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薄荷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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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最后一天下起了雪。
雪粒子飞飞扬扬打着旋，学生则是慢吞吞走向考场的位置，洁白的雪砂上踩下浅浅的脚印。
结束下午这场考试，高一高二的学生就要放寒假了，但高三的学子还得在长礼坚守两个星期才可以迎来属于他们的寒假。
宁薄舒写完试卷的最后一道生物大题后，放下笔的，抬头看向黑板上的时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他大概浏览自己做完的所有题目，确认无误后，将笔铅笔等收好，答题卡和试卷分开摆放，确认等会铃声一响就可以起身离开教室。
步入高三后，杨武三令五申不允许提前交卷，原话是“你写完试卷就老老实实坐在你的位置上睡觉都行，别搞提前交卷那一套。”
刚才杨武从后面巡查的时候，还特意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 ，显然是注意到宁薄舒就在这里坐着。
宁薄舒也不好现在提交交卷离开，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窗外因为屋内的温度高，温差过高 ，玻璃都变成朦胧的磨砂质感，不时还有一抹水珠流下，形成一道蜿蜒的曲痕。
宁薄舒走神，想等会结束去哪里吃饭，要不要等宁巧荷一起。
到了高三，在这个关键的阶段，很多高三学生的家长都会专门来陪读组租房来保证孩子在这一年能够吃好喝好，以更好的精力来面对学习，全身心投入到这个重要冲刺的一年时间。
宁建设和蒋心念都在忙生意，他两一个在深耕自己的服装连锁店，一个则是在准备扩大外贸的板块，都忙得不可开交，但在宁薄舒这关键的一年也抽空和他谈了谈，准备怎么考。
宁建设这边打算让宁薄舒出国留学 ，蒋心念开始持反对意见，觉得出国人生地不熟不说，虽然宁薄舒的英语很好，但国外的饮食，还有儿子张扬的个性，万一和人起了冲突呢?到时候怎么可以护得住他？
后来听了宁建设的想法，说出国会有更好的发展不说，而且回国海龟也吃香。而且现在宁薄舒的性格可不像以前那么毛躁，都这么大的小子了，该出去闯荡，不求建功立业，也得历练历练，对这个世界有另外一面的认识。
其实这些都是后话，宁建设说服蒋心念最大的一点是，宁薄舒出国，但宁巧荷不用。
这无疑是给她吃了一枚定心丸。
这么多年，宁薄舒和宁巧荷一直形影不离，吃住都在一起，宁建设一向一视同仁，从没厚此薄彼。
宁薄舒不介意，但她却一直如鲠在喉。
当年的事情，在她赌气说什么都不要，自己可以净身出户，但宁建设必须把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子过到宁薄舒名下的时候，为了不离婚，宁建设就已经全盘托出。
宁巧荷不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而是他的好友明远光的孩子。
明远光因为仪器爆炸，抢救同事，没得到救护车的到来就已经没了生命特征。他在公司因公殉职后，孩子明霁被他妈妈带到外婆家养，自己则是外出打工挣钱。
才一年的时候，天不遂人愿，在回家的芦城中，他妈姚馨就遭遇不测被车撞死了。
明霁被寄养在外婆家不算好，舅舅和舅妈想着他爸妈的遗产，又不肯好好养孩子，最后还是明霁的外婆联系到他，苦苦哀求托孤，将孩子交到他手上。
故人之子有故人之姿。
明霁的那双眼睛和他爸爸一模一样，这让本来收不收养他的宁建设当场敲定——这孩子，他会照顾的。
为了增加明霁对于那个家的印象变弱，宁建设给他迁了户口，改了名字。
因为家里已经有个小孩，叫宁薄舒，他跟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改了他的名字，于是，明霁成为了宁巧荷。
