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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白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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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星火·表白篇
戈壁的夜来得猝不及防，白日里灼人的热浪被夜风一卷，便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浸骨的凉。
废弃的道班房里，篝火燃得正旺，跳跃的橘红色火苗舔舐着柴禾，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两个依偎着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江驰靠在斑驳的土墙根，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任由夜风卷着烟火气，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落在林逾白柔软的发顶，落在他纤薄的肩头，落在他抱着吉他轻轻晃动的手指上。
林逾白还在哼着那首《戈壁月》，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而挺直，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像戈壁滩上罕见的沙棘果，透着诱人的光泽。
江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干涩的痒。
他想起白天的沙尘暴，想起漫天黄沙里，林逾白不顾一切冲下车帮他推车的样子。少年的力气那么小，却死死地抵着车尾，脸被风沙吹得通红，头发乱得像一团草，嘴里呛着沙子，咳得撕心裂肺，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松手。那一刻，江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厉害，又暖得厉害。
他想起少年递给他的那颗橘子糖，糖纸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剥开后，甜意瞬间漫过舌尖，冲淡了满嘴的沙砾味，也冲淡了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绝望。他想起少年靠在他肩上哼歌的样子，想起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脖颈的触感，想起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像一股清泉，淌过他荒芜的心田。
江驰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匹被困在荒原的孤狼，满身戾气，伤痕累累，注定要独自舔舐伤口，直到生命的尽头。可林逾白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劈开了他笼罩在心头的浓雾，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篝火又燃得旺了些，火星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细碎的光。
林逾白的哼唱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江驰，眼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像盛着两颗小小的星辰。“江驰，你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不是……还在想以前的事？”
江驰回过神，目光落在林逾白的脸上，喉间又是一阵干涩。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告诉少年，他在想什么，想告诉他，他心里翻涌的那些情绪，那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怕自己满身的戾气会吓到眼前的少年，怕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会连累了他。
“没有。”江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移开目光，看向跳跃的篝火，“在想……明天能不能找到水源。”
林逾白的眼神暗了一下，像被风吹灭的火星，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吉他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轻响。“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笃定，“戈壁上总会有水源的，就像……就像再黑的夜，也会有星星。”
江驰的心猛地一颤，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林逾白。少年的头埋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发丝软软地贴在上面，透着一股脆弱的美感。他突然想起在加油站初见时，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未经污染的湖水，带着茫然，带着破碎，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那一刻，江驰心底的某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林逾白的发顶。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发丝，带着微凉的温度，像触电一般，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林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像受惊的蝶翼。“江驰……？”
江驰的心跳得飞快，像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发疼。他看着林逾白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看着那里面闪烁着的星光，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顾忌，所谓的害怕，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想告诉他，想告诉他，他有多庆幸，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遇到了他。
想告诉他，他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星辰。
篝火依旧跳跃着，将两人的脸颊映得暖融融的。夜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卷起一缕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江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逾白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少年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林逾白，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逾白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要跳出胸腔一般。他看着江驰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盛着的、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看着里面映着的篝火，映着的星星，映着的自己的身影，突然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说。”
江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紧紧地看着林逾白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将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江驰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场任务，那个人质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压了很久很久。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每天都活在噩梦里。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林逾白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心疼。
“我被停职，被调查，被所有人抛弃。”江驰继续说着，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林逾白，“我像一只丧家之犬，逃到了这片戈壁。我以为，我会在这里，烂在这片黄沙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温柔，像是淬了星光。
“直到遇见你。”
这五个字，像是带着魔力，轻轻落在林逾白的心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林逾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看着江驰，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江驰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带着一丝哽咽，“你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你的歌声，你的笑容，你递过来的那颗橘子糖，你在沙尘暴里拼命推车的样子，都像一束束光，一点点焐热了我冰封的心。”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救赎，不知道什么是希望。”江驰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逾白的手。少年的手很软，很暖，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的温暖。“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原来黑暗的尽头，真的有光。原来荒芜的土地，真的能开出花来。”
林逾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感受到江驰指尖的颤抖，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他看着江驰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盛着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看着里面映着的自己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逾白。”江驰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他握紧了少年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逾白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林逾白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看着江驰，眼里的震惊再也藏不住，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丝咸涩。
他从来没有想过，江驰会对他说这句话。
他以为，江驰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伴，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他以为，自己对江驰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却没想到，原来，他也喜欢他。
篝火依旧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卷着柴禾燃烧的香气，卷着少年的哭声，在狭小的道班房里缓缓流淌。
江驰看着林逾白落泪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少年脸颊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我满身戾气，配不上你。我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江驰的目光紧紧锁着林逾白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带着一丝期待，“我想和你一起，完成你和你哥哥的约定。我想和你一起，走过戈壁，走过雪山，走过世间所有的路。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林逾白再也忍不住，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江驰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江驰的衬衫，温热的，带着一丝咸涩。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我也喜欢你。”林逾白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却异常的清晰，“从在加油站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皱着眉抽烟的样子，喜欢你开车时专注的样子，喜欢你把外套扔给我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江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林逾白的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少年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一团棉花，温暖了他整个胸膛。
“真的吗？”江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嗯。”林逾白用力点头，泪水沾湿了江驰的颈窝，“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江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从未有过的满足。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少年柔软的发顶，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
篝火依旧跳跃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暖融融的。窗外的夜风依旧呼啸着，却再也吹不散这一室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林逾白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他靠在江驰的肩上，大口喘着气，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江驰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林逾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衬衫哭湿了。”
江驰笑了，笑声低沉而温柔，震得胸腔微微发颤。“没关系。”他低头，在少年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样，你就欠我一件衬衫了。”
林逾白的脸颊更红了，他抬起头，看着江驰的眼睛，眼里还噙着泪水，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光。“那我……给你洗一辈子衣服，好不好？”
江驰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林逾白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映着的篝火，映着的星星，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篝火依旧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卷着柴禾燃烧的香气，卷着两人的心跳声，在狭小的道班房里缓缓流淌。
戈壁的夜，依旧寒冷。
可道班房里，却温暖得像一个家。
两个少年相拥着，在篝火旁，在星光下，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他们的爱，像荒原上的星火，纵然渺小，却足以照亮彼此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