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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伪装世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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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使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地回荡在镜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震得那些残存的镜面嗡嗡作响，裂痕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祁郗喻捂着心口的手紧了紧，指尖的傀儡丝绷得笔直，泛着冷冽的银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噬魂使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在迷雾森林遇到的截然不同——那股属于城主身份的威压，正从他周身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带着扭曲规则的力量，让空气都变得滞涩。
“规则扭曲？”祁郗喻低骂一声，眉峰紧锁，墨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他眼底的凝重，“这破系统还真是会玩，把城主的技能给了这玩意儿。”
阮季限没说话，只是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脚下光滑的镜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噬魂使，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指尖的冰刃在不断凝聚，却又不断消散——显然，对方的规则扭曲能力，正在干扰他的技能释放。
噬魂使缓缓抬起手中的镰刀，镰刀的寒光在镜面的反射下，映出无数道冰冷的影子。他戴着狰狞的面具，看不清表情，可那股贪婪的气息，却像是实质般扑面而来。
“城主大人，”噬魂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戏谑，“没想到吧？你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现在在我手里。你们失去了NPC身份，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他说着，猛地抬手，指尖闪过一道淡淡的白光——那是属于城主的规则改变之力。
下一秒，祁郗喻只觉得掌心一麻，原本蓄势待发的傀儡丝，竟然瞬间变得绵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韧性。他脸色骤变，慌忙调动精神力，却发现精神力的运转速度，竟然慢了不止一倍。
“规则改变——压制技能。”噬魂使的笑声愈发得意，“在我面前，你们的技能，就是个笑话！”
阮季限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寒气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想要凝聚出一柄完整的冰刃，都变得异常困难。他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祁郗喻，对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心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精神污染值的数值，正在缓缓攀升。
不能再这样下去。
阮季限的眸色一沉，他猛地抬脚，朝着身侧的一面镜子狠狠踢去。镜面应声碎裂，溅起的碎片带着锋利的寒光，朝着噬魂使射去。
噬魂使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规则之力再次发动。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骤然停下，然后调转方向，朝着阮季限射了回来。
“傻逼……。”阮季限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后闪退，堪堪避开那些碎片。碎片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嵌入身后的镜面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郗喻看着这一幕，心头一动。他想起系统那句红字警告——不要太过于相信。
他又想起镜中世界的规则——攻击倒影，等同于攻击本体。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祁郗喻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丝，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他看向阮季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Rniter，牵制住他，用规则来杀他。”
阮季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他眼底闪烁的光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周身的寒气疯狂涌动，哪怕被压制，也要硬生生凝聚出一柄冰刃。
冰刃虽然单薄，却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气。阮季限握着冰刃，朝着噬魂使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噬魂使显然没料到阮季限会如此拼命，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挥舞着镰刀迎了上去。镰刀和冰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阮季限的力量不如噬魂使，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一阵发麻。可他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再次冲了上去，死死地缠住了噬魂使，不让他有机会分心。
祁郗喻抓住这个机会，转身朝着身后的一面巨大的镜子跑去。这面镜子足有两人高，镜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不远处厮杀的两人。
他能感觉到，精神污染值正在不断上升，已经涨到了0.8。再这样下去，不用噬魂使动手，他就会被精神污染吞噬。
祁郗喻咬着牙，跑到镜子前，抬手抚摸着冰冷的镜面。镜面里的倒影，正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和他一样的决绝。
“镜中世界的规则……攻击倒影，等同于攻击本体。”祁郗喻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噬魂使，你以为你拿到了城主的技能，就赢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精神力，全部注入腕间的银色手环。
傀儡丝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银丝，狠狠刺入了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心口！
“噗嗤——”
一声轻响。
镜面里的倒影心口，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洞。
与此同时，正在和阮季限厮杀的噬魂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捂住心口，脸上的面具轰然碎裂，露出一张扭曲的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只见掌心沾满了黑色的血液。
“这……这不可能！”噬魂使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祁郗喻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噬魂使痛苦挣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以为，只有你能利用规则吗？我告诉你，规则，从来都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脑子实在不好，建议退了游戏回家重开吧。”
阮季限抓住这个机会，眼神骤然锐利。他不再理会被压制的寒气，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冰刃上，朝着噬魂使的眉心狠狠刺去。
冰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噬魂使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低头看着刺入眉心的冰刃，又抬头看向祁郗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呜咽。
下一秒，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道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击杀玩家：噬魂使】
【获得奖励：规则核心碎片1，精神污染抗性药剂 5】
【提示：该玩家精神污染值已达2.0，濒死状态下被击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周围的镜面剧烈地晃动起来。那些扭曲的倒影，开始缓缓恢复正常，空气中的滞涩感，也渐渐消散。
祁郗喻松了口气，精神力彻底溃散，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捂着心口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阮季限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入，缓解着他的疼痛。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怎么样？”
祁郗喻抬起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死不了……就是有点累。”
他顿了顿，想起系统那句红字警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看着阮季限，认真地说道：“刚才，彼此信任。”
阮季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祁郗喻右眼角那颗在微光下格外显眼的痣，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淡淡道：“嗯。”
他没说，从祁郗喻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没有丝毫怀疑。
因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祁郗喻笑了笑，没再说话。他靠在冰冷的镜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阮季限指尖传来的寒气，心里莫名觉得安心。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规则核心碎片】
【子空间二：镜中世界，规则核心已集齐】
【空间壁垒已打开，可前往下一个子空间】
【警告：最终子空间存在副本终极BOSS，危险等级：SSS】
祁郗喻和阮季限同时睁开眼睛，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SSS级的终极BOSS。
看来，这场伪装游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了。
阮季限扶起祁郗喻，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缓缓打开的空间裂隙上。裂隙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门。
“走。”阮季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祁郗喻点了点头，握紧了腕间的银色手环。他能感觉到，傀儡丝正在缓缓恢复韧性，而他的精神力，也在一点点回升。
两人并肩朝着那道金色的裂隙走去，脚下的镜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紧紧相依，再也没有一丝疏离。
镜中世界的厮杀已经落幕，可伪装之城的终极秘密，还在等着他们去揭开。
而那行红字警告，依旧在面板的角落闪烁着，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不要太过于相信。
可有些时候，信任，才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你说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