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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气泡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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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鸣捷中学高二1班的教室就炸开了锅。
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陈旅英刚把写完的数学卷子对折收好，手腕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轻轻碰了碰。他侧头，撞进沈亭倦弯起的眼睛里——那是双盛着渝城阳光的眸子，亮得晃人，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还会陷进去一个浅浅的梨涡，手里还捏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
“陈旅英，”沈亭倦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轻轻扬着，“楼下小卖部新进了青柠味的气泡水，据韩喙贤线人报道，是‘喝一口能甜到忘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神仙款，要不要一起去买？”
陈旅英的指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草稿纸——小人一个顶着“数学大题”的爆炸头，一个举着汽水罐，正追着前者满纸跑。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又迅速恢复冷淡，低头去翻桌肚里的英语单词本：“不去。”
沈亭倦也不气馁，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胳膊肘差点压到陈旅英摊开的单词本。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香樟味，钻进陈旅英的鼻腔里，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去嘛去嘛，”沈亭倦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一个人买没意思。韩喙贤他们要去买五毛钱一包的辣条，池郎惦记着能把手指舔出火星子的变态辣薯片，没人陪我喝汽水。”
温热的指尖蹭过手腕，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陈旅英的耳根悄悄红了，握着单词本的手指紧了紧，余光瞥见后座的韩喙贤正叼着根没拆封的辣条，冲他俩挤眉弄眼。
“倦倦！冲啊！小卖部的汽水不等人！池郎都在门口表演‘望眼欲穿’了！”韩喙贤嗓门大得能掀翻天花板，话音刚落，就被旁边刷题的陈杨精准丢了个橡皮，“闭嘴，吵到我算数列了。”
沈亭倦扭头冲韩喙贤喊：“等会儿！我叫上陈旅英一起！”
韩喙贤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哟——陈大学霸也肯赏脸？我赌五毛辣条，这是开学三个月来，陈旅英第一次下课出教室门！”
池郎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跟着起哄：“我赌一块！赌沈哥能把冰山拐出教室！”
陈旅英的脸瞬间热了，瞪了韩喙贤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却没什么威慑力。韩喙贤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欢，还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去就去。”
陈旅英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不像话。
沈亭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星星落进了里面。他立马松开陈旅英的胳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还不忘把那张画着小人的草稿纸塞进口袋，笑得一脸灿烂：“走走走！赢了辣条分你一半！”
陈旅英慢吞吞地站起来，跟在沈亭倦身后，心里默默吐槽：谁要你的辣条。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灰白校服的身影。沈亭倦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他，怕他跟不上，脚步快了又慢，慢了又快，活像只被牵了线的小企鹅。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沈亭倦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连他校服后颈处不小心沾到的墨水印，都显得格外可爱。
陈旅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软的。他想起昨天放学，看见沈亭倦蹲在操场边喂流浪猫，猫爪子挠了他的手背，他也不恼，还笑着跟猫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数学题很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旅英就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的大柳树。
小卖部就在教学楼底下，不大的空间里挤了不少人。池郎正踮着脚扒着冰柜，看见两人进来，立马挥挥手：“倦倦！这边！青柠汽水只剩最后三瓶了！韩喙贤刚想抢，被我按回去了！”
沈亭倦拉着陈旅英挤过去，熟稔地冲老板喊：“阿姨，两瓶青柠汽水！”
老板应了一声，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镇的汽水，“啪”地放在柜台上。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清凉。
沈亭倦掏出钱包付钱，陈旅英伸手想去掏口袋，却被沈亭倦按住了手。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点刚跑完步的薄汗，烫得陈旅英想缩回手。
“我请你，”沈亭倦笑得眉眼弯弯，“新同桌，总得有个见面礼。而且——”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我妈说，刚转学要跟同桌打好关系，不然会被数学大题针对一辈子。”
陈旅英：“……”
他严重怀疑沈亭倦的妈妈在忽悠人，但纯拿自己儿子当小孩，但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沈亭倦付了钱，拿起一瓶汽水，拧开瓶盖递给陈旅英。“嘶——”的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带着青柠的甜香。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陈旅英的指尖颤了颤。他接过汽水，低头抿了一口。橘子味的甜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气泡的刺啦声，从喉咙滑下去，爽得人打了个激灵。
“好喝吧？”沈亭倦也拧开自己的那瓶，灌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汽水的水珠，亮晶晶的。他舔了舔嘴角，又说，“我跟你说，渝城的青柠汽水比这个更甜，下次我带……”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突然冒出来的韩喙贤打断：“啧啧啧，看看这画面，郎才女貌，啊不对，帅哥配帅哥，绝了！”
池郎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附和：“沈哥厉
害啊，能把冰山给焐化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俩就是我班的‘汽水CP’！”
陈旅英的脸“唰”地红透了，猛地转过头，瞪着窗外，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手里的汽水罐被他攥得咯吱响，心里却偷偷把“汽水CP”这四个字记了下来。
沈亭倦倒是没反驳，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还故意凑到陈旅英耳边，用气音说：“汽水CP，听起来不错。”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陈旅英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手里的橘子汽水，都好像变得更甜了。
风从小卖部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橘子汽水的
甜香，也带着少年心事的青涩。
陈旅英看着窗外的柳树叶，心里悄悄想：这样的课间，好像也不错。
他不知道的是，沈亭倦塞进口袋的那张草稿纸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和陈旅英一起喝汽水的第一天，目标：成为他的好朋友，然后……
后面的字迹被墨水晕开，看不清了，却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悄悄等着发芽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