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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动,是藏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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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新队服的第二天,黎丞跟着邬昂熟悉基地环境,一路从训练室逛到休闲区,最后停在了通往宿舍的走廊尽头。
“喏,这里就是咱们基地的‘规矩墙’,”邬昂抬手拍了拍面前的白色公告板,语气夸张,“进队第一天就得背下来,违反一条,朱哥能念叨到你怀疑人生。”
黎丞的目光落在公告板上,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十几条队内守则,从作息时间到训练纪律,条条框框列得清清楚楚。他的视线往下扫,在最末尾的一条上顿住了——
第七条:队内禁止队员之间谈恋爱,严禁因私人感情影响训练及比赛。
一行字被加粗标红,旁边还画了个醒目的感叹号,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肃。
黎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下意识地想起这些天和亓檀的相处——清晨训练室里的手把手教学,宿舍里递过来的护腕和保温杯,夜宵摊的晚风里那句温柔的期许……
原来,队里是有这样的规矩。
“这规矩是当年老队员闹出来的,”邬昂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念叨,“听说有对情侣选手谈恋爱,打比赛的时候互相放水,差点把冠军拱手让人。从那以后,朱哥就立了这条规矩,一直沿用到现在。”
他说着,忽然凑近黎丞,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不过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队长那样,对谁都冷冰冰的,估计这条规矩对他来说,跟摆设也差不多。”
黎丞没接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新队服,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聊什么呢?”
亓檀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黎丞猛地回头,撞进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慌得差点把队服掉在地上。
邬昂一见亓檀,立刻站直了身子,嬉皮笑脸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正给小丞普及队内规矩呢!”
亓檀的目光扫过公告板,落在那条禁止谈恋爱的规矩上,又转回来看向黎丞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黎丞手里的队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队服尺码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让朱哥再换一套。”
“合、合适。”黎丞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敢抬头看他。
邬昂识趣地吹了声口哨:“那啥,我突然想起来训练室的键盘还没收拾,先走一步!”说完,他脚底抹油似的溜了,走廊里只剩下黎丞和亓檀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亓檀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公告板上那条加粗的规矩,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黎丞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规矩是死的。”
黎丞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男人的眸子里盛着走廊暖黄的灯光,温柔得不像话,和赛场上那个锐利冷冽的亓檀判若两人。他看着黎丞,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补充道:“但比赛和训练,永远是第一位的。”
黎丞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撞碎肋骨。他看着亓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男人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忽然明白了那句话里没说出口的潜台词。
规矩是死的,但心动是活的。
只要不影响比赛,只要他们足够克制,有些悄悄发芽的情愫,就可以藏在训练室的键盘声里,藏在宿舍的月光里,藏在每一次并肩作战的默契里。
亓檀把队服递回给他,指尖再次碰到黎丞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走吧,”他率先转身,黑色的发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朱哥说,下午有新的战术要练。”
黎丞攥紧手里的队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快步跟上,和亓檀并肩走在走廊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怎么也拆不开的羁绊。
而走廊尽头的规矩墙上,那条加粗标红的禁令,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下午的战术分析会,朱刈把最新的联赛对手资料投影在大屏幕上,训练室里的气氛严肃得能掐出水来。
黎丞坐在亓檀身边,手里攥着笔,笔尖却悬在笔记本上半天没落下。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亓檀低头看资料的侧脸线条利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才走廊里那句“规矩是死的”,像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黎丞。”
亓檀的声音突然响起,黎丞猛地回神,抬头正对上主教练看过来的目光,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对手的打野擅长反野,你打算怎么应对?”亓檀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笔记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没拆穿他的走神。
黎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对手数据,磕磕绊绊地开口:“他……他反野路线很固定,喜欢从红区入手。我可以提前在河道草丛插眼,配合楚鹿姐的辅助反蹲,逼他交出闪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他带的是惩戒闪现,我们可以放弃第一波河蟹,先控住自己的野区,等六级后再找机会反打。”
主教练满意地点点头,朱刈也笑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思路很清晰,和亓队的想法不谋而合。”
黎丞偷偷抬眼瞄了下亓檀,刚好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各自回训练位复盘,键盘敲击声很快填满了训练室。黎丞刚点开复盘软件,亓檀就起身走了过来,停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开会走神,在想什么?”
黎丞的手指一顿,鼠标差点滑出掌心,他攥紧了衣角,小声嗫嚅:“没、没什么,就是在想刚才的战术。”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亓檀了。
亓檀没戳破,只是弯腰,指尖落在他的屏幕上,点了点对手打野的常用英雄:“这个英雄前期弱势,你用影刃可以压着他打,记住我教你的连招,别慌。”
温热的呼吸扫过黎丞的耳畔,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只能僵硬地点头:“嗯,我记住了。”
亓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黎丞盯着屏幕上的英雄头像,半天没动。刚才亓檀指尖落下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烫得他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有些心动,是藏不住的。
训练室里的键盘声还在继续,邬昂和严煦偶尔的拌嘴声隐约传来。黎丞看着亓檀专注的背影,慢慢握紧了鼠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回心底。
先打好比赛,他想。
冠军和亓檀,都要一步一步,稳稳地靠近。
傍晚的时候,朱刈拎着一大袋奶茶走进训练室,喊大家休息放松。邬昂眼疾手快抢了一杯草莓味的,严煦则嫌弃地挑了杯无糖的,楚鹿莜笑着拆了包饼干分给大家。
黎丞刚接过一杯原味奶茶,亓檀就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刚拆封的鼠标垫:“这个防滑,适合你。”
鼠标垫是黑色的,上面印着Ember的队标,摸起来手感极好。黎丞接过鼠标垫,指尖不小心蹭到亓檀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
“谢、谢谢队长。”黎丞低下头,耳根又开始发烫。
亓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奶茶上,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黎丞看着手里的鼠标垫,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