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按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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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释青绕到凌扶疏身后，白皙匀称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
“你做这些事，是理事会的旨意吧。小范围试点，以此探索哨兵的精神域极限，我说得对吗？”
他其实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但他深知凌扶疏的自卑又高自尊的特点，只一句话含糊带过他的猜测，接下来将全部重心放在攻心上。
“你这么有恃无恐，是觉得你对理事会来说很重要吗？”
“他们只是想用你来办脏事，你以为你们真的在合作？你觉得他们知道事在你身上败露，你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在他来找凌扶疏的前一秒，他也只有七成把握，但看到凌扶疏的这番表现，又提高到了九成。
这是一招险棋，但如果成功，现在的局势会翻转过来，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下去。
如果凌扶疏现在状态正常，他一定能注意到沈释青一直没有提到关于这件事具体的细节，作为首席这样一个逻辑清晰，又抱着交易的意图而来的人，实在略显反常。
但何铖的失踪，以及沈释青多日以来向他持续施加的压力，这一切都促成了他如今神经的高度紧绷，已经没有办法保持理智了。
凌扶疏一脸倦容，捏着眉心黯然道：“那不然呢？和首席合作，我就能捞着什么好吗？”
沈释青笑了：“我提醒你，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凌扶疏闭上眼：“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看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档案和人员名单。”
凌扶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不是昏了头，这样的单线任务，哪一环出了问题都会追究到他的身上。
“我可以按你想的那样，代表监察会支持你，但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两害相较取其轻，虽然代表监察会公开支持沈释青也会使他引起理事会的怀疑，但他分得清轻重，知道哪件事对他来说更有威胁。
“但你和监察会一向不对付，贸然支持你必然会引起怀疑，你等我再想想……”
等等……凌扶疏混沌的大脑此刻才清醒了几分，如同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为什么沈释青会让他代表监察会支持自己？
他被沈释青引导得从一开始就将他的目标当作取得监察会的支持，因此也就一直没有发现——
在这件事中，会引起怀疑的不仅是他，也有沈释青啊。
他蓦然抬眼，顺着肩旁椅背上搭着的那只手向上看，只见沈释青面无喜悲地看着他。
沈释青偏过脸去，将发丝撩至耳后，向他展示着自己的耳坠。
凌扶疏眯了眯眼，看清了耳坠上附着的金属制品。
“凌监察，录音装置都没发现，这么不小心啊，”沈释青一字一顿，“不仅是理事会，我自始自终也没打算和你合作。”
说罢，他的脸色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凌监察，你还是太天真了，原来你是真的觉得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就像你觉得理事会是真的需要一个能帮他们把事情做得漂亮的人。”
临走前，他还随手带上了门。
嘲讽了一番凌扶疏的同时，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耳坠上的录音装置，除了能让他终于确定理事会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之外，实则没有别的用处。
理事会当初用凌扶疏去做这件事，就是算准了如果出什么事可以完全推到凌扶疏身上。
所以，这件事是无法单纯通过凌扶疏这条线得到解决的。
但是不急，一切才刚开始。
这周，他和宫持云一道参与哨兵地下集会时，不仅要好好探查宫持云口中陈知遥，他还要见到白先生，提醒他一下，他应得的东西是时候该给他了。
……
哨兵地下集会的前一天是公共疏导日。
考虑到明天可能会发生紧急的突发情况，需要他对宫持云进行精神疏导，沈释青本来不想参与，但在这个节点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也不是没经历过，那次牵手接触后，他对肢体接触的抗拒减轻了一些，总归是建立过临时精神力安静的哨兵和向导，不管出什么意外都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这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想法，让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一些微妙的别扭，很快又抛之于脑后。
他的治愈疏导能力虽远远逊色于攻击能力，但对精神力的运用和控制程度，还是要比寻常向导高上几个层次的。
公共疏导刚开始没多久，他就给抽到他名额的几个哨兵做完了浅层的精神疏导。
闲来无事，他便开始在终端上处理为了空出明天的时间而堆积在今天的公务。
光屏一角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于黑塔任务管理员，他没点开前就猜到了，是之前吩咐给他的一件事办妥了。
点开读过一遍后，他本想回到工作中，但数不清的文件看得他头疼，便想放松一下。
