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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宋西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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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27s待到了晚上,最后是沈知愉打了个电话说司机叔叔过来接他回家,他才从27s热闹的氛围里跳出来。
“走么?一会儿顺带送你回家。”时知声挂完电话后问宋西迟。
在27s的这几个小时,宋西迟基本上跟时好和欣欣姐聊熟了,似乎大家都是这样的,都是自来熟。一两句话就能聊到一起,也能成为朋友。
宋西迟和店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店门,南舟市刚入春,但晚上的温度有点凉,他把校服拉链拉到头,下巴埋进领口里。
“你又不知道我住在哪,就说顺路啊?”
时知声手里拎着刚刚从时好手里薅过来的新品曲奇,他走到路边等司机叔叔,闻言说:“反正都是要回家,送你一趟也不费时间。”
宋西迟“嗯”了声,把自家地址告诉他。
时知声打开手机搜了一下他说的那个小区,“哇”了声:“我搬家前听我爸妈选新家的住址,其中就有你现在住的地方,不过可惜了,最后不住那儿,要不然我俩可能在一个小区。我看过图片,你家那片的房子都蛮大的。”
“大是大,就是家里空荡荡的,基本没人在,还不如小一点好。”宋西迟说。
时知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他们面前,时知声拉开车门,他示意宋西迟上车,随后自己跟着坐进去。
他对司机叔叔说明了先送宋西迟回去,并念出宋西迟家的地址。
“说是请你吃东西,结果反倒是欣欣姐请客了。”宋西迟提起来今晚的事情,一开始他是打算付钱的,被时好和欣欣姐拦下了,这俩人一唱一和硬是让宋西迟在这里“免费试吃”。
时知声坐姿懒散,在自家车里他更自在放松,说话的语气也懒洋洋的:“记在时好帐上你还不高兴啊?而且你是我朋友,也是可以说是时好的朋友,那就说明你在27s拥有别人没有的最高的待遇。今天叔叔阿姨都不在,下次你见到他们会有比现在多十倍以上的热情款待。”
宋西迟有些意外,他真想到时知声会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在学校他们之间顶多是拌拌嘴,又因为一道题“一决高下”。
也许时知声就是这样的吧,真心对待每个人,就像几天前张嘉哲说的那样,时知声人缘很好。从他身上同样热情的朋友就能看出他的性格很好。
这跟自己的“热”不一样。
在27s的时候,时知声跟宋西迟说了很多自己以前的趣事,譬如欣欣姐是住在时好家楼下的,也是原本没搬家前的时知声家的楼下。时知声和时好是欣欣姐“看”这长大的,说是这样说,其实欣欣姐就比他们大四岁。
“那你明天有空么?今天没能请客,想找个时间请你。”宋西迟收起思绪,问道。
时知声岔开两条腿,他的膝盖和宋西迟的碰在一起。
“明天?我没空哎,你又来迟了。你名字带迟就一定会迟啊?”
“别瞎解读我的名字。还有,你没骗我?”
宋西迟实在是不敢贸然相信时知声的话,这人说鬼话的功夫到了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程度。
时知声晃着腿,脑袋偏向窗外:“我骗你做什么?我明天有家宴,哪儿都去不了。”
“家宴?”宋西迟又抓关键词,“这个说法我只在我家听过,难道你也……”
“你现在才想明白呢?”时知声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你知道我姓时的时候就没去查过我的身份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没想到这么呆瓜。”
“……”
“我在换位置那天晚上回去就搜过你家,我认识的宋氏就那一个,结果上面还真有你的名字。”
“………”
宋西迟翻白眼:“谁会像你一样啊,偷偷去调查自己同桌的背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奇怪了?我没想要调查你的好不好,就是我最近听我爸说宋家又怎么样,刚好你又姓宋,我就去搜了一下,刚好对上了而已。”时知声收回碰到宋西迟的那条腿,视线落在他脸上,微微皱眉。
宋西迟露出“我信你个头”的表情,他笑了一下,没继续这个话题。
“懒得跟你解释,总之我明天没有空,就算有空我也不会跟你出去的。”时知声用一种傲娇的语气说。
“为什么?”
“我要在家复习,收假回来的月考我势必要考过你。”
“喂……你本来就考得不差吧,干嘛一定要考过我?”
时知声撇撇嘴,他说:“谁让你一开始就挑衅我了?”
