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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的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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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的追逐
当黑暗一点点弥漫,人的灵魂也一点点飘向那未知。
不知身处何处,外面一片朦胧,只有内心深处传来的惊慌在这黑暗中回响。
一下又一下规律地跳动:“扑通”“扑通”
快跑,要离开!
这种念头越来越剧烈,像是走在夜晚的土路中,两边随时会跳出个什么未知的怪物一样,心里始终不上不下,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不安的地方。
黎欢回头又回头,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却好像存在着看不清摸不着的怪物。
心跳声仿佛贴近耳边,如同一声声催促。
不能停滞不前了,快动起来。
死腿快跑啊,黎欢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越害怕什么,就越会迎来什么。
身体的凝固比脚步的迈动更快降临。
黎欢唇瓣颤抖,轻轻呼气,已经不敢回头。苍白的脸色,莹莹的泪光,像是惊慌失措的小鹿,可爱得惹人怜惜。
那未知的恐怖,未知的怪物,彷佛彷徨在身边,静静的,悄悄啊,就在背后。
是什么突破了禁锢,只有“哒哒”的脚步声在这神秘的黑暗空间回荡。
跑起来!
一步又一步,心跳声慢慢消失了,黑暗也慢慢褪去了。
一座黑色的大门挡在了眼前,周围黑雾摇曳。黎欢眼一晃,它们扭动着,弯曲着,竟然是在跳舞,莫名的雅致和癫狂。
怎么可能?黎欢感到悚然的时候又莫名生出对它们的欣赏。
他不再细想,心中生起的惊慌感让他不得不向前。
还没伸出手去触碰,这扇沉重的大门便自行打开了,如此轻巧。
黎欢蹙眉,神色惶惶。既然退不得,便只能向前。
心中涌起了向前的冲动,黎欢眼一闭,便向门打开的缝隙中跑去。
几秒还是一瞬间,裸露的皮肤陷进了浓稠的水汽中,包括脸部,那冰凉的潮湿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睁眼,又什么都没有。
一个房间,黎欢看到了一个房间,这封闭的空间没有门,没有窗,却异常的安心。
纯白的空间,中央是一片等待作画的工具。
画布惨白,下面的架脚透着黑色的木纹,一圈又一圈。四散的颜料是如此鲜艳,仿佛包含了世间万物的色彩。
黎欢怔怔看着,眸里只有这画布和色彩。
他不禁用手充当画笔,用身体承托这画布。
着了魔,完全沉浸于另一个世界,在那惨白的画布上勾勒,描绘。
直到斑斓的色块、鲜艳的色彩、惨白的底色共同塑造了一个怪异的形象,黎欢睫毛一颤,瞳孔重新聚焦。
手指无意识攥紧,却触摸到粘稠的东西。
明明暗暗地折射,画中密密麻麻的眼睛闪着光芒,蝴蝶般七彩闪耀的翅膀彷佛要飞出画外。
不是彷佛,黎欢惊恐地看着那惨白的底布蔓延的白色触须。
细细长长,看上去怪异又恶心。
画中的生物怎么可能变成现实呢
黎欢思绪混乱,环顾着纯白的空间,该怎么出去,从这个纯白的牢笼。
那触须一直在蔓延,黎欢一直在后退,退到白墙的角落。
黑色的怪物阴影如快速泡发的海绵,将黎欢整个裹挟。
背后寒凉,整个身体却被温暖紧紧包围。
枕巾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随着黎欢的清醒,梦中的一幕幕飞快淡去,直至遗忘。
黎欢平躺在枕头上,把枕头塌陷出一个小窝。眼睛睁着,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怔怔的,像是在发呆,又像在高深地思考。
又做梦了,背后泛起的颤栗还心有余悸,可当黎欢仔细回想,做的什么梦,发生的什么,忘得一干二净,回想不出什么来。
黎欢轻轻叹气,瞄向旁边的窗帘,天蓝色的窗帘透着微光,雾蒙蒙的。
还早呢,可人清醒了几分。大好的早上,不睡觉还能干嘛。黎欢把被子往前提了几分,盖过了唇,继续闭上眼睛。
眼睛一睁一闭,像是过了几分钟,黎欢看着天蓝色的窗帘大亮,才真正清醒过来。
白天的光挤满了整个卧室,窗帘没有发挥它的重要作用,光像水一样顺滑地溜了进来。
该起床了,手慢慢摸索,从枕头下的一边摸到另一边。
摸到手机,拿起一看,才9点多。
'仪国2676年9月11日09‘47.’
