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太可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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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释青牵着宫持云来到马首哨兵面前，半蹲下身子，晃了晃和宫持云交握的手，示意宫持云去和他沟通。
马首哨兵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停留在他们牵着的手上两秒，本有些紧张警惕的神经意外地松了一些。
宫持云强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沉声解释：“你在集会上精神力暴动，你的同伴想给你注射药剂，但你无差别攻击时把注射器打翻在地，我捡起注射器替你注射，却被你推着从三楼翻了下去。”
“你坠楼的时候晕了过去，我就和……我的向导一起把你抬到这间旅馆，替你注射了这管药剂。”
马首哨兵看到宫持云狼狈的模样——衣服上粘连着玻璃碎片，还有几道划破的大口子，而他自己身上明显好得多，便也明白了是对方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愧疚与感激在心中翻涌。
出乎宫持云的意料，马首哨兵解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还带着孩子气的脸：“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我的名字是陈知遥，如果以后有帮的上忙的，请尽管告诉我。”
沈释青没有多意外，经过集会上短暂的交集，他已经对这位哨兵有了初步的了解和判断，他醒来后的表现又加深了他的推测。
而他现在摘下面具、主动表露身份的行为更是让沈释青基本掌握透彻了这个人——
一个率真赤诚、面无城府、喜怒形于色的哨兵。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不喜欢白先生？
为什么不喜欢白先生？哨兵地下组织里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可以利用吗？
所有的问题想要得到解答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于是，他看向陈知遥认真的眼睛，挡在宫持云前面，提出了一个“请求”：“可以请你替他保密他有向导的事吗？”
“参加地下哨兵集会的哨兵不能有向导吧……”说着，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言之于口：“我们的匹配度非常低，其实他和没有向导也没有区别。”
沈释青没有明说，但他深谙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效果是最好的，给对方留了联想的余地，而人更容易对自己推断出的“真相”深信不疑。
陈知遥一听，心下了然，他们争吵的原因大概率也与匹配度有关。
他注意到宫持云的精神域状况不佳，确实都比集会中一些没那么严重的哨兵还要糟糕了，像长期缺乏向导疏导的哨兵，对他的推理更加笃信。
想必是向导不愿意拖累哨兵，要求分开，而哨兵不愿与向导分开，试图寻找解决的办法。
沈释青和宫持云在他眼中，赫然成了一对因为匹配度即将被迫分开，走投无路之下将哨兵地下集会当成救命稻草的怨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宫持云大拇指微动，轻轻摩挲了一下沈释青的手背，像在安抚忧心的向导。
沈释青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觉得已经成功了大半。
只是他看陈知遥久久不言，恐怕心中还是有些踟蹰，往里又狠狠地加了一把火：“你不用担心我会对组织不利，我也不喜欢塔。”
沈释青准备借此机会验证一下他认为哨兵地下组织有黑暗向导的怀疑，特意解释道：“我是黑暗向导。”
他并未说出自己的遭遇，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陈知遥果真对黑暗向导并不像对其他向导那样排斥：“原来如此……你们不必担心，我不会对别人多说什么。”
他看向宫持云，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救我是不是为了我的推荐名额，如果是我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我先道歉。”
“不过如果真的是为了推荐名额，那我也向你坦白，非常抱歉，我没有办法给暂时还不太熟悉的人，但是我可以和你先接触一下。”
推荐名额？
沈释青的心慢了一拍，忙在脑海里叫宫持云应下来。
宫持云会意，与他交换了终端联络账号。
陈知遥见沈释青没有拿出终端的打算，也明白黑暗向导的处境，随口宽慰了几句：“没关系，我知道的，你们那个首席，嗯……沈青释？太可恶了。”
沈“青释”本人：“……”
宫持云微微颔首，再次表达感谢，照猫画虎地晃了晃两人拉着的手，又像在哄人，又像在揶揄。
在陈知遥走后，他们的手终于松开，他也没心思再追究宫持云不听指挥的事了，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宫持云的手背便放过了他。
……
回到塔的第二天，沈释青把宫持云叫到了办公室。
