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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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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森林与萤火誓约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片被晨雾与月光滋养的森林，名为星芒。森林深处生长着千年的古树，它们的枝桠如巨人的手臂，托起漫天流萤；林间的溪流唱着亘古不变的歌谣，溪底的鹅卵石上，镌刻着被时光遗忘的咒语。星芒森林的居民们，都信奉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当满月爬上最高的梧桐树梢，对着萤火许下心愿的人，会得到星神的眷顾，与命中注定的人相守一生。
森林的西边，住着一只名叫银栗的小狐狸。他有着一身雪白雪白的皮毛，像初霁的雪覆盖在松枝上，唯有尾巴尖儿带着一撮墨色的毛，奔跑起来，那撮墨色便像跳动的火苗。银栗是森林里最孤单的小狐狸，他的父母曾是守护星芒泉的使者，在一次抵御黑风怪的战斗中，化作了两颗明亮的星辰，挂在森林的上空。从那以后，银栗便独自住在一棵空心的老橡树里，橡树的内壁被他用苔藓铺得软软的，洞口挂着一串串风干的浆果，那是他过冬的食粮。
银栗喜欢在黄昏时分，坐在橡树的枝桠上，看夕阳把森林染成蜜糖色。他会把爪子伸进溪水里，拨弄那些游来游去的透明小鱼，或者仰头数着天上的云，一朵，两朵，三朵……数着数着，就会想起父母温暖的怀抱，鼻子便酸酸的。森林里的其他小动物，都觉得银栗太过安静，不爱说话，也不爱参加森林里的篝火晚会，只有住在溪边的老河狸爷爷，会偶尔给他送些新鲜的荷叶，笑着拍着他的头说：“好孩子，别总一个人待着，星芒森林的夜晚，藏着很多温柔的秘密呢。”
银栗不懂什么是温柔的秘密，他只知道，每当满月来临，星芒泉的泉水会泛起银色的涟漪，那时，泉边会开满星星形状的花朵，名叫“月见草”。父母曾告诉他，月见草的花蕊里，藏着星神的祝福。
这一年的秋分，是星芒森林百年一遇的“双满月”之夜。老河狸爷爷拄着拐杖，敲了敲银栗的橡树门，胡须抖得像风中的芦苇：“银栗，今晚的双满月，可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去星芒泉边吧，说不定，能遇见你的缘分呢。”
银栗歪着脑袋，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缘分是什么？”
老河狸爷爷摸了摸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缘分啊，就是你走在路上，忽然闻到一阵甜甜的花香，一抬头，就看见你最想见的那个人。”
银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蓝布小背心，那是妈妈生前用蜘蛛丝织成的，摸起来滑溜溜的。他还在口袋里装了几颗最甜的浆果，准备送给可能遇见的“缘分”。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隐没在森林的尽头。银栗踏着铺满落叶的小径，朝着星芒泉的方向走去。林间的风，带着月见草的清香，吹得他的尾巴尖儿轻轻摇晃。萤火虫们已经醒了，它们提着小小的灯笼，在草丛间飞舞，像撒落的星星。银栗伸出爪子，想抓住一只萤火虫，可萤火虫却灵巧地躲开了，在他的鼻尖上转了个圈，留下一道淡淡的荧光。
“调皮鬼。”银栗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星芒泉坐落在森林的最深处，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梧桐木。银栗赶到的时候，泉边已经围了不少小动物，小兔子们穿着粉色的裙子，蹦蹦跳跳地追逐着萤火虫；小松鼠们抱着松果，坐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晚的心愿；老刺猬背着一筐野果，正在给大家分发甜甜的蜜饯。
银栗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在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上，看着星芒泉的泉水。泉水真的像老河狸爷爷说的那样，泛起了层层叠叠的银波，波心倒映着两轮明月，一轮在天上，一轮在水里，美得像一场梦境。月见草一簇簇地开着，淡紫色的花瓣，中心是金黄色的花蕊，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像是在对银栗招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笛声，忽然从泉边的梧桐树下传来。
笛声清清亮亮的，像溪水淌过鹅卵石，又像月光落在花瓣上，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量，让喧闹的森林瞬间安静了下来。小动物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银栗也抬起了头。
梧桐树下，站着一只小鹿。他的角像分叉的珊瑚，晶莹剔透，上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他的皮毛是淡淡的茶色，像泡开的春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眼睛，是比星芒泉还要清澈的蓝色，像盛满了整片星空。小鹿手里拿着一支竹笛，竹笛的顶端，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丝带在风里飘呀飘，像跳动的火焰。
笛声停了，小鹿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银栗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银栗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看见小鹿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月见草的花蕊，温暖又明亮。
小鹿朝着银栗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银栗面前，他微微弯腰，礼貌地鞠了一躬，声音像笛声一样清亮：“你好，我叫青禾。”
银栗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赶紧从鹅卵石上跳下来，爪子紧张地攥着口袋里的浆果：“你、你好，我叫银栗。”
青禾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他的笑声像风铃，叮叮当当的，很好听。“你一个人来的吗？”青禾问。
银栗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橡树方向：“嗯，我住在那边的老橡树里。”