这真是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啊,再拖一会儿可以去吃午饭了。
窗外不知名的鸟儿纠纠缠缠地和声,黎欢在这乐声中下了床。
走出房门,黎欢穿着居家柔软的睡衣,缓步下楼。复式的红棕色楼梯蜿蜒而下,黎欢对这条通向厨房的路轻车熟路。
他的习惯是睡醒起来喝一点温水。
昨天烧的水放到今天已经变温了,热水壶重而且要挪上楼,黎欢是不大情愿的。
通常会在睡觉前接一杯水上楼,加上昨天接的那杯水,床头柜边已经堆积了3个杯子了。没事,等杯子不够用的时候再一起清洗吧。
只是拿来接水的杯子也不会有什么污渍。
一个人就是自在。
这座三层的中西结合的复式小洋楼就黎欢一个人,祖父去世前将这精巧的小房子留给了黎欢。纵然它位于月林市这个小城镇里,可黎欢觉得它不逊色于大城市的大房子。
老爸老妈常常出差,经常不回来,回来的时候住在第三层,旁边还有个大阳台,以前种了点花花草草,现在被黎欢拿来种些小菜。
黎欢睡在二楼的主卧,一人独享这大床房。重新装修后更配得上“大设计师”黎欢的品味,旁边是次卧空着的,放些大件的杂物,对面是小书房,爸妈的书堆在那,摆放地整整齐齐。
楼上楼下各有洗手间,但黎欢更多的使用楼下的洗手间。
镜子光亮清晰照出面前的青年,皮肤白得发冷,在白色的光下透着晕,软而塌的黑发卷卷的,乱糟糟得倒像是猫窝里滚出来的小猫,唇色淡淡的,润而粉。
眼底的黑眼圈淡淡的,但存在感强,像是白玉抹了黛青。
黎欢边打哈欠边刷牙,起床是很清醒,后面便困的如猫一样。
这么多年来,黎欢经常做梦,并且做得还是噩梦,可神奇的是,每次一醒来就会忘的干干净净。
但是那种心悸、恐惧的感觉留下来了,就是噩梦。不仅如此,眼下的淡淡黛青便是最好的痕迹。
烦人得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方面的原因,黎欢总感觉睡不够、很困倦。小时候还被爸妈笑称“小睡美人”,长大被带去看了医生。
毕竟爸妈一个医生一个老师,都是高精力人,感到是有些奇怪。
什么检查都做了,最后得出个人体质不同,要多补钙才行。
黎欢现在能长到一米八这么高,钙片、鱼油这些小药丸确实起到很大的作用。
长大了习惯熬夜,对做梦的这些事接受良好,反正做不做梦都一样,醒着的时候都很困,但又不想睡觉。
到今年25,已经失业两年了。说实话,要不是爸妈在高三狠心的督促,上个大学也不容易的。
黎欢没有去走爸妈的老路,继续当医生或者老师。而是去学了有关设计的专业。
失业这两年就在家接接单,自给自足的生活是没问题的,老家这里物价不高,更何况爸妈时不时会爆点金币。
前天老爸又打来了三千,快入秋了,黎欢一边洗脸一边想,小金库又充裕了该买些什么好呢。
冰冰凉凉的水摸上脸庞,是一种按摩,立刻让人温柔得清醒。
啊~真好,活在当下,黎欢有一种梦幻的幸福感,甩了甩脑袋,把发梢沾上的小水珠和梦带来的惶惶一同丢弃。
黎欢拉开银灰的衣柜门,看着干净杂乱的衣服,发出苦恼的“嗯”声。
不是苦恼这杂乱,而是纠结穿什么好。黎欢已经打算出去一趟了,先吃碗豆腐脑,再去就近的超市,先这么计划。
一边翻找,一边挑选。先拿出一条黑色的直筒裤,修身显腿长。再选出一件黑白色系的长袖上衣。
好了,可以了,可以去秀场客串一下,没人怀疑这不是模特。
拿上钥匙,打开紧闭的大门,人出来了再重新把它锁好。院子的白墙已经泛黑和黄了,是岁月的气息。
很小的一个院子,没有果树,顽强生长的两根绿藤和零零散散的野草占据了这个小院子的两边。
脚下的地是水泥铺得,穿过铁门栏杆通向外面。围栏自然也是锁的,毕竟黎欢是一个人在家。
仔细地锁好大铁门,仔细地收好钥匙,放进裤兜。
前前后后都是邻居,每户间隔得不是那么近,这里是芒森市月林县文柚街,虽说叫什么名和当地的自然环境没什么关系,但小区里的绿色植物挺多的。
曾经栽种的小树苗经过了时间的洗礼已经可以遮挡阳光了,走在灰白色的水泥路上,阳光透过层层的样子吻上黎欢的脸庞。
碎星般浮动的光影,深黑色的软发,像是静止的水墨画。人走在景中,却比景更美。
风梭梭的,吹回了路人的注意力。
牵着白色蓬松小狗的一位女士慢慢走过来了,夹杂着白色头发,脸上细细的皱纹,都说明她已经不年轻了。
正面对面着,黎欢还未开口,对面已经扬起了和善的笑,眼中透着亲近:“是小欢啊,我从老远就看见你了,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
小狗比主人还热情,围着黎欢团团转,不时用小爪碰碰,鼻子嗅嗅。
黎欢现在顾不上这热情的小狗,急急忙忙跟张姨打招呼:“张姨好。”
张姨拉拉狗绳,小狗上半身快要直起来了。
“这是去哪里啊?”不等黎说话,“小伙子要多出来走走啊。“
“去超市看看。”想了想,又补充:“我前两天刚出来。“
张姨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全是对小辈的宠溺。“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黎欢乖乖地回答:“不清楚,应该要年底了。”
“哎哟,真是两个大忙人。是不是还没吃饭,中午要不来我家吃?”
黎欢连忙摇了摇头,婉拒再婉拒。
张姨家现在就张姨和张姨的小孙女在家,张姨照顾小孙女已经很累了,如果黎欢上门的话,张姨最起码要烧两三个好菜招待一番。
太麻烦人家了。
黎欢家里现在还剩一个苹果,三个橘子,就这么上门也是空着手去,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张姨做了饼或者饺子时不时地会送到黎欢家,往往这个时候,黎欢不好意思且十分感谢地笑纳了。
不得不说,张姨的手艺是不逊色外面某些小店的大厨的。
跟张姨说过拜拜,向着小巷的豆腐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