蒋心念在听完事情原委后，却没想象中的大吃一惊，反而点点头，“我知道啊。”
她说她知道这孩子不是宁建设的儿子，也大概猜到了是故人的小孩。
“我还以为是你老情人的孩子，看来是我想多了。”
蒋心念说完，脸上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宁建设沉闷开口，“我没有老情人，你就是我的初恋。”
“……嗯，但我还是要和你离婚。”
蒋心念看着他的脸，也有些难过，语气发酸，“你把这孩子带来，不和我商量，想来也是猜到我不愿意养他，打算先斩后奏，又觉得有小舒在这里，我会舍不得。”
宁建设被猜到心思，一时也不敢抬头。
“我知道你是人好心好，但我做不到你的那个程度。宁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何尝不知道我向来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就这样吧，我和你已经没法待在一起了，想到那孩子，我心里膈应，想到你做的事情，我也心里膈应。”
蒋心念见到低头，浑身透着颓废无望的宁建设，他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失落失意的时候，恋爱那会，他以自己优先，结婚后，又努力经营他们的小家……桩桩件件，往日种种浮上心头，蒋心念不是滋味，到底心软，抱住宁建设，"对不起，宁哥，你不要怪我。"
“我怎么能怪你？你不要怪我，心念，这是我的错。”
宁建设哽咽开口，回抱她，埋头在蒋心念胸前。
蒋心念犹豫后，抬手拍着他的肩膀。
宁建设的眼泪，那抹凉丝丝的触感碰到落到她心口，激起她细密的疙瘩，不知道是冷的亦或是痛的。
从小到大，宁巧荷一直比宁薄舒表现亮眼，成绩这方面是一直压着宁薄舒一头，偏偏自己儿子没什么心眼，担心宁建设最后食言。她只能靠自己打拼，虽然比不上宁建设的公司，但也不会让儿子感到落差大。
但这次宁建设话里的态度，让蒋心念悬着的那颗心到底是稳稳当当地落下。
最后宁建设的东西一看就是要给宁薄舒的。
她问宁薄舒是怎么想的，关于出国。
宁薄舒没多大的体会，“去就去呗，反正机票随时都可以买，我随时都可以回来啊。”
“但你……弟不会跟你一起。”
蒋心念语气顿了顿，“你怎么想的？”
"他可以比我申请更好的学校啊？那可千万别顾及我，想去就自己去。"
“不是，他不出国。”
“不会是你们觉得我成绩不好，怕我考不上先提前想招吧？家里有这么多的钱吗？”
“这都小钱啊，你爸生意现在做那么大，别说供你读书，要在你们学校旁买公寓都可以。”
“哦，可以啊。”
因为宁薄舒的一句可以啊，他的出国读书就这么敲定下来。
为了让宁薄舒更好感受高三这一年，宁建设索性给他们租了一套房，请了阿姨来照顾他们的生活。
但到了后面，阿姨的责任也从做饭洗衣全部包揽变成每周三周日来屋打扫卫生。
因为宁巧荷和宁薄舒都不太适应这样的服务。
宁薄舒是觉得别扭。
这些事以前都是交给宁巧荷的，现在多了一个阿姨，人不熟悉，都不能将自己不合理的要求提出来，最后，想来想去，还是选择继续“压榨”宁巧荷算了。
宁薄舒和宁巧荷变成了走读生，自由的时间也更多了。
因为有出国兜底，宁薄舒也不怎么紧绷，是以每天上课都很松弛。
宁巧荷学习成绩稳定得和一根直线一样，毫无起伏，不管是小考大考还是竞赛，一直是第一名。
在这一年的数学竞赛中，宁巧荷作为长礼学生，打败三中、二中等兄弟学校，代表北苑第一名去b市参加奥数竞赛，击退一堆热门选手，夺得第一名次，宁巧荷还获得了a大的保送名额。
第一名这事长礼拉横幅在全校挂了一个月，大肆宣传，甚至还有记者来采访。
因为班上有不少的艺体生，都去参加集训了，所以十五班的位置空了不少，宁巧荷有时候也不在教室，而是回出租屋敲代码。
具体的事情宁薄舒也不知道，宁巧荷只是和他说，他加入到了一个项目，是关于什么开发网页小游戏类似的东西。
一般趁着这会的时间，宁薄舒就会和李豪他们溜出去玩。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在头顶，宁薄舒是第一个起身拿东西离开的学生。
走廊是才涌出教室的学生，密密麻麻的行走像是挤满了的鲱鱼罐头。
