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阳中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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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起床铃响了。
不是手摇铃，是广播——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女声开始播报：
“同学们，新的一天开始了。请于六点三十分前到达操场，参加晨会。”
声音很机械，像录音。
重复了三遍，停了。
闻珇睁开眼，翻身下床。
林薇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缝纫机前——又在缝那块红布。
今天的进度快了些，已经缝出了袖子的大致形状。
“早。”闻珇说。
林薇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闻珇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流出的水是锈红色的，带着铁腥味。
她用内力过滤了一遍，才敢用。
洗漱完，她回到寝室，开始整理书包。
“你要去晨会？”林薇突然问。
“嗯。”闻珇点头，“规则说要参加。”
林薇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心李老师。”她说。
“为什么？”
“他...”林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他今天...会很严格。”
“多严格？”
林薇没回答，只是转回去继续缝纫。
“哒哒哒...”
闻珇背好书包，走到门口。
开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薇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单薄，校服空荡荡的，像套在衣架上。
那块红布已经缝出了一只完整的袖子。
袖口处，用金线绣了一个字：
“雨”。
闻珇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其他寝室的门都紧闭着，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
只有207的门把手，是干净的。
像是经常有人开合。
闻珇走下楼梯，走出宿舍楼，走向操场。
晨光熹微，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
操场上已经站了一些人。
二十四个。
十二个男生，十二个女生。
穿着青阳中学的校服，站成整齐的方阵。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排列队待检的标本。
闻珇走过去，站进队伍最后一排。
她刚站定，就听见了脚步声。
从教学楼方向传来的。
李老师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教师制服，但胸前别了枚徽章。
金色的，形状像太阳。
他走到队伍前，扫视了一圈。
目光在闻珇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同学们，早上好。”他说，声音温和依旧，“今天，我们要进行一项...特殊训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跑步。”
“绕操场，一百圈。”
“跑不完的...”
他的笑容加深：
“不许吃早饭。”
队伍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抗议，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只是低着头，像早已习惯。
闻珇站在队伍里，看着前方那些低垂的后脑勺。
表面：平静接受。
内心：#一百圈##这老师是不是对‘晨练’有什么误解##还有这操场一圈四百米吧##四万米##您没事吧#
李老师吹响了哨子。
“开始！”
队伍动了起来。
很慢，很整齐，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闻珇跟在最后，调整呼吸，内力在双腿流转——闻家“轻身诀”，专为长途奔袭设计。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
队伍的速度恒定，步伐一致，连摆臂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不像是学生在跑步。
像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跑到第十圈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队伍的人数，变了。
不是多了。
是少了。
原本二十四人，现在只剩二十三。
少了一个女生。
闻珇放慢脚步，看向队伍前排。
确实，第三排的第二个位置空了。
那个女生...去哪了？
她继续跑。
跑到第二十圈时，又少了一个。
这次是个男生，第四排第一个。
跑到第三十圈，少了第三个。
第四十圈，第四个。
就像...有人在逐个收割。
而队伍里的其他人，毫无反应。
他们只是跑，低着头，机械地迈步，对消失的同伴视而不见。
闻珇跟在最后，数着人数。
表面：呼吸平稳，步伐稳定。
内心：#这晨练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还有消失的人去哪了##被开除了吗##
跑到第五十圈时，队伍只剩一半了。
李老师站在操场中央，微笑着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记录什么。
闻珇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他喃喃自语：
“不够...还差三个...”
差三个什么？
她没有问。
跑到第七十圈时，队伍只剩五个人。
闻珇，和另外四个学生。
那四个人的脸都很模糊——不是距离远，是真的模糊，像打了马赛克。
他们跑得越来越慢，步伐踉跄，校服被汗水浸透。
但他们还在跑。
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不跑完就会死机。
跑到第八十圈时，又少了一个。
第八十五圈，少了第二个。
第九十圈，只剩闻珇和另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很瘦，校服空荡荡的，跑起来像片飘摇的叶子。
她的呼吸已经很乱了，但还在坚持。
第九十五圈，女生的速度慢到几乎是在走。
第九十八圈，她摔倒了。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试图爬起来，但腿软得站不稳。
闻珇停下来，走过去，伸手扶她。
女生抬起头。
脸很清秀，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
她看着闻珇，嘴唇动了动：
“谢谢...”
然后，她消失了。
就在闻珇眼前，像肥皂泡一样，“啪”地不见了。
操场上，只剩闻珇一个人。
还有站在中央的李老师。
闻珇直起身，看向他。
李老师合上笔记本，微笑着鼓掌。
“恭喜你，闻珇同学。”他说，“你是唯一一个...跑完全程的。”
闻珇没说话。
她走向他，在距离三米处停下。
“那些学生呢？”她问。
“他们？”李老师笑容不变，“他们去...休息了。”
“休息？”
“是啊。”李老师指了指教学楼，“在教室里，好好休息。”
他的笑容加深：
“你要去看看吗？”
闻珇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向教学楼。
身后传来李老师的声音：
“对了，闻珇同学。”
她停步。
“地下室很冷，”他说，“记得多穿件衣服。”
闻珇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表面：冷静，理智，步伐稳定。
内心：#这老师是不是在剧透##还有地下室##我还没说要去呢#
晨光完全洒满操场。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某个武术传人，此刻正盘算着——
去地下室前，要不要先去食堂看看。
万一...有早饭呢？
她真的，很饿。
（虽然灵魂体不会饿，但精神上需要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阳中学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