于是，他果断点开了备注为“AAA黑塔苹果批发商”的聊天框。
“我问了一下任务管理员，你在射击训练场的值班还剩半个月，我就打了个招呼，你以后可以不用去了，最后贡献点按实际工时结算。”
宫持云可能在训练，隔了好一会，沈释青都已经看过了两份文件，哨兵才姗姗来迟回了一句：“谢谢。”
沈释青也不是那种因为哨兵回消息又晚又敷衍就会生气的向导，他们也不是那种关系，所以只是他关了聊天框继续处理工作。
过了五分钟，他又打开了和哨兵的聊天框，打出了一个“？”。
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一只小狗绕着人的脚飞速转圈的动图。
沈释青猜想，不怎么使用终端的哨兵可能是挑选了五分钟的表情包。
他撑着侧脸，嘴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删掉了“？”，又打出了一句话发送。
此刻正在训练的哨兵擦了擦鬓角的汗，看着屏幕上的那句“有一份来贡献点很快的工作，你有没有兴趣？”陷入了沉思。
他不想被向导误会为那种哨兵，便字斟句酌解释道：“每次参与大型任务领到的贡献点很多，我现在真的不缺贡献点。”
每次能领到的贡献点很多？
他调取了最近几次大型任务的贡献点公示，这才意识到，像宫持云这样的S级哨兵，赚贡献点的速度真的非常恐怖。
他又看了一眼他额外名额竞拍的历次成交价，虽然和他的积蓄比不值一提，但他对物价也有基本的认知，明白了自己的精神疏导是真的很贵。
这么看来，他们之间做了那么多次精神疏导，如果能全部转换为贡献点，宫持云靠要挟他当契约向导，应该已经赚了几百个亿。
沈释青“啧”了一声，故意说：“行，那你有推荐的按摩师吗？”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哪里不舒服？”
“不是，只是每次意识从精神体出来后，都会感觉身体酸软，这次和你从哨兵地下集会回来后，打算找个人帮忙放松一下肌肉。”
沈释青看着宫持云的状态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可是很久没有消息发过来。
中途，屏幕上闪过一句“我没有做过这个，可以吗”又很快被撤回。
最后，哨兵终于发来了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正在学习。”
沈释青的心情有些愉悦，接着又看到哨兵发来了一张[戴眼镜的小狗.jpg]。
“不对，你应该说‘首席大人，点我呀。’”
“什么意思？”
“你别问。”
哨兵似懂非懂，发来了一张[戴眼镜挂工牌的小狗.jpg]。
“首席，点我点我。”
“[小狗转圈.gif]”
……
沈释青正在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和哨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疏导室的门突然被人叩了三下。
他疑惑地瞥了一眼已被全部划掉的名单，收起脸上的笑意，平静地道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向导，他更加诧异。
没想到面前的向导对他鞠了一个躬，郑重地向他道谢：“我是上次‘γ’裂隙的任务被您帮助过的向导，之前都没机会接触到首席先生，这次发现我们公共疏导在同一个时间段，所以想顺路来感谢一下您。”
沈释青费劲地回忆了一下，终于将他的脸和记忆对应上。
是那个被何铖扑倒后立刻拔出刀应对的向导，还被他点评过“反应不错”，只可惜不够果决，犹豫了几秒，没有捅下。
“没关系，”他没在意，准备继续工作，见向导迟迟不走，又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对方脸微红了一下，紧张地捏了捏袖角，鼓起勇气说：“您教育我以后这种事情不要乱出风头，可是我想的是，如果没有人主动帮忙的话，再发生了这种事情，首席又不在的话，该怎么办呢。”
沈释青依旧单手支着侧脸，在终端上打着字，似乎没怎么认真听面前的向导讲话。
向导说完后，他先问了一句向导的名字，向导更加紧张，不知道首席是想做什么，还是乖乖报上名字。
得到回答后，沈释青针对他的问题进行解答：“首先，和我在不在没有必然的关系，是医疗向导整体素质的问题。”
“塔方面一直在考虑对医疗向导进行身体素质提高的培训，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是他一年半以前就提出的，只不过多亏了理事会，进展得非常缓慢，向导的话也提醒了他，忙完这阵子之后，可以考虑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我对你的批评——可能在你看来是批评，不是因为你作出了行动，而是因为你缺乏支撑行动的能力。”
他知道向导犹豫的那一刻是因为害怕失手伤了哨兵，但这正是因为他缺乏支撑自己行动的能力。
他能毫不犹豫地对何铖开枪，并非他有多无所畏惧，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两枪不是致命伤，能够将行为会造成的后果稳稳控制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向导似有所悟，在他走后，沈释青将他的名字发给楚蕴真，提醒楚蕴真可以观察发展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想起了之前答应过教宫持云穿搭，想着哨兵已经交了这么多“学费”了，干脆直接替他买一身算了。
他“以权谋私”查出了哨兵近期的身高体重数据，收拾好东西，提前下了班。
楚蕴真今天也在这一时间段进行公共疏导，她刚好看到了沈释青从专属的疏导室走出来，便在终端上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单纯想翘班了，下班给狗狗买几件衣服。”
沈释青看到她发来的一排“看看狗”，有点无语，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按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