“……”宋西迟简直无语。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宋西迟说了句“谢谢”就拉开车门下车,时知声在这时把拎了一路的曲奇塞到他的手里。
“给你了,这个味道挺不错的。”
宋西迟没有推脱,他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好笑道:“你很像在打发人啊时知声。”
时知声硬邦邦地把他那边的车门拉上来,然后拉下车窗扔下一句“那就像吧”,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在他收回视线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路边那个少年脸上那点疲倦,仅仅是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这让时知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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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一向很无聊,话题围绕的都是公司上的事情,时知声之前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但他现在从他们口中听到很多关于宋家的事情。
这就让时知声来了兴致,他故意把平时吃饭的速度拉到最慢,听他们聊琐碎的故事。
其中就包含着许多关于宋西迟的内容,从小到大,值得表扬的和令人咋舌的。
“偷听”自己同桌的成长历程确实有点不厚道,可这是他们先提起来的,时知声属于不想听也要听,避无可避,他只好听着了。
从饭桌上的三言两语中,时知声拼凑出了宋西迟的童年。
宋西迟从出生起就背负起未来的继承权,他的童年被各种课程排满,不管喜不喜欢,想不想学,有没有用,都要学完。
宋西迟几乎没有能说“不”的权利,因为从小听到大的“你要听话”导致了他的归顺。宋理包括其他宋家人都会以为宋西迟的性格跟宋怀瑾一样,没想到宋西迟会比较“乖戾”,他只是看起来听话,也许小时候是真的在好好听话,顺从家里人的意愿往优秀的继承人身上靠。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一切看起来变了,又似乎没变。宋西迟还是会听家里的话,只是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像反叛,又像中立。
从小到大,宋西迟拿过无数奖项,得到无数夸奖。别人在疯玩的年纪,他在被要求性的疯学,所以宋西迟没有什么玩得特别好的朋友。
可以说除了知识之外,他“一无所有”。
就算如此,宋西迟的性格并不孤僻,也不沉默少言,他把自己硬生生逼成了爱说话的性子,强迫自己能够融入任何一个环境。
宋西迟十七年的人生都是各种奖杯证书、赞美和掌声,圈子内有关他的故事都是清一色的好,宋理脸上也是止不住的骄傲。
时知声听了那么多,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这个人感到骄傲,而是想问他累不累,开不开心。
在时知声看来,拥有这一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背后付出的代价是他人无法想象到的,是需要丢失一部分自我,或是全部自我换来的。他看到的不是表面被追捧的那个少年,而是隐藏在黑暗之中、哀伤和迷茫孤独的孩童。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呢?
时知声不知道。
明明宋西迟本人都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时知声还是会这样想。就像在昨晚宋西迟下车前脸上一闪而过的抗拒,即便转瞬即逝,时知声还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演得再怎么好的人,也是会流露出原本的情绪的。
月假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回校当晚,一班这群人又回到一开始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班主任潘湘云站在讲台上,她一进教室被这消极的情绪包围,忍不住说些心灵鸡汤:“你们来市二中也要一年了吧,还没习惯这个放假模式呢?熬一熬就好了,高中三年很快的,也许你们现在抱怨这抱怨那的,等到毕业之后你们就知道怀念了。别总说现在才高一,该珍惜还是得珍惜啊。都收收心,放假的时候好好玩,开学到校就好好学,别给自己留那么多遗憾。”
没人把班主任的话当一回事,班里稀稀拉拉响起一阵唏嘘叹息声。
有人大着胆子说:“一个月就两天假,就算我们再怎么收心也顶不住吧。老师你就不想放假吗?”
一班的学生除了学习好之外,还有三大美德,一是团结友善,二是爱护班级荣誉,三就是你开团我就跟。
纪律委李璐露也说:“对啊老师,你的放假时间比我们还少,难道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都小声点,其他班都在上晚自习。”潘湘云说完之后,又压低声音道,“不要戳我痛处了,你们讨厌上学,我讨厌上班。谁都想待在家躺平,但是没有办法,老老实实做自己该做的吧。这个学期你们有学考,虽说有手就能考过,但是还是别掉以轻心,每年都有没考过需要和下一届再考一遍的同学。”
“还有明天就月考了,现在抓紧看看知识点吧,特别是数学,你们要是考不过二班,数学老师会不会给你们好脸色我就不知道了。我这科化学就不逼你们了,只要别考得比上学期期末考得差就行,别让我失望啊。”
一班学生:“知道了——”
抱怨过后能立马定下心去复习也是他们的一项技能,过了大半节晚自习,时知声撕了一张纸,他在上面写着字,然后传到宋西迟桌面上。
宋西迟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明天最后一科考完时间还早,要不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写这张纸条的人,对方正心无旁骛的看手中的英语卷子。
宋西迟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