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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下次见面再说 宋西迟喝了 ...

  •   时知声想的是,等到毕业之后就跟宋西迟坦白自己的感情,即便他们不能够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说出口了就好了。

      等到真的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回过头去想,发现曾经的自己还是过于天真了。

      天真得可笑。

      高三那年,时知声见识了宋理的“威严”,那是在一次宴会上,他被时谦带着过去同宋叔叔问好。

      因为他和宋西迟的来往,两家关系缓和了不少,并产生过一次合作。

      这算得上一件好事,毕竟之前宋时两家的关系是不尴不尬,不冷不热的。

      “宋叔叔好。”时知声露出一个适宜的笑容,对宋理打了声招呼。

      宋理点了点头,和站在时知声身旁的时谦说:“知声还是这么听话啊。”他长叹口气,“西迟要是有知声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那小子一向都不爱来这种活动。”

      知道这是客套话,时谦只是听听,又礼貌地附和了几句。

      时知声跟着时谦整个会厅“阿谀奉承”了一遍,他才能脱身溜到角落。

      其实时知声也并不是特别喜欢来宴会,不过来了也没事,找个角落静静坐着观察这里的一切也不错。

      他没喝什么酒,躲着其他人的视线给宋西迟发消息。

      时知声脸上的笑还未收回来,就被一道声音僵住表情,他背对那人,垂下拿手机的手,重新扬起嘴角,转过身:“宋叔叔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宋理盯着他,明明眼里没什么东西,时知声仍是觉得有股莫名的压迫感,他佯装镇静,好让自己看着轻松一点。

      “高三了,压力怎么样?”宋理开口。

      头顶的灯光不算太亮,周遭的人事物都像一场空梦,时知声只能看着宋理,乖乖笑,做一个认真回答问题的好学生:“压力肯定是有的,毕竟有那么多人要高考。”

      宋理笑了,但他的笑容没有让时知声紧绷的神经松懈一点,宋理垂眸看了眼时知声的手机,时知声下意识攥紧了些。

      “现在和西迟关系怎么样了?”他忽然这么问。

      时知声不动声色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还是那样啊。”他丝毫没流露出半点不对劲,笑了下问,“宋叔叔,怎么了?”

      “我听你父亲说你以后不想做继承人,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

      时知声着实没想到宋理的话可以这么犀利,带着刀尖的锋利。不知该作何反应。

      僵持不下时,宋理笑了一声,“想来宋西迟应该跟你吐槽过他不想做继承人的事情吧,他就是还没想明白自己该做的事该走的路,以后总会想清楚的。不管你们现在关系有多好,之后会因为路不同渐行渐远。”

      时知声听得一愣一愣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笑,一个对自己儿子想法不管不顾置之不理的父亲,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他的朋友说这些?

      警告?

      可这跟时知声有什么关系?

      时知声并没有拆台,说到底对方并不是自己的父亲,他也没权过多参与其中。

      “您觉得是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时知声留下一句便溜走了。

      这里的大人物很多,但时知声快待不下去了,和时谦说了句有点不舒服就提前离开了。

      他知道宋理还有话要跟自己说,可他听不下去了。对方的话好像就是在告诉时知声: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

      你们不可能。
      你们不合适。

      时知声走在街上,他没有打车,而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合不合适由自己说了算。

      ……

      高考完之后,潘湘云组织了散伙饭。

      时知声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宋西迟表白。

      散伙饭当天还是吴祺的生日,他买了一个大蛋糕请全班同学一起吃。

      时知声和宋西迟一起坐在角落看他们闹,吴祺作为寿星在切蛋糕。

      得到一块蛋糕的时知声转手抹了点奶油到宋西迟脸上。

      宋西迟:“……?”

      时知声笑了一会儿,自己的鼻尖也被抹上了奶油。

      是谢逸干的。

      “喂!班长你太不厚道了!”时知声忍无可忍道。

      谢逸对此表示:“我不知道什么是‘厚道’。”

      他刚说话,偷偷摸摸溜过去的宋西迟挖了点白奶油进行了反击。

      三个人顿时笑作一团,时知声捏着叉子歪在椅子上。

      “我说你们还真是……”谢逸用纸巾擦掉脸上的奶油。

      宋西迟坐在时知声身边,拿起手机看了眼,表情淡漠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有一个秘密,你们要不要听?”

      时知声看着宋西迟:“听啊,是什么?”

      谢逸顺势坐在他们旁边,等宋西迟开口。

      宋西迟没有立刻说话,他拿了个杯子,往里面倒了点酒,故作潇洒地喝了口,道:“我要出国了,意不意外?”他扯了下嘴角,打量起愣住的时知声,“我不跟你们在国内一块上大学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知声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这一块都是沉默。身旁的热闹似乎与他们无关。

      该说什么?庆祝?

      时知声垂下眼思索。

      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奇怪,按理来说,理应祝贺宋西迟才对,毕竟对方的前途变得更光明了,可他现在只能沉默。

      先打破僵局的是谢逸,他拿起杯子和宋西迟碰了下:“恭喜你。”

      “就别恭喜我了吧。”宋西迟苦笑着,“我也不是完全自愿的。”

      时知声抬起眼,盯了会儿宋西迟,没说什么,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在他的规划范围之内,没有猜到宋西迟会出国。

      宋西迟本身也不想出国的,身不由己罢了。

      时知声洗了个脸回来,缓了缓情绪,表现得跟没事人一般对宋西迟说了句:“可以啊,出国当留子了。”

      对于他的调侃,宋西迟没多大的反应。

      吃饭的过程中,彼此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无法形容。

      吃完饭后,以吴祺这个寿星为主,问大家还想不想去找地继续玩——他口中的找地方,无非就是去KTV。

      由此分成了两拨人,一是跟着去的,另一边是回家的。

      时知声属于前者。

      宋西迟原本打算回家的,一看时知声跟着去,自己也改变了主意。

      …

      时知声拎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和刚开始坐到这时一样,看不出来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他笑着,眼里映着灯光:“你还会回来吗?”

