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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惊悚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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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降临的前一秒，城市还是如常的黄昏。
祁郗喻在办公室处理程系宇遗留的收尾工作，指尖刚划过一份文件，窗外的天光忽然一暗。
不是天黑。
是整个空间，被一层冰冷的、泛着淡蓝微光的屏障笼罩。
【——系统启动。】
【——现实世界暂停。】
【——无限流副本开启。】
【——筛选参与者：精神强度达标者，自动拉入战场。】
【——检测到目标：祁郗喻、阮季限、陆珩。】
三个人的耳里，同时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祁郗喻猛地抬眼。
阮季限刚踏进祁郗喻公司大门，脚步骤然顿住。
陆珩独自在公寓里，指尖还停留在陆屿的聊天框，屏幕瞬间被一行行代码覆盖。
下一秒，天旋地转。
强光吞没视线，身体像被扔进滚筒，失重感席卷全身。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灰白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半透明的光路，远处是层层叠叠、不断闪烁的乱码，头顶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死寂的亮。
【欢迎来到终极战场。】
【本次最终副本：代码主神。】
【通关条件：摧毁主神核心，回归现实。】
【失败条件：全员抹杀，现实身躯判定死亡。】
陆珩站在光路边缘，指尖微微收紧。
他第一时间不是看环境，而是下意识寻找陆屿。
可身边只有祁郗喻和阮季限。
没有陆屿。
陆珩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祁郗喻也察觉到了，眉峰微冷：“系统，陆屿呢？”
机械音冷漠地回应：
【参与者陆屿，当前处于强制隔离状态，无法响应召唤。】
【无法进入副本，视为——缺席。】
【缺席者，按无限规则判定：死亡。】
“死亡”两个字落下，空气瞬间冻结。
陆珩脸色唰地惨白。
阮季限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大号模式毫无保留上线，周身气压冷得吓人：“判定无效。”
【规则既定，不可更改。】
【当前参与者：3人。】
【祁郗喻、阮季限、陆珩。】
【即将进入最终战场，请做好准备。】
陆珩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屿死了？
只是因为没能进来，就被判成死亡？
那他在国外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等待、所有咬牙撑下来的日子，全都白费了？
他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好好说。
祁郗喻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陆珩的肩。
力道不重，却带着冷静的支撑。
“别慌。”他声音淡而稳，“系统判定的死亡，不一定是现实死亡，可能是意识剔除、暂时剥离，或是被主神囚禁。”
阮季限点头，语气沉冷：“只要通关，一切都能撤回。”
他们都不敢把话说死。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终极之战，背后是掌管所有副本的代码主神。
这一战，输，就是彻底消失。
赢，或许还能把陆屿的“死亡”判定，抹掉。
陆珩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缓缓点头。
“我知道。”
他不能垮。
为了陆屿，他必须活下来，必须赢。
光路向前延伸，三人刚踏出第一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等、等一下——”
三人同时回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有点软，眼神干净，带着点茫然无措，像一只误入险境的小兔子。
脸上写满了害怕和不知所措。
“我、我也被拉进来了……”少年抱紧自己的胳膊，声音轻轻发抖，“我是第一次进副本，什么都不懂，刚才跟人群散了……”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一个真真正正的、被无辜卷进来的新手。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反派气场。
祁郗喻打量了他一眼。
干净、普通、弱小、恐惧。
所有特征都指向——无害。
阮季限微微皱眉，出于警惕，多看了两秒。
可少年被他一看，吓得肩膀都缩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更显无助：“我、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就跟着你们，安安静静的，行不行？”
陆珩心本就软，想起自己现在孤立无援的处境，对这种“被丢下的新手”格外有共情。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跟着吧。”
少年眼睛一亮，立刻小步跑过来，乖乖站在陆珩身后半步，像个小尾巴：“谢谢哥哥！我叫——零。”
“你们可以叫我零。”
没有姓氏，只有一个代号。
在无限流里，代号很常见，没人多想。
零全程表现得完美无缺。
害怕，但不尖叫。
不懂，但不多问。
走路轻手轻脚，从不乱碰东西，遇到闪烁的代码乱流，会吓得往他们身后躲，却又会记得帮他们捡掉落的小道具。
乖巧、安静、懂事、毫无威胁。
祁郗喻对人一向敏感，可这一次，他也没察觉异常。
零太会装了。
他把自己藏得太深，深到把主神的身份，压成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瑟瑟发抖的新手。
他要的，就是这样。
近距离观察。
观察这三个，能一路闯到终极战场的人类。
观察他们的弱点、信任、默契、软肋。
观察那个，因为陆屿被判死亡而眼底藏着痛的陆珩。
观察那个对外冷冽、只对一人温柔的阮季限。
观察那个冷静淡漠、却始终护着同伴的祁郗喻。
他不急着动手。
他要等。
等他们最信任他的时候，再把这层“新手”的皮，撕下来。
四人一路向前，走进一片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战场。
空中漂浮着一行行绿色、红色、蓝色的代码，像雨一样落下，又像风一样散开。
远处，一座巨大的、由光构成的殿堂，悬浮在虚空中央。
那里，就是主神核心。
零跟在陆珩身后，仰着头，一脸好奇又害怕：“那、那就是终点吗？”
祁郗喻淡淡“嗯”一声：“小心脚下，代码触碰到会受伤。”
零立刻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祁哥哥。”
他喊得自然又亲近。
阮季限走在最外侧，不动声色地将祁郗喻护在内侧，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着一切异动。
陆珩走在中间，眼神沉定。
他每走一步，都在想陆屿。
——阿屿，等我。
——等我打完这一场，就回来带你回家。
零悄悄抬眼，目光依次掠过三人。
眼底干净无害的胆怯之下，藏着一层极淡、极冷、如同看物品一样的漠然。
他是主神。
是所有世界的规则制定者。
人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删除的代码。
这三个，是最强的一串。
所以，他亲自来了。
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潜入他们身边。
祁郗喻、阮季限、陆珩。
三个最顶尖的破规者。
他们破过现实的门第，破过人心的龌龊，破过世俗的眼光。
可他们不会想到。
此刻乖乖跟在他们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害怕得随时会哭的新手零。
就是他们这一场终极之战，要面对的——代码主神。
光路还在向前。
战场越来越近。
信任已经悄然建立。
獠牙，还藏在温顺的面具之下。
终局之战，还没正式打响。
可最致命的陷阱，已经悄无声息，落在了他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