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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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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迟来的真相
落锁的余响在书房里慢慢消散，山风裹着湿冷的雾气贴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白。乔柚禾靠在书桌沿，指尖还揉着被陆知珩捏得发酸的后颈，唇瓣的红肿泛着淡粉，钝痛未消，可识海里跳动的-37好感度，还是让他眼底凝着点浅淡的松快。
刚要抬手摸一摸颈侧依旧发烫的标记，盘算着下次该怎么借着顾衍之的话头再逼陆知珩一把，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没了往日的机械平直，反倒磕磕绊绊的，裹着浓重的歉意和局促，甚至带着点不敢开口的怯意。
【宿主，我想跟你说一个抱歉的事情。】
乔柚禾的指尖顿在标记上，眼底的淡笑淡去，挑眉道：“怎么了？这语气，倒像是闯了天大的祸。”
他原以为是系统检测到陆知珩在外面又有了新的情绪波动，或是任务数据出了点小偏差，却没料到，系统接下来的话，像一柄冷硬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他心底那片尘封多年、从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最近总部后台做全程序深度检测，排查出了一处早年的核心数据漏洞，刚好关联到你第一次接的古代攻略任务。】系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愧疚，【就是你以皇帝弟弟的身份，攻略那位朝廷命官，最后被灌醉说漏谋反心思，落得被皇帝赐死的那一次——不是你的失误，是当时的任务程序出了致命错误。】
乔柚禾的身体猛地僵住。
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后颈的灼痛、唇瓣的钝痛，甚至连识海里那点因好感度回升而起的雀跃，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他绑定系统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也是他这辈子最狼狈、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失败。
彼时他还是个新手宿主，接了个高难度古代线任务，身份是当朝闲散王爷，皇帝的亲弟弟，而攻略目标，是那位刚正不阿、手握重权的朝廷命官。他熬了整整十个月，步步为营，从刻意接近到慢慢交心，硬生生把攻略目标的好感度刷到了九十二，眼看着再往前一步就能任务圆满，却在一次皇帝设下的宫宴上，栽了个万劫不复。
他被几个看似交好的官员轮番灌酒，几杯下肚就意识混沌，竟把自己暗中不满皇帝猜忌、筹谋夺权的心思说了个底朝天。不过一夜，那些话就原封不动传到了皇帝耳朵里，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他打入天牢，没等攻略目标来得及求情，一道赐酒的圣旨就送进了牢中。
他到死都恨自己，恨自己贪杯失言，恨自己沉不住气，毁了十个月的所有努力，更恨自己让攻略目标亲眼看着他落得那般下场，连最后一面都没敢让对方见。那之后他消沉了很久，接任务也变得谨小慎微，总觉得是自己的粗心和莽撞，才换来那样的结局。
可现在，系统却说，是程序出了错？
乔柚禾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死死抵在冰冷的书桌沿，骨节泛出青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再说一遍。那次任务失败，不是我的问题？”
【是。】系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甚至还有点哽咽，【当时的程序被查出有核心漏洞，人物阵营识别彻底紊乱——那些灌你酒的官员，表面是你的人，实则早被皇帝收买，可系统给你的所有数据，都标成了绝对友好；甚至你的醉酒阈值，也被漏洞篡改，比正常数值低了整整七成，寻常人喝不醉的量，对你而言足以陷入深度醉酒，意识模糊。】
【还有攻略目标的好感度触发机制，也出了问题。】系统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揭乔柚禾的伤疤，【你刷到的九十二好感度是真实的，他当时已经动了心，甚至暗中准备向皇帝求情保你，可程序漏洞屏蔽了他的所有动作信号，让你到死都以为，他对你只是君臣之交，从未动过心。】
乔柚禾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十个月的步步为营，十个月的小心翼翼，到最后却成了一场被程序操控的笑话。
他恨了自己这么多年，苛责了自己这么多年，到头来，竟只是因为一个该死的程序漏洞。
那些深夜的筹谋，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假装的闲散，还有临死前牢里的绝望和不甘，一瞬间都翻涌上来，堵在他的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抵着额头，指腹按在眉心，用力揉了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原来不是他的错。
原来他没有那么糟糕。
原来那个攻略目标，不是对他毫无情意。
这些念头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扯得他心脏生疼。
【宿主，对不起。】系统的声音满是愧疚，【总部查到这个漏洞后，一直想告诉你，却怕你受刺激，拖到了现在。这次检测彻底核实了所有数据，我不能再瞒你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山风呼啸的声响，还有乔柚禾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乔柚禾才缓缓放下抵着额头的手，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宿主……】系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乔柚禾打断。
“没什么。”乔柚禾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颈侧的标记，那里还残留着陆知珩的信息素，霸道而灼热，“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哪怕知道了真相，哪怕心里再委屈再愤怒，那个任务，那个世界，那些人和事，都已经成了过往。
只是心底那道尘封的疤，被揭开后，还是会疼。
只是那点疼，却在不经意间，和眼前这个充满执念的陆知珩，和这场同样艰难的攻略任务，隐隐连在了一起。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连一场攻略任务都能搞砸，可现在他知道，不是他的错。
那这一次，面对陆知珩，面对这场带着枷锁和羁绊的攻略，他没理由再输。
乔柚禾缓缓抬眼，眼底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坚定的光，他看着窗外那栋隐约可见的公寓方向，低声道：“系统，别再提那件事了。眼下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好。】系统应声，声音里依旧带着愧疚。
乔柚禾靠回书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
刚才因为真相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了一股更坚定的力量。
陆知珩有他的执念，藏着顾衍之的回忆，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
而他，也有自己的过往，带着一场被程序毁掉的遗憾，却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苛责。
这场攻略，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简单的任务。
是他与陆知珩的博弈，也是他与自己的和解。
乔柚禾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而坚定的笑。
颈侧的标记还在发烫，那是陆知珩的烙印，也是他的筹码。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输。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书房里，却有一丝微光，悄悄落在了乔柚禾的眼底，映着他眼底的坚定，也映着这场攻略，即将到来的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