      本来还在刻意规避这个话题的,时知声酒劲上来之后还是没忍住问。

      宋西迟喝了一口酒,反问他:“如果我不回来了,你会想我吗?”

      时知声用力抓了一下酒杯又松开,他此时的神态让他看起来很乖。时知声很轻地笑出声,“你希望我想你吗?”

      “只要你不讨厌我,什么样都行。”宋西迟不看他,“反正我会回来的。”

      时知声点点头:“那就好。”

      俩人又闷头喝了几口酒。谁也没主动提自己心里的真实感受,像谁先开口谁先输一样——他们就爱玩这种幼稚的小游戏。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时知声这会儿真的是醉了的。他晕晕乎乎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目光落在宋西迟身上。他没来由地想摸摸宋西迟的头,酒精上头时往往会做出一些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时知声真的这么做了。

      他往宋西迟那边靠,轻巧地揉了揉宋西迟的发顶。

      宋西迟整个人顿住,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他现在的心跳很快。

      要搁平时宋西迟指不定会和时知声动手,现在却一反常态地放任对方妄为。

      宋西迟低眉顺眼的,他瞧着时知声,咬了下嘴唇。他也有点醉,思维迟缓,什么都顾不上,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要不我俩现在打一架吧。”时知声收回手,靠在沙发上看宋西迟,他的感受也不比宋西迟好,反而有种无处发泄的无力感、酸涩感。

      宋西迟还陷在被时知声摸头所产生的高频心跳中,他没听见时知声说的那句“打一架”。

      宋西迟猛然想到什么,他抬起眼睛望着时知声,静了两秒就抓住对方的手腕。

      “时知声,我……”

      时知声真以为宋西迟要跟他打一架,下意识对宋西迟的脸来上一拳。

      “?”宋西迟被这一拳打的清醒不少,他瞪大眼睛迷茫地盯着时知声同样表露出迷茫神情的脸,宋西迟疑惑过后就是想还手的决心。

      他也不管自己要说的话了,就这样和时知声闹腾起来。

      -

      吴祺和其他人玩完游戏之后,看到的就是俩人靠在一起闭眼休憩的画面。

      乍一看还挺和谐的,不过你仔细观察,这俩脸上都挂了点彩,在灯红酒绿的熏陶下,倒是有点不羁和只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人的魅力。

      吴祺嘟囔一句“怎么就一会儿没看住,脸上都挂伤了呢”。

      —

      宋西迟出国那天,时知声去送了机。按现在他和宋西迟微妙的关系来说,他是不太敢去的,最后琢磨了半天,还是打算去送送小宋。

      明明想好要表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时知声站在航站楼里,看着宋西迟的脸毫无头绪。

      “起落平安。”他说,“落地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宋西迟点头说“好”。

      别扭的心情从时知声心底涌出来,好像一定要说些什么才对,一定要说出口才可以,不然就没时间了似的。

      于是他张嘴,想说自己对宋西迟那种不一样的情感。

      “小宋,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猜到的,就是我……”

      “好了好了,有话留到下次见面再说吧。”宋西迟忽然打断了话语,仿佛感应到了时知声想说出口的,不可名状的东西。他是用平常的语气打断的,装得像模像样,仍然一副欠揍的脸,但多了些遗憾与悲伤。

      时知声抿着嘴唇,低下头。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要说真心话结果被掐断的人来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时知声很是受伤,更多的是尴尬。

      他此刻想逃,离开这里。

      事实上他不能,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待着,直到宋西迟登机。

      时知声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几步,浅笑:“……好,没关系。”

      看到时知声闪躲的眼神,宋西迟想解释,想为自己为什么打断而进行辩解。最后因为不能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航站楼的广播通知乘客到登机口排队登机。

      “你走吧。”时知声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一个人注意安全。”

      “嗯,好。”宋西迟望着时知声没动,最后无声自嘲笑了笑,垂眸转身了。

      那之后过了好久,时知声知道了宋西迟欲言又止的意思。

      ——宋西迟在高考前得知家里人想要自己出国留学时是不愿意的,他拒绝过,抵抗过,和家里人冷战过。

      他的抗议没有起任何作用,可以说得上是一点皮毛。在宋西迟想不明白的时候,哥哥宋怀瑾找他谈话了。

      哥哥说:“我知道你不想出国,我还知道你留在国内呢原因。你是喜欢知声,对吧?"

      宋怀瑾什么都知道,他看得出来自己弟弟的心思。

      但是宋怀瑾说:"爸妈要是知道的话会生气的。我问你,你现在要是和知声在一起了,你能给他什么?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能确定自己真的能保护好他吗?你要做的就是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要往上走,走得越高越好走到没人能摆布你的高度去,等到你有能力保护爱的人的时候再谈真心。"

      宋西迟犹豫了,那么久以来坚持的事情发生了变化。

      宋怀瑾说得是对的,他什么都没有,用什么谈真心?

      他只能听从家里人的意见去做,身不由己又有何办法呢?等到有能力做到保护好爱的人,才有资格谈“爱”。

      时知声失魂落魄地走出航站楼,今天的天气很好,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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