侍从回道:“回少庄主,沈公子来过后,少夫人便没再流泪了,现在已经睡下了。”
“沈楚明?他来做什么?”
侍从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才道:“来……来看望少夫人。”
“说了什么?”
“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少夫人似乎是为了感谢沈公子的救命之恩,赠与他一支金簪。”
“金簪?”
薛极琛心底升起一丝不快。
感谢归感谢,若要答谢,他自会备上厚礼,何须上引芙亲自赠予这等贴身之物?
他没有再问下去,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他将手中一直小心翼翼拎着的笼子递给侍从:“先帮我照看着它。”
侍从连忙双手接过,好奇地低头看去。
只见笼子里铺着柔软的干草,一只毛茸茸的的小兽正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样子睡得正香。
——
日上三竿,上引芙才从床上爬起来,脑袋依旧有些昏沉,身上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但比起昨天那样锥心刺骨的疼痛,已经好了太多。
侍从见他醒了,连忙将消息禀告给了薛极琛。
不一会儿,另一名侍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上引芙接过药碗,再次喝了个干净,然后将药碗放回托盘上。
就在这时,腿上一沉,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上引芙一愣,低头看去,吓得浑身一颤。
是只小老虎。
他眨了眨眼,看向同时走进来的薛极琛:“这是老虎?”
薛极琛点了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养一只金渐层吗?”
上引芙的脑子宕机了一瞬。
这个世界是没有猫吗???
他好像想起来了,之前薛极琛问他金渐层是什么的时候,他好像只说了就是毛发是金色渐变的,而且还要养一只超级肥的……
没意识到还要跟薛极琛解释物种。
上引芙看着腿上这只正用爪子扒拉他衣袖的幼虎,心头发软。
但还是拍了拍小老虎肉嘟嘟的屁股,示意它下去。
幼虎很通人性,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跳到了地上,仰头望着他。
“我不养,你自己养吧。”
他现在自顾不暇,前路茫茫,连活下去都感觉艰难,哪里还有心思照顾一只幼崽?
薛极琛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为什么?你不喜欢吗?你之前不是说过,宠物是可以当……当孩子的吗?”
他卡壳了一下:“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
“?!”
上引芙眼睛睁得溜圆。
薛极琛怎么突然这样说话了?明明之前一直不冷不热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了?
上引芙皱眉:“为什么非要我管?庄子里不是有专门圈养灵宠的兽苑吗?你把它放进去一起养呗,怎么?你自己捡回来的,就比别的灵宠高贵些?非要我来铲屎?”
薛极琛:“没让你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