宁薄舒在第四考场，宁巧荷在第一考场，相差四个班，半个走廊。
宁薄舒拿出手机给宁巧荷了一个“四考场”，并不打算逆流而行，站在楼梯的转角口等他。
四考场的位置在顶楼，是四班的位置，宁巧荷待一考场是一班的位置，他没回消息，宁薄舒猜测是因为有之前的同学和他遇上了，闲聊两句。
期末考试考完，下午短暂放学一会，晚自习的时间就得回校上自习，是以不少学生已经结伴而行，和同伴要一起离开长礼，去校外放松放松。
在楼梯口的位置，到底还是太过显然，有相识的人见到宁薄舒在这里等人，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暧昧的微笑，调侃道，“在等你媳妇吗？她好像刚才还在一班。”
宁薄舒和姜恩莉这对情侣，是他们这届众所周知没有公开的秘密。
因为二人都不高调，也不爱挑衅老师，老师见也没耽误二人学习，都睁一眼闭一只眼，全权当不知道。
起初大家以为他们会很快分手，但实际上，居然坚持到现在，这也让不少人感慨，说不定他们可以撑到到毕业。
听到姜恩莉，宁薄舒脸一下难看起来，这女的前两天和她哥吵架，发疯到他的Q,Q上来叽里咕噜抱怨一大堆，完全是神经病。
真应该把截图发给姜明柏，让他看看自己的好妹妹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人。
对此，宁薄舒只回了一个“已阅”。
随后，喧闹的聊天框瞬间安静下来。
但在学校，还得维持他们的对外的形象，宁薄舒啧了一声，环抱双臂，靠在栏杆旁，抬眸嗯了声，语气略微不耐，笑眯眯看向那人， "等我小情人行不行？"
“薄哥，您慢慢等，我先走了。”
那人和朋友对视后，讪笑走开。
“宁薄舒。”
宁薄舒正低头摆弄手机上的掌阅，打算看小说，抬头，就见到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宁巧荷朝他走来。
他在高二下那年，个子如野竹般疯长，一夜春夜过后似的猛然拔高抽条，一下变得和宁薄舒差不多高，身高来到一米八。
过了那个暑假，他的身高进入缓慢生长周期。
现在，已经超过宁薄舒的身高，比他高出五厘米。
他两站在一起，这下是真的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了。
宁巧荷手上拿着一袋的文具，大步走着宁薄舒的位置，他站在宁薄舒身侧，见到宁薄舒裸在外面手被冻得发青,"你手套呢？"
“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你回去帮我找找。”
宁薄舒身上穿的暖和，是以手上不觉得冷，只是看着比较让人发酸。
他看了一眼宁巧荷的手背，明明也没带手套，手背却不像他这么吓人。只是白，但却没有紫青色。
宁巧荷嗯了声，自然答应下来，见到宁薄舒边走路边看手机，拉住他的胳膊，防止宁薄舒栽倒，“我刚才耽误了会，所以来晚了。”
“知道。等会去吃什么？”
宁薄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敷衍来句知道，重点在后面的项目。
宁巧荷手指微微弯曲，不自然蜷缩，他抿唇。
“去外面的十里香，晚上还有课。”
“好。”
“你别看了，等会摔了，外面地滑。”
在下楼梯期间，宁薄舒听到宁巧荷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想都没想，“没事的，你不是扶着我吗？”
“……”
宁巧荷突然将手收回，不再搀扶宁薄舒的胳膊。
胳膊上卸了一道力，手臂上轻飘飘地松了一块地方。
宁薄舒抬头看向宁巧荷。
宁巧荷现在个高，他得仰视的形式才可以和他对视。
宁巧荷的黑眸没多大情绪的波澜，就像平静的玻璃珠子。
他垂眸，瞳仁将宁薄舒的身影钉在内里，见到宁薄舒奇怪震惊的神情，掀起眼皮，目视前方不再和他对视，先一步挪开视线，往前走，“那我不扶你了。”
宁薄舒哦了一声，却没放在心上，继续边低头边看手机。
出了教学路就把帽子扣上。
雪粒落在手机屏幕上，化成一滩水。
他抬手随意擦拭水痕。
宁薄舒走了几步，地下的雪踩出坑印，细听还可以听到窸窣的踩雪声。
没走两分钟，他的胳膊又一次被有力又牢固的手掌握住。
