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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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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灯的月亮梦
在一条堆满旧物的老街巷尾，住着一个名叫阿纸的小纸人。
阿纸是扎灯老人随手做的小玩意儿，身子是糙糙的牛皮纸糊的，胳膊腿细细的，风一吹就晃悠。老人的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灯，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每一盏灯点亮时，都有暖黄的光从薄纸里透出来，映得整条巷子都温柔。可阿纸不是灯，他没有烛火，没有画上去的漂亮眉眼，只有一身皱巴巴的纸皮，孤零零地待在铺子的角落，每天看着那些纸灯被人买走，心里又羡慕又失落。
阿纸有一个小小的梦想——他想成为一盏能照亮月亮的纸灯。
别的纸人都笑他：“你连烛火都没有，怎么照亮月亮？月亮那么高，那么远，你一辈子都碰不到！”
阿纸不说话，只是每天趁老人不注意，偷偷学着那些纸灯的样子，把自己的身子抻得直直的，把褶皱的纸皮抚平。他听路过的行人说，月亮喜欢干净又明亮的光，于是他央求扫地的小扫帚，帮自己扫掉身上的灰尘；他拜托窗台上的牵牛花，教自己迎着风舒展身子。
一天夜里，老街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风卷着雨丝灌进铺子里，把挂着的纸灯吹得东倒西歪。老人急急忙忙收灯，却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阿纸被风吹到了窗外，掉进了湿漉漉的泥水里。
雨水打湿了阿纸的身子，牛皮纸渐渐发软，他的胳膊腿都耷拉下来，眼看就要烂掉了。阿纸躺在泥水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难过极了。他想，自己的月亮梦，是不是再也实现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萤火虫打着灯笼飞过。它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阿纸，惊讶地问：“小纸人，你怎么躺在这儿呀？”
阿纸虚弱地说：“我……我想成为一盏能照亮月亮的纸灯，可我连烛火都没有，现在还掉进了泥里……”
小萤火虫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说：“你的梦想真好呀！我有光，我可以帮你呀！”
它说着，飞到阿纸的胸口，把自己小小的光，贴在了阿纸的纸皮上。
暖暖的光，一点点透进阿纸的身子。发软的牛皮纸，竟然慢慢变得干爽起来。阿纸惊喜极了，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里，有一股暖暖的力量在流动。他试着抬起胳膊，竟然不晃悠了；他试着站起来，稳稳当当的，像那些立在铺子里的纸灯一样。
“谢谢你！谢谢你！”阿纸激动地说。
小萤火虫说：“我只有一点点光，可能不够亮，但是，我可以叫我的伙伴们来！”
它扇动翅膀，发出了一阵细细的荧光。很快，越来越多的萤火虫飞了过来，它们围着阿纸，一圈又一圈，把自己的光，都贴在了阿纸的身上。
阿纸的身子，渐渐亮起了柔和的光。不是烛火那种暖黄，而是带着点点荧光的、清清凉凉的光，比铺子里任何一盏纸灯的光都要好看。
风停了，雨住了。乌云散开，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了墨蓝色的天上，清亮亮的，像一块巨大的白玉盘。
阿纸抱着满心的欢喜，借着风的力量，慢慢飘了起来。他的身子上，萤火虫的光一闪一闪，照亮了他脚下的老街，照亮了巷口的老槐树，也照亮了天上的月亮。
月亮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纸人，看着他身上温柔的光，轻轻笑了。月光洒下来，落在阿纸的纸皮上，阿纸的光，和月亮的光，融在了一起，亮晶晶的，暖暖的。
老街的人们，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天上那个会发光的小纸人。
“快看呀！那是什么？”
“是一盏纸灯！它在照亮月亮呢！”
扎灯老人也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笑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小纸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阿纸飘在月亮底下，心里甜甜的。他终于明白，不一定非要烛火，不一定非要成为最华丽的灯，只要心里有梦想，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纸人，也能照亮自己的月亮。
夜风吹过，阿纸身上的荧光，和天上的月光，一起轻轻摇晃，像一首安静又温柔的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