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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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将人带回弟子居的时候，正是日上中天。
一张木桌被摆在廊下，桌面已经放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
桌前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颜色偏浅的道袍，衣袖被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低头往碟子里添着最后一勺灵蔬，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停顿。摆好之后，又略微侧了侧身，“再往左一点。”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唇角微微上扬，神情松快，伸手将其中一道往旁边挪了挪，指尖顺势把盘沿转正。
不远处的院角，另有一名女修蹲在篱笆旁。
她身着鹅黄劲装，长发被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山风拂到耳侧，却并不显凌乱。她将一把灵谷撒进木槽，动作轻缓而克制。几只羽色浅白的灵禽围拢过来，她微微侧身避开，伸手将其中一只拨到一旁，指尖只在羽毛上停了一瞬。她垂着眼，神情安静，眉目线条柔和，却不显稚气。日光落在她肩头，只勾出清晰而内敛的轮廓。
脚步声响起时，拿名摆菜男修最先抬头。
“大师兄回来了？”他下意识招呼了一声，随即才注意到沈昭身后多了个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就是拿名新弟子吧？”
女修闻言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谷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沈昭领着林惊蛰走进院中，步伐从容。
“嗯。”他语气平稳，“林惊蛰，师尊新收的弟子，之后就是你们的师弟了。”
沈昭顺势继续介绍：“俞予鱼，序剑峰第三。”
“授以人鱼不如授以人渔的予鱼。”俞予鱼立刻补充，语气轻快，“不过是前一个鱼，记住了啊。”
“霜栖。”沈昭又道，“是你师姐，位第四。”
她未多言，只是点点头。
沈昭点头，视线扫过院中，补了一句：“老二顾行舟还在外面，执行宗门任务，暂时未归。”
“又被派出去了。”俞予鱼啧了一声，“他这人，一回来就嫌峰里闲。”
“他不在的时候，你也没少嫌。”沈昭淡声道。
俞予鱼理直气壮：“那不一样。”
林惊蛰分别向两人行礼，又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
峰主洞府内很清静，这片弟子居所更是如此。偌大的山腹之中，只顺着灵脉的走势建了五座小院，彼此相隔不近，却都落在同一重禁制之内，进退有度，不显逼仄。放眼望去，除此之外，便只剩山腹回音。
沈昭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语气平静地解释了一句：“这里是峰主洞府内的弟子居所，房屋只按人数建了这几间。平日里人不多。日后，你便在这里修心问道。”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虽已自立洞府，但除了闭关修炼，其余时间，仍会在这里处理序剑峰的事务。若你有修炼上的问题，可随时来找我。”
沈昭话音落下，俞予鱼的目光却已经重新落回林惊蛰身上。
他像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神识却先一步探了出去，在人身上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修为未至筑基，更谈不上结丹。
俞予鱼心里顿时有了数。
确认过眼神，是没辟谷的人。
“小师弟饿了吧！”俞予鱼立刻招呼了一声，伸手把林惊蛰往桌边带，“你在考核那半个多月，怕是没怎么吃过一顿像样的。来，先坐。”
林惊蛰倒是觉着那几顿没那么糟糕。前世里，他的日子始终过得紧巴。他那点薪水勉强维持生活支出，吃饭主张能吃饱就行。偶尔，会被办公室里的小姐姐顺手塞过几包零食。她们笑着说是哪家点心好吃，哪条街的小吃香，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他听着，记着，也馋。
可终究吃不上。
他习惯把那些名字记在心里，却从没真正走进过那条街。不是不想，只是总觉得，再等等，等到有钱了就去尝尝。
等到后来，失业了，连收入都没了，“再等等”都成了奢望。
也正因如此，这一世的那几顿清汤淡食，在他看来反倒算不上什么。比起前世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考核期间还能吃到些荤腥，已是难得的踏实。
味道好不好，并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只是念头尚未落定，饭菜的香气便已近在眼前。他才被拉着坐下，肚子便很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俞予鱼听到这声更乐了：“响得正好，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