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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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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沈得乐和贺清昀放学后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桌上又是熟悉的残羹剩饭,这次更过分,汤在地上打翻了,瓷碗碎片撒了一地,汤汁更是被踩得到处都是。
“这家看起来不是挺整洁的吗…怎么会这都看得下去?”沈得乐踮起脚尖跳到干净的地方,回头看见贺清昀默默去厕所拿来扫把和拖把。
沈得乐看他熟练的收拾动作,问道:“不会我们每天回来那一桌碗筷都是你收去洗的吧?”
贺清昀顿了顿,说:“顺手的事。”
“居然不是系统刷新?每次都不选做清洁但第二天起来都很整洁……原来是贺清昀?”
沈得乐想去帮忙,贺清昀把他往房间力推说:“你先去洗澡,不然我俩收拾完洗澡还要排队。”
沈得乐本身也受不了又脏又油的东西,他假装很可惜的样子说:“那好吧,你要小心手哦。”
【那好吧~你要小心手哦~】
【笑死演这么假。】
【受不了了,好像那种抱着一定被拒绝心态还要装作热心的小绿茶,只恨巴掌伸不进屏幕……】
【哈哈哈哈贱萌贱萌的多可爱啊】
沈得乐洗完澡套了件老头衫大裤衩,脖子上搭了块白毛巾,头发湿润滴水,又开始用最后一个行动点做小桶。他坐在矮板凳上,一腿直一腿曲,浑身白得晃眼,他凭空拿出几根木条开始拼装,组装的时候用大腿夹着,肉大腿挤出一片红痕压印。
沈得乐拿个锤子认真“当当”敲,毫无察觉弹幕已经分为四波人,掐出两个战场。
一波专注木工技术,说主播100经验值简直学了个寂寞,谁家木工做桶特么放腿上做?一波狗爹大军,护崽到极致,与木工大军从木工近代史扯到木工未来史;另一波文豪集聚,嬷得天地不知何物,还有一波是数量不少的直男,和嬷嬷打架的同时时不时冒出一句:兄弟你好香。
“呼,做好了。”沈得乐拿起圆滚滚的木桶上下左右全方位对着弹幕展示,眼神里全是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不仅想给弹幕看,他还想给贺清昀看。可贺清昀竟然到现在也没回房间。
沈得乐无聊地抱着自己小桶点开信息通知,里面是系统每天发布的数值更变信息,其中一条抬头不同的通知引起了他的注意,沈得乐点开,里面是:
[检测到农业经验值≥1000,现开启农业授课行动,每次授课耗费1行动点,获得500金币。]
日期是这回合开始的第六天。
沈得乐点击行动-农业,发现里面除了种地还多出一条[农业授课]。
“???这么重要的信息它居然发邮箱而不是直接显示?”
【其实显示过,你当时沉迷打游戏直接跳过了……】
“真是心想事成啊,我昨晚上还想酿葡萄酒收益高但是时间长呢,现在就给我来了个赚快钱的,不错不错。”
沈得乐删完所有邮箱信息后贺清昀还没进来,他忍不住打开房门朝外看去,屋外一切收拾整洁,但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没有。
沈得乐呼吸一滞,迅速关上房门,然后又打开一次。
还是一片漆黑。
【我靠关门那么快,我还以为见鬼了!】
【狗儿子你跟空气躲猫猫呢?】
沈得乐喃喃道:“贺清昀去哪了?”
话音刚落,大门处就传来插钥匙的声音,沈得乐把门关小,从门缝看出去。
回来的是贺清昀,他在昏暗的光下放缓了声息,没有走向他睡觉的房间,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随着贺清昀身影晃过,那个方向的地面打开了一道长条形的光,贺清昀影子走进光里,随后光面便变成光线了。
沈得乐想了想这件房子的构造,说:“这么晚了贺清昀不回来睡觉跑去叔叔叔母房间里干什么?”
弹幕还没开始猜测,系统先弹出一条通知:
[由于你做家务频率不达标,现触发剧情-借住危机。你现在:]
[跟上去][等贺清昀回来]
“家务频率?我都做小桶去了,叔叔叔母不会要把我们赶出去吧?”
