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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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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新年先来的,是南方的初雪。
冬天是流感季节,稍微一个气温骤降,医院里就挤满了人,咳嗽声几乎每天都在谢初十耳边徘徊,医院也喷洒了消毒水,但不幸,谢初十还是中招了。
鼻塞加上头疼,谢初十还想起床去上班,就算他有这样的毅力,某人也是不允许的。
声清直接夺过谢初十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拨了电话给谢初十请假。
谢初十身上盖着两层厚重的被褥,刚吃过感冒药,药效来得慢,谢初十极为不适地皱眉,这个举动被声清理解成了对于他擅自替他请假这个行为感到不满。
声清坐在床头,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捏住谢初十的脸。
自从上班开始,谢初十的作息愈发不规律,肉眼可见的消瘦,以前还能从脸上感觉到肉,现在完全是在扯皮。
电话那头的院长稍微关心了下谢初十就挂了电话,声清放下手机,这次两只手都捧着谢初十的脸:“不高兴啊?”
谢初十知道声清这是误解他的意思了,准备纠正,声清就先他一步开口,用一种无赖的语气道:“不高兴也没用,假已经请过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说完还顺手将被子又往上扯了下,原本在谢初十脖颈的被褥现在到了鼻子。
谢初十被气笑了,沙哑着嗓音道:“你要把我憋死吗?”
声清轻哼一声:“谁让你不老实盖被子?这是惩罚。”
其实谢初十很少生病,或许是因为这个体质,换来的惩罚就是一旦生病恢复就很慢。
在感冒了的一周里,谢初十的衣食住行就全权交由声清,医院里的同事见状调侃说:“谢医生这是被家属管严了啊。”
“那可不是,谢医生每次来穿的特薄,我看着都觉得冷,手都摸上我外套准备给自己套一件了。”
同行的小护士也笑,几个人聊着聊着又扯上别的话题。
谢初十耸肩,目光不时望向在人群里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声清。
陆续忙完事,迎来了他们的春节假。
假期刚开始,就送去了第一份红包,是冯文博和花茗结婚了。
婚礼举办得隆重,司仪激情高昂的声音响彻整层楼,冯文博一改往日跳脱的性子,目光星亮又克制的看向已经见过无数次的花茗。
花茗的婚服是定制的,洁白纱裙的尾端镶嵌着细碎的海蓝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层层海波。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庄重,每往前一米,大屏荧幕上就会出现一张照片,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从青涩的隔桌相望,到羞赧牵手......最后,是前不久拍的婚纱照。
是属于他们的七年。
交换戒指的时候,声清不禁撇向谢初十。
其实以前声清就有过这种想法,打算和徐潭林昭一样带着谢初十去国外结婚,买一对漂亮的戒指,戴在谢初十的指间。
只是时间并不充裕,这个想法就暂时搁置了。
直到近几年大家都结婚,慢慢成立自己的家庭,这个想法才从声清脑子里再一次冒出来。
谢初十困惑地回头,声清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怎么了?”
他问。
声清摇头,说没事。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声清就私信到冯文博,问他有没有推荐的戒指。
【ahmdfwb】:怎么?这是打算给谢医生也准备一个了?
【Q】:对。
下一秒,冯文博就甩来一个链接。
【ahmdfwb】:这家不错,不过要预约,你现在预约吧,只是要等挺久的。
【Q】:大概多久?
【ahmdfwb】:大概三四个月吧。
声清盯着手机屏幕,三四个月,那就是明年春末了。
也行。
声清也没犹豫,一锤定音。
***
第二年夏初,声清收到了海外寄来的戒指,用丝绒盒包裹的两个素戒。
选定戒指的时候,声清着实抓脑,华丽的又不太适合谢初十,并且就算给他他也不会戴,太过朴素声清又不喜欢,觉得配不上谢初十。
如此反复纠结后,声清在最后终于找到一款比较合适的,那款戒指表面看着很素又细,但采用了贝壳的透光,在阳光下就会散发细微彩光。
在好友冯文博的帮助下,把谢初十骗来了新加坡。
因为假期时间短暂,场地声清提早就订好了,那边有林昭帮忙看守,声清很放心。
这是一个夏天,阳光温和,风轻山高,绿油茂密的树冠下,是搭建的一个求婚场地,各色鲜花拼合而成。
声清单膝下跪,抬起头赤诚地望向谢初十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没有变过,或许就算过了三十年,也会一如既往。
声清抖着手从衣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盒,颤颤巍巍打开盒子。
巧合的一束光落在上面,泛着莹莹光芒。
身旁是好友的欢喜鼓掌,声清胸膛起伏剧烈,喉结上下滑动,问他:“谢初十,愿意吗?”
愿意和我一同走过这漫长的年华,走过陡峭山脉,看尽绿水湖泊吗?
谢初十错愕地垂头回望。
新加坡的夏季很舒适,风擦过皮肤,带来海水的气息。
谢初十接过戒指,柔声回答:“愿意。”
那么从此往后,就永不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