“你不是不扶吗？”
宁薄舒头也没抬。
“只是看到你衣服上有雪，我帮你拂开。”
“哦。”
宁薄舒没管宁巧荷找了一个多么烂的借口。
宁巧荷则是默默待在宁薄舒身边不出声。
雪粒纷飞，周围有解放的高一高二学生说说笑笑，他两浑然不被影响，只是并行一起往外走。
十里香
十里香是长礼校门口的一家饭店，主打量大管、物美价廉深受学生的喜爱。
正是放假的时候，校门口外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箱等车的学生和临时停车接孩子的家长。
宁薄舒他们去的位置晚，屋内没位置了，要在外面等。
两个人一起站着，在路边等待，可以看到其他年级的学弟学妹离开，脸上挂着终于可以解脱的轻松，是放完假的欣喜和短暂休息的喘息。
宁薄舒抖落帽子上沾染的雪粒，他拎起领子开始拍打，看着像是摇晃的企鹅。
宁巧荷在一旁站着，冷眼旁观，过了三秒，上前。
“别动。”
他冷淡的声音比下的雪还要冰沁。
宁薄舒站好，宁巧荷抬手，用手掌扫开那些粘在他毛领上的雪粒。
微凉的触感在手心化开，宁巧荷却置若罔闻，垂眸认真将宁薄舒的帽子三下两下整理好又重新给他戴上。
“好了。”
宁巧荷收回手。
“我也想回去，哎，宁巧荷，今年我们去海岛那边玩吧。”
宁薄舒看到学弟学妹的离开，眼馋得不行，扭头看向宁巧荷，一时兴起，“我们请假，出去玩怎么样？”
越说宁薄舒越兴奋，家长那边宁建设肯定不会说什么，只要家长允许了，要离开学校是一件很轻松容易的事情。
他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拿起手机给宁建设打电话，拨过去的时候，猛然想起，他爸现在这个时间段不一定可以接到，又打给蒋心念。
在等待那边接通的间隙，宁薄舒眼睛都亮起来，“可以明天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后天就走，正好玩到回家过年怎么样？”
那边蒋心念电话接的很快，宁薄舒兴高采烈地喊着妈妈，“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今天好像是期末考试吧，现在是回家了吗?”
蒋心念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也带着笑意，“这么高兴，你爸去接你了？”
“没有，我现在还在学校。”
“啊？”
“因为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期末考完后要在学校再待两周才才能放假回家。”
“你打电话是要请假？”
知子莫若母，宁薄舒才开个头，蒋心念就已经猜到他的想法，“要去哪里？”
“想去海岛那边玩，我和宁巧荷一起……”
宁薄舒说着，一直在旁边毫无存在感的宁巧荷看他，脩地出声，“宁薄舒，我今年不回去了。”
正在说话的人话语被打断，宁薄舒看向宁巧荷，那边蒋心念也听到了宁巧荷的声音，“你没和他商量吗？要不要一起去？去的话，我现在给你们请假，不去的话，就在学校好好呆着。”
“哦哦好，我等会给你发消息。”
宁薄舒也没想到宁巧荷会不回去，错愕之余将电话挂断。
“你怎么了？你不回去去哪里啊？”
宁薄舒下意思质问，说出口才意识到语气重了，又缓和了语速，“你不是，嗯，你不回去的话，那去哪里？”
“去乐游工作室。”
宁巧荷说完，就收到宁薄舒的白眼，“那是什么地方？就是你在忙的那个东西？虽然爸不管你，但你也不要这么不务正业啊……这事有回家重要吗？”
宁薄舒说话向来是这样直接。
他不知道宁巧荷具体在忙什么，尽管知道他在工作室有正经职务，却一直没放在心上。
在宁薄舒看来，这些东西和他打游戏什么差不多，可能赚钱，但宁巧荷又不可能是核心人物，也拿不到多少。
宁巧荷既然已经得了保送名额，平时玩玩也好，但回家过年这事这么大，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不去海岛现在事小，不回家事大。
“那个工作室给你多少？我给你发双倍，一个月三千还是五千？”
宁薄舒笑眯眯地看向宁巧荷，其实他已经有些压不住火气了，连带语气都带混杂轻飘飘的不屑，“哥哥给你买单，好吗?”
