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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逾白个人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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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星火·林逾白番外白杨树生花
林逾白又摸到了琴箱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是那年沙尘暴里磕的，当时他抱着吉他躲在车后座，风沙拍打着车窗，像要把整辆车掀翻。江驰的背影绷得像一张弓，汗湿的黑发贴在脖颈，手臂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一下下推着陷在沙堆里的车轮。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会成为他往后余生的全部光亮。
指尖划过那些褪色的贴纸，有“荒原之鸽”的乐队标志，有哥哥画的简笔画，还有一张小小的、被磨得看不清眉眼的合影。他想起哥哥，想起那个总爱弹着吉他唱《戈壁月》的少年，想起哥哥躺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说“逾白，去看看海吧”的样子。
哥哥走后，乐队散了，琴房落了灰，连风里的歌声都带着凉意。他背着吉他逃了出来，一路向西，没有目的地，只知道哥哥说过，海的尽头有自由。
他在加油站遇见江驰的时候，太阳正毒得厉害，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沙尘的味道。男人靠在车边抽烟，眉眼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的疲惫和戾气，像一把没入鞘的刀。林逾白攥着吉他背带，犹豫了好久，才小声问出那句“这里能加油吗”。
他以为会被不耐烦地赶走，没想到男人只是瞥了他一眼，吐出个烟圈，淡淡道：“上车。”
那辆旧越野车的后座，成了他那段时间最安稳的栖息地。江驰话不多，开车的时候总是盯着前方，指间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但他会在林逾白饿得肚子咕咕叫时，递过来一包压缩饼干；会在夜风凉的时候，把那件带着烟草味的冲锋衣扔给他；会在他哼起《戈壁月》时，放慢车速，让风把歌声送得远一点。
道班房的夜晚，篝火噼啪作响，柴禾的香气混着夜风的凉。林逾白抱着吉他，看着江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想起哥哥说的话，“孤独的人，心里都藏着一片荒原”。他猜，江驰的心里，一定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荒原，大到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拂开江驰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男人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篝火的光，也盛着他的身影。林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缩回手，脸颊烫得像着了火。
沙尘暴那天，是他第一次看见江驰的脆弱。车子陷在沙堆里，男人的背影透着一股无力的绝望，像一头被困住的孤狼。林逾白想都没想就冲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力气小，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不想让江驰一个人扛着。风沙打在脸上，疼得厉害，嘴里全是沙子的涩味，可他看着江驰的背影，突然就觉得，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他摸出兜里那颗舍不得吃的橘子糖，递到江驰面前。糖纸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他小声说：“甜的，吃了会好受点。”
江驰看着那颗糖，又看着他，眼神里的戾气，好像淡了一点。
后来的日子，像一场缓慢的融化。江驰会陪他看戈壁上的梭梭树，听他讲乐队的故事，会在他弹错和弦时，沉默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林逾白发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其实心很软。他会记得他喜欢橘子味的糖，记得他怕黑，记得他哼歌时跑调的样子。
他开始贪恋这种温暖，像贪恋戈壁上难得的甘泉。他不敢说，怕自己是自作多情，怕这片好不容易照进阳光的荒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重新变回黑暗。
直到那个夜晚，篝火映着两人的脸，江驰看着他，声音沙哑地说：“林逾白，我喜欢你。”
林逾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他扑进江驰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他想说“我也是”，想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想说“你是照进我生命里的光”，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的呜咽。
原来，孤独的荒原，也能开出花来。
海边小镇的清晨，总是带着淡淡的雾。林逾白睁开眼，就看见江驰的睡颜。男人的眉眼柔和了许多，下颌线的弧度不再那么锋利，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海盐味。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着江驰的轮廓，从紧锁的眉峰，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
江驰醒了，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林逾白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胸膛。“我梦到哥哥了。”他轻声说，“梦到他说，逾白，你终于找到你的海了。”
江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嗯，”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里就是你的海。”
林逾白笑了，眼眶微微泛红。
他曾以为，自己会像一株漂泊的白杨树，永远扎根在荒芜的戈壁。直到遇见江驰，他才明白，原来海的尽头，不是自由，而是家。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吉他，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清浅，混着窗外的海浪声，是那首他写了很久的歌。
“白杨生花，荒原落霞
你牵着我的手，走过风沙
海潮声声，岁月无瑕
余生漫漫，共赏烟霞……”
江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着他的歌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林逾白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哥哥一定看见了，看见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看见他的白杨树，在海边，开出了最美的花。
往后余生，有海，有歌，有他。
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