沈得乐存档选择[跟上去]。
[你轻手轻脚来到来到叔叔叔母房前,从透着微光的门缝看见叔叔叔母坐在床上,贺清昀坐在床下的一个矮凳上,里面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贺清昀:我这几天放学兼职攒了点零用钱,虽然数额少,但是也能补贴家用。
叔叔接过钱:哎哟你看看你,跟叔叔这么客气,就算是你家欠了我家钱,当初分地的时候我让着你们家把药园子那块给你们了,但我们是一家人呐,叔叔做这些可不是要你的回报哈哈哈哈。
叔母旁若无人地数起钱说:还说!这些话你都说多少遍了,小贺懂事,你东一个欠钱西一个分地的,让人听了还以为你多在意呢。小贺来家里这么能干,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不像你,什么都干不好,还得靠着小贺。
叔叔:小贺年轻!不像咱俩这老骨头沾了水就犯风湿,疼起来要命!
叔叔看向贺清昀,贺清昀笑笑没说话。
叔母数完钱又数了一遍,说:哎呀你那个同学是哪人啊?
贺清昀:和我一个村的,沈奶奶的孙子。
叔母:哦——家里特穷那个吧。真可怜,来城里连个住处也没有。他这几天老在房间不知道敲什么,叔母家也不是什么富贵的,他要是敲点什么墙皮地板也不值钱,就是怕废了他的力气没精神读书,捡芝麻丢西瓜,你说是吧。
贺清昀:他不会搞破坏也不会偷东西。
叔叔:你叔母哪里说过偷东西了,你看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真是。你叔母就是担心他,回家在客厅里也不露个影儿就回房间了,恐怕是在屋里打翻了水连抹布也找不着在哪吧,你不得带他好好看看熟悉熟悉。
贺清昀:他腿伤刚好,做不了家务。
叔母:你瞧你说话那样儿,你帮家里干家务挣补贴,他就在里面躺着,你俩天天这么接触,他得占你不少便宜吧,我知道我们小贺心软善良,但叔母也不能由着别人欺负你……
贺清昀:他没有欺负我,我心里有数。
叔母把钱在手里拍了拍说:是叔母啰嗦了,咱小贺一人挣钱两人花,从小就这么有担当。叔母知道你做完家务才出门兼职的,明天还要上课,你快回去休息吧。
贺清昀站起身即将离开,叔叔忽然道:小贺长这么高了,哎!那咱家那窗帘是不是可以取下来了?那窗帘快两年没洗了,后天还有人来家里做客,小贺你得空帮我们把窗帘取下来,我们洗洗再挂上。
叔母:取什么取啊,后天就要来客人了,你明天取明天洗来得及吗?今晚还差不多,就你这懒骨头今晚你能起来洗吗。小贺你别听他的,回去睡,窗帘落灰就落灰吧,不管了。
贺清昀转身似乎要将这件事答应下来,你选择:]
[推门而入][默默离开]
沈得乐:“卧槽这是什么阴阳大师搁这纵横家务呢?贺清昀这都能忍?!”
【这一唱一和我以为听相声呢。】
【阴阳师来这儿住两天都能偷师学艺回去杀穿京都了……】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别忘了他俩寄人篱下,这点委屈算得上什么啊。】
【只有我觉得邻居哥爱惨了吗……一人挣钱两人花……又嗑到了……】
【你脑子被人当瓜子儿磕了吧?这么明显的讽刺没交主播那份儿“家用”都听不出来吗?】
沈得乐从门缝看到叔母手里那叠不少的钱,忽然特别生气:“贺清昀得干多少活啊!大半夜还要他洗窗帘!窗帘积灰咋没把他们呛哑呢!”
沈得乐选择[推门而入]。
屋里三人见他来了都是一惊,叔母最先反应过来,开玩笑道:“这不是小沈吗,大晚上不睡觉难不成在外面听墙角啊?”