“但现在是关键时候，我觉得我要去。”
宁巧荷说着。
“你他妈去个屁啊！那个地方给你下药了？迷的神魂颠倒，连家都不回了？！”
宁薄舒抬眼，直接骂了宁巧荷。
十里香正好出来两个学生，饭店服务员热情地招手，“哎，两位小同学，里面有位置了，快讲来。”
宁薄舒没和宁巧荷继续争吵，深呼吸一口气，主动拉着他的胳膊进屋，“先吃饭吧。”
坐在位置上，宁薄舒给自己和宁巧荷都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
他将杯子推到宁巧荷面前。
氤氲热意模糊了宁巧荷的黑眸，他看向宁薄舒，舌尖都跟着发软。
不是怕的，是心里苦的，口腔都弥漫难以言说的涩味，密密麻麻地折磨他。
“海岛我也不去，我也不会回家，我已经和爸爸说了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
宁薄舒闻言诧异挑眉。
“就前两天。”
宁巧荷说完笑了笑，端起杯子，指尖轻微颤，“我不会让自己被骗的，爸也派人去看了那里的情况，也同意让我去。”
这事可不是一时兴起，算他蓄谋已经。
本以为说出来可以保持云淡风轻的平静，事实上铺天盖地的难受已经将他掩盖，只可以听到自己心脏沉默地跳动声。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宁薄舒也反应过来，他喝了一口水。
“现在不是说了。”
宁巧荷轻声道，叮嘱道，“你去海岛的话，选好酒店，要找个好的向导，那种旅游团的别报……”
他平静地说着宁薄舒的要去海岛前的准备，是很早之前事无巨细的耐心。
宁薄舒沉默。
“我可能下学期开学才能见到你，我……”
宁巧荷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宁薄舒打断，“嗯。”
他的手伸出，挡在他和宁巧荷面前。
“那到时候再见吧。”
眉眼笑意收敛变得冷淡，宁薄舒冷脸非常明显，不虞在眼眸中藏都不藏，就像冻在一杯薄荷酒里的冰块，他抬头，生疏又避让，“你开心就好。”
宁巧荷还想说什么，宁薄舒却拿出手机当场给蒋心念回了电话，“妈，你给我请假吧，我明天就走……就我一个人，宁巧荷有他自己的安排……嗯……谢谢妈妈，妈妈再见。”
等挂断电话，宁薄舒也没和宁巧荷主动开启话题，就这样，周围人都在说说笑笑地吃饭，就这边冷得和冰窟似的，下一秒就要甩掉筷子来一句架。
“宁薄舒，我……”
“吃饭吧，明天我就走了，这算我们最后一顿饭，好好吃吧。”
宁巧荷要说什么，宁薄舒语气平淡地阻止打断，埋头在饭菜上。
宁巧荷见到冷冰冰的宁薄舒，话在舌尖滚了几遭，却不知道说什么，苍白地嗯了声，抓起筷子，手指骨节都在泛白，最后只能食不知味地嚼着菜。
等结账离开的时候，宁巧荷看向宁薄舒先离开的身影，犹豫后，没有追上去。
他低头，咬咬舌尖，末了，嗤笑一声。
乳白色的雾气升起，苦涩的笑声被风雪声吹散，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只留下空荡荡的雪白和一抹小黑点。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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