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阳中学10 ...
-
她走向王医生。
王医生没回头，只是说：
“你很厉害。”
“谢谢。”闻珇说，“你也不差。”
“我？”王医生笑了，笑声很冷，“我只是个...帮凶。”
“帮凶？”
“对。”王医生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年前...我负责对他们进行‘心理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他们是否‘适合参加高考’。”王医生说，“上面给了指标...要‘优化升学率’...要‘淘汰不合格的学生’...”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做了测试...写了报告...说他们‘心理素质不过关’...‘不适合高压环境’...”
“然后呢？”
“然后...”王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就收到了‘建议休学’的通知...”
“所有人？”
“不。”王医生摇头，“只有六个。成绩最差的六个。”
“赵明是其中一个？”
“对。”王医生点头，“他受不了...崩溃了...在调查组面前承认作弊...虽然他没做...”
闻珇明白了。
蝴蝶效应。
一个谎言，引发连锁反应，最后导致集体崩溃。
表面：冷静记录，大脑构建事件时间线。
内心：#所以罪魁祸首是教育系统的形式主义##还有那些为了KPI不择手段的人#
“你知道李小雨在哪吗？”闻珇问。
王医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她看向窗外，“她在楼顶。”
“为什么在楼顶？”
“因为那是...唯一没跳下去的地方。”王医生说，“那天晚上...她逃到了楼顶...把自己锁在了水箱间...”
“她还活着？”
王医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闻珇没再问。
她转身走向教室门口。
林薇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闻珇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怕。”林薇点头，“但...我想知道真相。”
“行。”闻珇点头，“跟紧点。掉队了我不负责。”
表面：冷静带队，像小组长带领组员做社会实践。
内心：#带个NPC上房顶##这操作是不是有点野#
两人走出教室。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时，闻珇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林薇：
“你当年...喜欢李老师吗？”
林薇身体一震，脸瞬间红了：“你...你怎么...”
“猜的。”闻珇说，“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林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他...他是个好老师。”
“只是太懦弱了。”
“懦弱到...连保护学生的勇气都没有。”
闻珇没说话。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善良的懦夫。”
“因为他们既做不了恶，也救不了人。”
她转身，继续上楼。
---
通往楼顶的门锁着。
老式的铁门，锁已经锈死了。
闻珇看了眼锁，又看了眼林薇：
“退后点。”
林薇后退三步。
闻珇抬起脚——
“等等！”林薇突然喊道。
“嗯？”
“你...你要踹门？”林薇表情复杂，“这是破坏公物...”
“我赔。”闻珇说，“用积分赔。”
表面：冷静计算踹门的性价比。
内心：#系统商店有没有修门服务##应该不贵吧#
她最后还是踹了。
“砰！”
一脚，门锁崩开。
两脚，门轴断裂。
三脚，门开了。
闻珇走进楼顶。
楼顶很大，很空旷，地面坑坑洼洼，长着杂草。
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箱——老式的，铁皮已经锈蚀，爬满藤蔓。
水箱旁边，有一个...
小房子。
或者说，小棚子。
用木板和塑料布搭的，歪歪斜斜，像随时会倒。
棚子门口挂着块牌子，手写的：
“勿扰”
字迹娟秀。
闻珇走过去，掀开塑料布。
里面很小，只有三四平米。
摆着一张破旧的课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书架。
书架上堆满了书和笔记本。
课桌上，摊开着一本日记。
闻珇拿起日记。
翻开第一页：
“2018年10月25日，晴。”
“赵明承认作弊了。我知道他没做。但我没敢说。”
“我是个懦夫。”
第二页：
“10月26日，阴。”
“调查组找我了。问我知不知道谁作弊。”
“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
“他们说要取消我们班的高考资格。”
第三页：
“10月27日，雨。”
“有人提议...用死来证明。”
“疯了。都疯了。”
“但我...好像也有点理解。”
第四页：
“10月28日，夜。”
“他们投票了。18票赞成。”
“我是那6票反对的其中一个。”
“李老师劝我们冷静。但他自己也快崩溃了。”
“王医生说我们都是‘心理问题学生’。”
“她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五页：
“最后时刻。”
“我逃了。”
“跑到楼顶，锁上门。”
“我听见了...他们跳下去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二十四。”
“然后是李老师。”
“二十五。”
“我躲在棚子里，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钻进来。”
“像噩梦。”
第六页：
“后来，学校关闭了。”
“所有人都走了。”
“除了我。”
“我下不去了。”
“不是不能，是不敢。”
“我怕看见...他们的脸。”
“我怕听见...他们的声音。”
“我怕...我也变成他们。”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是空白页。
闻珇合上日记，看向棚子深处。
那里有一张简易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青阳中学的校服，背对着门口，蜷缩成一团。
很瘦，很单薄。
像一片风干的叶子。
闻珇走过去，轻声开口：
“李小雨？”
床上的人动了动。
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苍白，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五官很精致。
她看着闻珇，眼神很平静。
像早已预料到会有人来。
“你终于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很哑，像很久没说话。
“你知道我会来？”闻珇问。
“嗯。”李小雨点头，“林薇说过...会有转学生来...查真相...”
