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修车大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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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张野斜睨他一眼，“让你一个人大半夜晃荡回去？想得美。”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不过……我看你干得还行，以后我就在对面那小卖部门口坐着等，不站这儿当电线杆了。”
宋郑点了点头：“行。那小卖部有凳子，你坐着等，别傻站着。”
“用你说。”张野嘟囔一句，随即话题一转，“这钱你打算咋花？真买糖？”
宋郑认真想了想：“我想给阿婆买条新围巾。她那条戴了好多年，都起球了，也不暖和了。剩下的……存起来，当学费或者生活费。”他计划得很实际。
“围巾才几个钱，”张野大手一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明天我修那辆大摩托，估计能多挣点，咱俩凑凑，给阿婆买条羊绒的，暖和。你这钱，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或者买点复习资料。你看你瘦的，再不吃点好的，风大点都能给你吹跑了。”
“我不瘦。”宋郑下意识反驳，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好像……是没什么肉。
“还不瘦？”张野嗤笑，伸手过去，隔着衣服捏了捏他的上臂，“就这？跟小鸡仔似的。从明天起，晚上那顿工作餐别瞎对付，多吃点肉。”
“行！吃他三大碗！”
“哼，三大口还差不多，小鸡仔子。”
“张野你皮痒了是不……”
开学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紧张而规律。高三下学期果然名不虚传，各科复习资料雪花般发下来，晚自习延长，周末补课，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开学前两天，宋郑照例去餐馆上工。打烊后，王老板把他叫到柜台前，递过来一个比平时厚一些的信封。
宋郑接过来，掂了掂，疑惑地看向王老板。
王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难得没了平时的油滑精明，多了几分认真：“小宋啊，拿着。我打听了一下，你们高三开学了是吧？”
宋郑点头：“嗯，后天。”
“那就对了。”王老板摆摆手，打断他想说的话，“高三是什么？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人生大事！天天晚上在我这烟熏火燎的，耽误了前程，我老王可担待不起。”
宋郑心里一动：“王老板，我正想跟您商量，开学后我可能不能天天来了……”
“商量啥？不用商量！”王老板大手一挥，做了决定，“从开学这周开始，你就周末来。周五晚上，周六晚上，周日来不来都行。工钱嘛……按小时算，我给你往上提一点。平时晚上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学校看书，好好吃饭睡觉！”
“王老板，这……这怎么好意思，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王老板瞪眼，声音洪亮起来，“我看你小子是个踏实肯干的，人也聪明。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记得我这‘蜀香阁’就行！快回去吧，不早了！”
日子在书山题海里熬着，宋郑眼下的青黑像用墨描过似的。校服空荡荡挂身上，风一吹就鼓起来。钱阿婆愁得不行，天天琢磨着咋能把宋郑喂胖点儿。
这天晚饭，又是一桌硬菜。宋郑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排骨和青菜，筷子半天没动。
“阿郑，发啥呆？快吃啊！”阿婆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今天这肉炖得烂，你尝尝。”
宋郑苦笑：“阿婆，我真吃不下这么多。”
“吃不下慢慢吃！”阿婆把汤碗推过来，“先喝口汤。今天这鱼汤我熬了两个钟头，奶白奶白的，最补脑子。”
张野在旁边已经把半碗饭扒拉下去了，闻言从饭碗里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就是！宋老师，你看你现在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风大点儿我真怕你从教室窗户飘出去。赶紧的，多吃点，长点肉，好歹有点分量，飘不走。”
宋郑被他说得无语，瞪他一眼：“你才纸片人。”
“我？”张野把袖子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曲起胳膊，肌肉线条分明，“看见没？这叫力量！你那个，”他伸手戳戳宋郑细瘦的胳膊，“这叫芦柴棒。赶紧补补吧宋老师，别到时候高考考场上一紧张，把自己给折了。”
阿婆拍张野一下：“净胡说！阿郑那是学习累的。”她又转向宋郑，眼神心疼，“不过小野说得也有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把这碗汤先喝了。”
宋郑无奈，只好端起碗小口喝汤。鱼汤鲜美，带着淡淡的姜味，确实暖胃。
张野一边啃着鸡脖子，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修车铺那边，周师傅前几天跟我唠嗑，说现在街上四个轮子的越来越多了，光修摩托车不行，打算过阵子把旁边那间空房租下来，扩一扩，添点设备，开始接汽车维修的活儿。”
阿婆听着，点点头：“那敢情好。汽车可是大物件，修起来挣钱吧？”
“那可不！”张野放下骨头，抹了把嘴，“老周说了，这行当往后肯定越来越火。就是……”他顿了顿，看了宋郑一眼，宋郑正安静地听着，“就是得有人正经去学。汽车跟摩托不一样，里头门道多，电路、油路、发动机，复杂着呢，不是随便鼓捣两下就行的。”
“那是得好好学。”阿婆赞同，“周师傅手艺好，他要是肯教，是好事。”
“老周就是这个意思。”张野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认真起来，“他说看我修摩托还有点灵性，手脚也利索，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干。等高考完——嗨，就是六月份我拿了那张毕业纸之后——就正式过去，从头学汽车维修。”钱阿婆放下筷子，看着张野：“小野，你想好了？学汽车……那得下苦功夫吧？”
“想好了。”张野点头，“阿婆，您看现在这形势，以后家家户户说不定都得有辆车。学这个，是门硬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而且我是头一个学汽修的，回来就教徒弟，工资少不了，而且稳当。”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早点定下来，早点能挣钱。宋老师要是考到外地去，花销大，我不能干看着。”
“周师傅肯带你，是你的造化。学门扎实手艺，比啥都强。阿婆支持你。”阿婆给他加了一块子鸡肉，只要有活干，就有钱，就饿不死，就能养活自己，挺好的。
张野咧嘴笑了，他转头看向宋郑，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混不吝的调调：“怎么样宋老师？以后野哥就是汽车维修界未来的大师傅了！你大学那车要是坏了，随时call我，给你打八折！”
宋郑白了他一眼，这事儿张野跟他说过好几次了，后来想想也确实可行，张野不喜欢读书，与其强迫他，还不如让他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今天开口，也只是为了让阿婆知道一下，怕阿婆不同意，没想到阿婆倒是挺开明，没费功夫。
话说开了，张野也就放开干了，虽说汽修不用很多分数，但是为了毕业证，还是跟着宋郑学了两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修车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