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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矢车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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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撒晃了晃手中的日记，轻轻取下那朵几乎褪成白色的矢车菊，放在掌心。
温和的光芒自他手中浮现，包裹住干枯的花瓣。
哥达看见花瓣在光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缓缓向中心收拢、重塑。光芒散去，一枚澄澈的幽蓝色耳钉静静躺在亚撒手心。
他没有询问，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了哥达的左耳垂上。
耳钉在晨光下折射出细微的流光。
“幽蓝色，”亚撒端详了一下，语气很平常，“很配你的眼睛。”
哥达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幽蓝眼眸，想说什么，话语却堵在喉咙里。两人在无声中静静站立，只有微风拂过花海的低语。
最终，是亚撒先移开了视线，像是无意间提起：“关于你的元素之力……有件事或许该告诉你。”
哥达点了点头。
“绝大多数元素掌控者都出身贵族，”
亚撒清了清嗓子道，
“只有极少数是天生的。史书记载，上一次这样的天生掌控者出现在三百年前，辅佐卢瑟王统一了大陆，之后便销声匿迹。”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所以……这种情况微乎其微。当然，史书也可能有误。排除掉这个几乎不可能的选项之后——”
他转向哥达，声音放轻了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哥达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他是哥达，要追随书的指引前往未知。可为什么是他？更早之前呢？
他努力回想，却只觉得头脑一阵混沌，仿佛记忆被人粗暴地裁剪、拼接，只留下他人想要的形状，而真实的自己早已支离破碎。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太阳穴。
“想不起来就算了。”亚撒见状，立刻放缓了语气，“这不重要。你解决了城堡的难题，接下来的路……”
“亚撒。”哥达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按照事实来说，公爵……真的是我解决的吗？”
他不等亚撒回答，语速加快，像是在逼问自己：
“我喝得不省人事，是你把我弄回去的。我被符石蛊惑，是你救了我。城堡崩塌时，第一时间读取日记的是你。用回忆唤醒公爵的，也是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挫败，“我还差点永远陷在那个循环里……最后还是你拉我出来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哥达。”亚撒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有效地让他停止了自我攻击。
哥达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歉。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强。”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亚撒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疏离的蓝眼睛里，此刻盛着清晰的担忧，“在那个循环里……你受伤了吗？”
哥达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对方眼中纯粹的关切，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没有。”他低声回答，移开视线，“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亚撒沉默了一瞬，随即，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因为，”他拖长了语调，眨了眨眼，“如果你再不努力练习魔法，下次遇到危险，我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总不能每次都指望我救你吧？”
哥达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一股被戏弄的羞恼冲散了刚才的低落。“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叉起腰，扬起眉毛，“你等着！等我把它练到出神入化，就把你体内百分之七十的水都冻上！看你还嚣不嚣张！”
亚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自然引得哥达更加不满。
“喂！伪绅士！笑什么笑！帅哥长得很好笑吗？啊？”
亚撒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手臂，笑盈盈地看着眼前重新恢复了活力的少年。
晨光勾勒着哥达带着怒意却格外生动的侧脸，耳垂上那点幽蓝，随着他的动作在发间忽隐忽现。
哥达还在生着闷气。
亚撒用尽毕生修养才绷住脸。
天，他气鼓鼓的样子怎么比刚才还好笑。
“咳，”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切入正题，“我们是不是该看看那本任性的书了？”
白光一闪，书出现在亚撒的手中。
“噢对。”
哥达一秒切换状态，接过书，利落地翻开书页。
果然，书的第三页已浮现出新的图画——一片生机勃勃的茂密森林。
“难道必须解决当地的麻烦，才能解锁下一个地点？”亚撒摸着下巴推测。
哥达凑近细看，发现书页中的森林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充满了真实的生机。“你看到了吗？”他转头问亚撒。
“看到什么？”
“这森林在动啊。”
“哪有，”亚撒仔细端详，“一定是你一晚上没睡，累出幻觉了。到了森林边缘好好休息一下吧。”
哥达翻了个白眼：“某人不也一样没睡？我可没那么虚，我强壮死了好不好？我的腰比你……呃……”
他的目光扫过亚撒衬衫下那轮廓分明、比自己结实整一圈的腰腹，瞬间沉默了。
“嗯？你刚才说什么？”亚撒和蔼地微笑。
哥达自动闭麦。
“可怜的孩子，”亚撒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不行就别逞强。”
*
两人沿着地图指示走了一上午。哥达对自己毫无疲惫感并不惊讶——因为亚撒的嘴就没停过。
“快看那两朵云是不是在亲嘴？”
“诶这小草长得真别致。”
“瞧那朵花，站累了吧都趴下了……”
哥达原本指望他讲累了能清静会儿，谁知这家伙居然掏出几瓶能量水，喝完后继续滔滔不绝，还“贴心”地递给他一瓶。
哥达喝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怎么这么酸？啧…好像醋啊。”
“因为我给你的就是醋。”
“？？？？？亚撒我**！”
“咳咳，”亚撒若无其事地打破尴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既然下一步是森林，你正好借此机会练习元素掌控。森林里……有很多活靶子。”
“活靶子？”哥达的注意力被转移，“小动物吗？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它们都是生命啊。”
“生命？”亚撒不屑地冷哼，“不过是些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东西。它们自己都不怜惜同类，哪用得着你来怜惜？”
“自在活着有什么不好？”哥达反驳。
“你……”亚撒打量着他，摇了摇头，“看来是既没怎么研读历史，也缺乏实战经验。”
“什么意思？”
“你的元素之力本质不弱，但形式大于实效，做不到精准打击，临场应变也差。
如果你读过足够的历史，就该明白，像蛇人管家那种处境，往往会选择同归于尽。你太理想化了，总想着‘拯救’，却认不清现实的残酷。”
哥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祖母绿的眼里闪着执拗的光：“我不信。我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我知道你比我强，但相遇那天你没杀我，就证明你根本不是坏人。”
亚撒看着他眼中纯粹的信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路还长，经历多了，你自然会明白。”
哥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