“那真是个好地方。”青禾的眼睛亮了亮，“我听说，老橡树的树洞里，能听见星星说话的声音。”
银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也知道？”
“当然。”青禾坐在银栗身边的鹅卵石上，手里把玩着那支竹笛，“我的妈妈，是森林里的笛声师，她曾告诉我，星芒森林里，最有灵气的地方，就是那棵老橡树。”
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银栗告诉青禾，他的父母是守护星芒泉的使者，告诉他月见草的花蕊里藏着星神的祝福；青禾告诉银栗，他刚从远方的山谷回来，去学习更动听的笛声，他想让星芒森林的每一个夜晚，都充满快乐的音符。
银栗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最大最甜的浆果，递给青禾：“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浆果，可甜了。”
青禾接过浆果，咬了一口，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甜丝丝的，像蜜一样。他笑着说：“真甜，谢谢你，银栗。”
月光越升越高，两轮满月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洒在星芒泉的水面上。泉水里的银波，荡漾得更厉害了，月见草的花蕊里，忽然飞出了无数细碎的忽然飞出了无数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道银色的光桥，连接着天上和地下的月亮。
“快看！星神的祝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小动物们都欢呼起来，它们纷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光桥许下心愿。小兔子希望自己的胡萝卜地永远丰收，小松鼠希望自己的松果仓库满满当当，老刺猬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健健康康。
青禾转头看向银栗，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银栗，你有什么心愿吗？”
银栗看着青禾清澈的蓝眼睛，又看了看天上的双满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暖的情绪。他想起了老河狸爷爷说的话，想起了那阵甜甜的花香，想起了一抬头就看见的人。
他鼓起勇气，轻声说：“我的心愿是……能和你，永远做朋友。”
青禾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他放下竹笛，伸出自己的蹄子，轻轻握住了银栗的爪子。银栗的爪子暖暖的，青禾的蹄子也是暖暖的，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像是握住了一整个春天。
“我的心愿，和你一样。”青禾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光桥上忽然飘下了无数的萤火虫，它们围绕着银栗和青禾，飞舞着，盘旋着，把他们的身影，映得闪闪发光。萤火虫的光芒，落在银栗的白尾巴尖上，那撮墨色的毛，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银光；落在青禾的珊瑚角上，角上的露珠，变成了两颗小小的星星。
老河狸爷爷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真好啊，这就是缘分呢。”
双满月的光芒，渐渐淡了下去。星芒泉的泉水，恢复了平静，月见草的花蕊，也不再发光。但那些萤火虫，却没有散去，它们停留在银栗和青禾的身边，像是一群忠诚的守护者。
青禾拿起竹笛，又吹起了那支清亮的曲子。这一次，笛声里，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银栗靠在青禾的肩膀上，听着笛声，看着身边飞舞的萤火虫，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狐狸。
天快亮的时候，青禾送银栗回橡树。一路上，萤火虫们提着灯笼，在他们前面引路。走到橡树门口，青禾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银栗：“这个，送给你。”
银栗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用月光石做的笛子，笛子上刻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摸起来凉凉的，很舒服。
“这是我亲手做的。”青禾的脸颊有点红，“我希望，你想我的时候，就吹一吹它，笛声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银栗捧着木盒，眼眶有点湿润。他把笛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我会的！每天都吹！”
青禾笑了，他伸出蹄子，轻轻摸了摸银栗的头：“那我每天，都会来橡树底下，听你的笛声。”
从那以后，星芒森林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快乐的音符。清晨，银栗会坐在橡树的枝桠上，吹着月光石笛子，笛声穿过晨雾，传到青禾的耳朵里；黄昏，青禾会带着自己做的竹笛，来到橡树底下，和银栗一起，对着夕阳吹起合奏。萤火虫们总是围绕着他们，像是一群永不散去的星光。
银栗再也不是孤单的小狐狸了。他有了青禾，有了笛声，有了满森林的萤火虫。他知道，老河狸爷爷说的没错，缘分，就是走在路上，闻到一阵甜甜的花香，一抬头，就看见最想见的那个人。
又一年的秋分，双满月再次降临星芒森林。银栗和青禾手牵手，站在星芒泉边。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萤火虫映得闪闪发光。银栗看着青禾清澈的蓝眼睛，轻声说：“青禾，我的心愿，还是和你永远在一起。”
青禾握紧了他的手，笑容像月见草的花蕊一样明亮：“我的心愿，也永远和你一样。”
星芒泉的泉水，再次泛起了银波。月见草的花蕊里，飞出了更多的萤火虫，它们汇聚成一道光桥，连接着天上和地下的月亮。这一次，光桥的尽头，站着银栗的父母，他们化作的星辰，正对着银栗，温柔地微笑。
银栗知道，星神听到了他的心愿。
在星芒森林的每一个夜晚，当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舞，当笛声穿过林间的风，你总能看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和一只茶色的小鹿，手牵着手，坐在橡树的枝桠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着属于他们的，温柔的秘密。
那些秘密，像月见草的花香，像萤火虫的光芒，像星芒泉的涟漪，永远，永远，不会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