沈得乐同样笑道:“刚好路过,听说什么洗窗帘,我最会洗窗帘了,叔母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叔母把钱放到床头柜上说:“那多不好意思,你是客人,客人在屋里安安生生睡觉就行了,这些天小贺做了这么多,都做习惯了,你看看你这双手比姑娘还嫩,叔母哪舍得让你洗窗帘啊。”
沈得乐:“那行,我就不洗了,贺清昀,你出来,我教你洗。”
沈得乐和贺清昀来到客厅,沈得乐眉毛一拧手一抱,脸色瞬间变得愠怒,说:“贺清昀,我们走吧!”
贺清昀垂眼看他,神色温和,用手顺了顺沈得乐炸起的头毛说:“我钱还没攒够,快了,再住两天,好不好?”
沈得乐:“不!就要现在走!我以后也可以挣钱了!可以挣500金币!我们可以在外面生活!今天就要走!现在!立刻!马上走!”
沈得乐拉起贺清昀往外走,没走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到客厅,把窗帘全扯下来扔进洗衣机,塞了又塞,简直要把窗帘变成压缩面膜,塞完又往里面倒了一整瓶洗衣液,点开启动键。
在洗衣机不堪重负甩得整个机箱都晃荡起来的哐当声中,沈得乐拉着贺清昀痛痛快快出门了。
夜里气温低,两人又走进巷子里,沈得乐身无分文,兜里只有贺清昀给他买的游戏机。
沈得乐越想越气,忽然停下脚步,一跺脚,问:“你干嘛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他们没有欺负我,住在别人家就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你不用习惯。”
“习惯?你不是才来几天吗?怎么会……”沈得乐想到他们去的第一天贺清昀就开始自觉做家务了。
沈得乐眉毛皱得更深了,连带着整张脸都微微紧缩:“你经常住别人家吗?”
贺清昀想到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上高中时的场景,那时候学校并没住宿,他就一直住在叔叔叔母家,他模糊道:“以前也在这里住过。”
沈得乐:“他们对你一点也不好,你能赚到钱为什么不走?”
“我没有地方去,他们收留我,我做家务或者补贴回报,这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谈不上好坏。赚到钱和赚到足够生活的钱是两码事,而且那时候我还没长大,你不能要求一个小孩做到长大后的你满意吧。”
说完贺清昀看见夜风吹动了沈得乐的头发,他伸手给沈得乐拉上外套拉链。
“就是不好!干家务还要倒贴钱!你这个素包子!我不跟你说了!”
沈得乐转身大步向前走,每一步都把地上的积水踩得啪啪作响。
“沈得乐!”身后传来与现在氛围不符合的轻快声音,贺清昀似乎在笑,他问:“你在心疼我吗?”
“还笑还笑!你怎么就这么……”沈得乐转身那刻噤声。
他看见贺清昀朝天上扬了一把百元大钞,然后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拿出来,又扬了一把。
红色的票子纷纷扬扬往下落,路灯上,墙上,积水的地上,还有贺清昀身上都挂上了金钱的红色。
“我终于因为受不了穷比生活疯了?”沈得乐喃喃道。
沈得乐愣愣抬手接住一张票子,看见上面“天地银行”几个大字时感到荒诞无比。
贺清昀笑得像朵风中摇曳小白花,他朗声道:“我给的冥币,他们没看出来。”
“我钱还要留着我们出去租房子呢,怎么会给真钱。”
沈得乐抖着肩膀笑起来,忽然抬头大叫道:“贺清昀!”
贺清昀挑挑眉表示自己听到了。
沈得乐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在贺清昀面前快速站定,又叫了一遍:“贺清昀!”
贺清昀不明所以,配合道:“到!”
沈得乐笑得眼睛眯起来,他仰起脸问:“那我们今晚住哪呀?”
“我打工的地方有个空厂房,可以暂住一晚。”
“那我们走吧~”
沈得乐和贺清昀并肩走在巷子里,沈得乐忽然问:“他们怎么会连冥币和真币也分不出来?”
贺清昀不想吓到他,胡诌道:“老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