他叩了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句“稍等”，便站在门外静候片刻。
没一会，沈释青的下属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
下属对上司和宫持云的事有所耳闻，纵使有点怵宫持云的刺头威名，也没忍住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现在心情不好。”
说罢，下属看到，宫持云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竟突然回了一点温。
宫持云毕恭毕敬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没好气的：“没人。”
他推门而入，沈释青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看向手里的文件。
宫持云站到办公桌前，想到向导不喜欢仰视别人，又拉了张椅子坐下。
坐下来后，他自然地看向沈释青手中的文件，不料沈释青故意抬手将文件扬了扬：“绝密文件。”
宫持云内心轻轻笑了一下，脸上故作苦恼。
沈释青满意地卷起文件，在他额上敲了一下。
哨兵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也没生气，接过文件阅读。
文件的主题是东城的“γ”裂隙。
“γ”裂隙近些年极其不稳定，近三成的异兽潮都来源于它。今年尤其多，宫持云刚加入塔，便已经参与过几次和“γ”裂隙的异兽潮有关的大型任行动了。
众人都猜测是因为“γ”裂隙即将枯竭了，不过目前还没人能给出定论。
“你申请一下任务，跟我一起去。”
宫持云很快应下。
其实如果不是沈释青的命令，他也会为了高额的贡献点申请任务的，但他还是作为要挟犯尽职尽责地索要了一点报酬：让沈释青给他做了一次精神疏导。
“对了，你今天下午想办法，在训练场弄出一点动静来。”
“可以。”
沈释青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叮嘱了一句：“没这么简单，不要主动挑事。”
宫持云不解其意，但这对他来说依旧没什么难度：“不喜欢我的哨兵很多，应该不难。”
沈释青笑了笑：“应该没我多吧。”
“嗯。沈青释太可恶了。”
“……”
到了下午，沈释青的终端收到了宫持云的消息。
消息中写道：他的东西在训练场不见了，怀疑是有人拿了。
沈释青看了一眼消息，随后，化身邪恶的向导首席，不辱使命地前去监控中心欺压向导。
他对值班的向导客气一笑：“您好，帮我调一下训练场今天的监控。”
值班向导第一次和首席接触，有些局促，恭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操作。
沈释青快进视频，很快就找到了盗窃者：“可以拷一下吗？”
值班向导立刻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沈释青说了一声“谢谢”便坐下来拷贝。
值班向导还在心想：首席人还是很温和的，好像也没听说的那么可怕，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没想到下一秒，他的想法就被瞬间推翻。
沈释青拷贝完，很自然地滑动鼠标想要退出，却不小心点进了另一段监控，他正准备点关闭，却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屏幕里是一片黑暗。
值班向导拼命地想快点编一个解释，可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短路了一般恍恍惚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沈释青没有问他这一天晚上的监控为什么不见了，而是直接退出了该段视频，拉出训练场近一月的监控记录列表，一条一条地点进去。
有七八个晚上的监控记录不见了。
沈释青的视线从屏幕上缓缓移动到了值班向导一片空茫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质问，也没有斥责，只是从喉间极轻地发出一声：“……嗯？”
值班向导却是立刻冷汗直冒。
“啊，这个，我……”他快速眨着眼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释青的话音很平静，听不出怒意：“上一任值班员没和你说过吗，训练场的夜间监控容易断线，每天晚上需要检查一下。”
值班向导在极度的慌乱下记起了这段“记忆”，忙不迭地向他道歉。
沈释青不置可否，只是让他去技术部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复。
值班向导惴惴不安，不敢追问，只得拿起终端打算致电技术部。
“你打算把错误留痕吗？”沈释青不咸不淡地指点了一句。
值班向导顿时领会到沈释青好像不准备把他的失误留记录，快步走出监控中心，亲自去技术部找人。
他走后，沈释青眼神一凝，身上那种平静又有意无意释放着压力的气场立刻散去。他迅速找到禁闭室的监控记录，趁着值班向导还没回来，批量拷贝到U盘中。
视频文件太大了，他盯着慢速移动的传送进度条，“啧”了一声，眉头紧缩，目光时不时瞥向门的方向，轻抿了着唇，几乎要在安静的监控中心听到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太可恶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