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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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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游到对岸,重鸾终于把手放了下来,沈楚明也将上引芙托举到了岸上。
上引芙踩在实地上,腿还有些发软。
他低头甩了甩脚上的水,水珠沿着脚踝滚落,在黑灰色的岩石地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
大伙儿纷纷跃出水面,一时间岸边水声四起。
有人掐诀施法,催动烘干咒,周身腾起淡淡的白雾,或是干脆抖了抖衣袍,任由灵力将水渍蒸干。
上引芙没有灵力可用,只能站在一旁,任由沾湿的衣摆滴着水。
旁人见了,想帮他烘干,却见他自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布,默默擦拭着衣摆上的水渍,随后拿出鞋袜。
他将袜子卷起,探入脚尖。
丝滑的布料沿着脚踝一路向上,拉紧袜口系带,踩进银白的足靴里。
——
前方是一片奇异的石林。
数根巨大的石柱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抵溶洞上层。
那些石柱粗壮如千年古树,上面垂挂着密密麻麻的藤蔓。
藤蔓上开满了奇异的花朵。
那些花朵颜色极为鲜艳绚丽,在微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着馥郁的甜腻香气。
澜台空扫视着这片诡异的石林:“穿过这片石林应该就快到了。”
金宵:“每次你都说快到了,结果还有好远的路……还有,我怎么感觉这石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不禁搓搓胳膊,打了个寒颤。
那藤蔓遮挡下的阴影里,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澜台空干笑:“我要是说其实还有很长的一段又危险又难走的路你们肯定会叹气,士气会下降的。”
“……”
他接着道:“小心点吧,那些花草那么鲜艳,一看就有毒。”
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入石林。
脚下是松软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湿滑。
忽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石柱后窜出,瞬间又消失在另一根石柱后。
上引芙走在队伍中段,帷帽下的瞳孔微滞。
他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只看见一抹灰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幻觉。
薛极琛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的目光锁定那道灰影消失的方向,周身灵力隐隐涌动。
四周的藤蔓在他身周轻轻颤动,像是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
不少人察觉到了异样,那些垂落的藤蔓在无风的石林中莫名摇曳,像无数只扭曲的手,在无声地蠕动。
上引芙攥紧了袖中的匕首。
他看不见那道灰影去了哪里,只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又是一道灰影。
这次是从他们左侧窜出,瞬间掠过两三丈的距离,又消失在另一根石柱后。
众人齐齐转身,却只看见一片晃动的藤蔓。
“那到底什么东西?”有人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薛极琛锁定那道灰影消失的方向,眉头蹙起。
太快了,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连他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他缓缓拔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灰影再次出现了。
它从正前方的石柱后缓缓走出,这一次没有再隐藏身形。
那是一匹巨大的银灰色妖狼。
它的体型比寻常妖狼大出数倍,肩高比成年人还要高出许多。
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澜台空咽咽口水:“是狼王……它不会是来给之前的狼群报仇的吧?”
狼王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它压低了身躯,那是野兽攻击前的姿态。
紧接着,众人只看见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薛极琛!
重剑已然出鞘,迎向那道流光。
剑刃与利爪相撞,冲击产生的余劲向四周扩散,震得石柱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垂落的藤蔓疯狂摆动。
双方短暂交锋后各自后退数步。
狼王舔了舔爪子,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眯起。
薛极琛握紧剑柄,掠至狼王身前,长剑斩在狼王的前爪上,。
狼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的注意力从薛极琛身上移开,落在其身后的一根粗壮石柱上。
越过薛极琛,狼王冲到石柱前,前爪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沿着石柱向上攀爬。
它的利爪深深嵌入石缝,几个纵跃便攀至半空,后腿猛蹬石柱,朝薛极琛俯冲而下。
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直取薛极琛咽喉!