她坐起身，看向闻珇身后的林薇：
“林薇...你还活着？”
林薇眼泪瞬间涌出：“小雨...我...”
“别哭。”李小雨说，“哭没用。”
她转向闻珇：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闻珇说。
李小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说。
说那晚的细节，说每个人的表情，说投票时的争吵，说跳下去的顺序，说李老师最后的呐喊，说王医生冷漠的眼神...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闻珇听得出，每个字都浸透了痛苦。
说完后，李小雨问：
“所以...真相是什么？”
闻珇想了想，说：
“真相是，一群被系统逼疯的人，用最极端的方式，对抗一个更疯狂的系统。”
李小雨愣了愣，然后笑了。
“说得对。”她说，“我们都是...系统的祭品。”
“那你呢？”闻珇问，“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李小雨看向窗外，看向楼下那片水泥地：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李小雨说，“等有人告诉我...我逃了...是对还是错。”
闻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没错。”
“活着，永远没错。”
李小雨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
“所以你觉得你有罪？”
“...嗯。”
闻珇叹了口气。
她从系统商店花了100积分，买了份“灵魂安抚药剂”——备注：“可缓解执念带来的痛苦，效果持续24小时”。
递给李小雨：
“喝了。”
李小雨接过，看了看：“这是什么？”
“能让你好受点的东西。”闻珇说，“虽然治标不治本。”
李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喝完后，她的脸色明显好了些。
“谢谢。”她说。
“不客气。”闻珇看了眼时间，“我要走了。任务还剩五天，我得去查最后一个人。”
“王医生？”
“嗯。”
李小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小心她。”
“她...不简单。”
闻珇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小雨叫住她。
闻珇回头。
李小雨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
闻珇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徽章。
金色的，形状像太阳。
和李老师胸前那枚一样。
“这是...”闻珇挑眉。
“优秀教师徽章。”李小雨说，“李老师的。他跳下去前...扔上来的...说留个纪念...”
她顿了顿：
“也许...对你有用。”
闻珇收下徽章：“谢谢。”
她走出棚子，林薇跟在她身后。
下楼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小雨站在棚子门口，看着她，轻轻挥手。
像在告别。
也像在说：
“祝你好运。”
闻珇转身，下楼。
走到三楼时，她忽然停下。
因为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王医生。
她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微笑着看着闻珇：
“聊完了？”
闻珇没说话。
王医生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传出声音——
是李小雨的声音。
在重复一句话：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一遍又一遍。
像个坏掉的复读机。
闻珇盯着王医生：
“你做了什么？”
“我？”王医生笑了，“我只是...帮她认清现实。”
“什么现实？”
“现实就是...”王医生收起笑容，“她有罪。你们都有罪。”
“罪在哪儿？”
“罪在...”王医生走向闻珇，声音压低，“罪在...你们不该反抗。”
“不该反抗什么？”
“不该反抗...规则。”王医生说，“学校的规则，社会的规则，命运的规则...”
她走到闻珇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就像你，闻珇。”
“你明明可以乖乖做完任务，拿到积分，兑换安宁。”
“但你非要查真相。”
“为什么？”
闻珇看着她，平静地说：
“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又怎样？”王医生冷笑，“知道了，你能改变什么？能让死人复活？能让时间倒流？能让一切重来？”
“不能。”闻珇说，“但至少...能让真相不被掩埋。”
王医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疯狂，很歇斯底里。
“好啊...”她说，“那我就让你看看...真相的代价...”
她举起录音笔，按下另一个按钮。
走廊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
墙壁开始渗出血迹。
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
而录音笔里，李小雨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王医生的笑容扭曲：
“欢迎来到...”
“地狱的第二层。”
闻珇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徽章。
表面：冷静评估威胁等级，准备迎战。
内心：#这医生是不是有大病##还有完没完了##能不能直接打BOSS##我想下班#
她看了眼林薇：
“躲远点。”
林薇点头，退到楼梯口。
闻珇深吸一口气，摆出闻家拳起手式。
虽然规则不让直接攻击怨灵...
但医生，算怨灵吗？
她想了想，决定——
先打了再说。
反正，积分够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阳中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