薛极琛提剑迎上。
剑锋与獠牙即将相撞的瞬间,狼王却忽然偏转方向。
薛极琛来不及收剑,只得狠狠斩在那根石柱上。
“轰”的一声巨响,石柱应声而裂。
无数碎石从头顶坠落,灰尘腾空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
“小心碎石!”有人提醒道。
混乱中,上引芙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
帷帽的轻纱被灰尘沾满,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腰间袭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那只狼王叼了起来。
粗重的呼吸喷在身上,令上引芙的心跳停了一瞬。
他想起怀里那把匕首,可手臂被钳制,根本抽不出来。
强大的力量带着他飞速移动。
他只能隐约看见四周飞速后退的石柱轮廓。
他想喊,可又不知有谁能来救他。
灰尘渐渐散去。
众人咳嗽着睁开眼。
碎石铺了一地,狼王不见踪影。
“芊芊呢?”沈楚明高声问道。
金宵脸色一变,四处张望。
白识魁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道身影。
“他被狼叼走了!”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沈楚明一步踏出,嗓音紧绷:“追!”
——
明诀山庄,白玉轩。
后院里静悄悄的,一丛开得正艳的水仙花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脑袋上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的四处张望。
他穿着一身浅蓝常服,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攥着一个小铲子。
见前后左右都没什么人,他用小铲子戳了戳地面,开始掘土。
小铲子一下一下地铲下去,泥土被翻起来,堆在一边。
他的动作就像小孩子在沙滩用玩具铲子挖沙一样,力道很小。
才挖了不到一会儿,他就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
好累……
他看了看那个刚挖出来的小坑。
坑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像是小动物埋宝贝的时候用爪子刨出来的浅坑。
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他放下小铲子,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道侣契。
“啪叽”一下,他把那本道侣契丢进坑里。
然后又重新拿起小铲子,吭哧吭哧地开始填土。
泥土落在那本册子上,一点一点将它掩埋,他用手把土拍了拍,压得实实的。
最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拍拍膝盖上的灰。
“拜拜啦。”
他对着那个小土包挥了挥手,小声说,“再也不见。”
揉了揉酸软的腰,还没来得及迈步,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在做什么?”
悄无声息地来这么一出,吓得他整个人差点炸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舒了口气:“没做什么啊,你又来看我了?”
重时面上带笑,心情畅快。
四下无人,终于让他逮到上引芙“落单”的时候了。
他伸手一按。
小分身便被他推得往后一倒,后背抵在花丛中。
那花被他压得簌簌作响。
重时单膝压在他腰侧,一只手撑在了他身后的花丛上。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你灵根里的那个魔物,到底是怎么回事?”重时面色不善地问道。
“我不知道……”
“别装了,那东西在我体内,日夜折磨我,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那魔物近日来越发猖狂,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总在他体内翻涌,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他的皮肉钻出来。
他整日整夜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诡异的啼叫,睁开眼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五脏六腑里爬行。
身心俱疲。
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也顾忌不了什么了。
哪怕惹得薛极琛一时不快,他也只想把眼前这段细嫩的脖颈给狠狠掐断。
想他重时,自出生便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竟敢往他肚子里塞那鬼吼鬼叫的恶心玩意儿,真是活腻了!
小分身被压在花丛里,看着重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有些害怕。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你能不能说清楚点?灵根里怎么会有魔物呢?是不是你伤还没好呀?”
重时的瞳孔缩了缩。
他的手猛地掐上对方颈项,将其整个握住。
“你再跟我装傻充愣一个试试?”
他被逼得几乎快要发了疯。
谁都知道他扮惨卖傻苦苦央求移植过来的灵根里带有魔气。
这事他认了,也忍了。
可他不愿对外人道的事,更为诡异,更为恐怖。
那灵根里的东西,不只是魔气。
那是活的。
有意识的。
会动的。
在他体内翻涌,嘶吼,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小分身被他掐着脖子,呼吸困难。
他拼命拍打着重时的手臂,两条小腿在花丛里乱蹬。
“放……放开……”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他用力推搡着重时的胸口,手掌胡乱地挣扎,无意间贴上了重时的腹部。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那掌心贴合着的部位传了出来。
“爹爹!”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