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却原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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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兰因在要关门的花店买了一把花，打车到郊区的墓园。
司机见他一副狼狈样子，快十二点了还抱着一捧惨白的花去公募，一路上都很警惕，怕自己碰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到了目的地，几乎是许兰因刚下去，他就一脚油门飙走了。
许兰因慢慢走进公墓，轻车熟路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墓碑，墓主人叫做许琢，上面贴着的照片是她年轻时候的留影，看着镜头，笑容柔和，许兰因和她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才十一点。”许兰因看了眼表，将花放在墓前，随意在台阶上坐下，雨暂时停了，他就点了支烟，道：“没来晚呢。妈，生日快乐啊。”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许兰因抽出手帕，擦干净照片，继续自言自语：“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但真正到了这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年伏靖做主接走病重的许琢，许兰因满心以为母亲终于得救了，毕竟伏家那么有钱，肯定可以把许琢治好。
却不料短短三个月，再见时许琢已经是一捧骨灰。
伏靖甚至不允许他带走这一点骨灰。
那时候他恨伏靖，恨伏越泽，也恨自己的亲外婆。刚刚十八岁的年纪，对自己人生的唯一规划就是复仇。
当时总觉得大仇得报那日必定无比兴奋，如今看着伏越泽做困兽之斗，心情竟然十分平静。
或许不管是多渴求的东西，时光都能将它一点点i磨平，以至于到了最后，徒留怅然。
“对了。”许兰因想到什么，偏头跟许琢说：“小璘哥……商璘以后应该都不会来看你了。”
一阵风过，吹落了花瓣，许兰因喉头全是血腥味，他咳嗽了两声，咽下一口鲜血，轻嘶了一声。
不过也还好，以前天天挨打，他都习惯了。
“我有点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了。”许兰因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也很久没有梦到你。他们说久不梦见亲人，是因为他们在下面过得很好。妈，如今你在下面过的，有比活着的时候要好吗？”
雨又细细密密落下来，许兰因不停咳嗽，他脑袋发晕，觉得自己可能在发烧。
“我要回去了。”许兰因叹口气，“不能留太久。”
身份太敏感，以前他和商璘来给许琢扫墓的时候，也是赶着十二点前偷偷来，就怕被狗仔或者好事的路人拍到，白白扰了许琢的清净。
他起身穿过林立的墓碑往外走，远处的老树上有乌鸦的叫声，长风裹挟寒意席卷而来，许兰因走得很慢，到了门口，才发现今夜竟然还有扫墓人。
是一辆房车，静静停在路边，许兰因眼皮一跳，有点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司机下来恭敬又礼貌地说：“许先生，我们董事请您上车一叙。”
贻信的董事许含文女士已经年逾古稀，哪怕有顶尖的医疗条件，也无法弥补年轻时候为了事业到处奔波的亏空，早就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icu进了不知道多少趟，病危通知书也下了好几张。
原本病危通知书上的家属签字，该由她唯一的女儿许琢来签。
只可惜许琢命短，四年前就离世了。
许兰因有些厌烦，“我一身的水，怕弄脏许董的车，不了。”
司机却很强硬：“许先生，请别为难我。”
“……”
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许兰因只好上车。
这几天贻信内部斗得你死我活，原本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伏越泽被踢出权力中心，更多的鬣狗蜂拥而上，恨不得从许含文身上刮下一层肉来，她本人倒是挺淡然，瞥了眼落水狗一般的许兰因，冷淡道：“来看许琢？”
许兰因笑着道：“没办法啊，除了我，还有谁记得她生日。”
许含文说：“我记得她对你不好。”
“再不好她也是我妈。”许兰因道，“我就这一个妈。比不上您狠心，真就能弃之不管。”
许含文：“是她自己要跟我断绝关系。”
“所以你们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许兰因额角青筋绷紧，冷冷看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老人。
“……”许含文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年你无欲无求，现在呢。”
“你费尽周折让我与伏越泽反目，现在你想要什么？”许含文语气平和地问他：“贻信？”
车内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许兰因忽然笑了，他说：“许董，我对你的贻信没兴趣。伏家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们欠我妈的。”
“不管你承认与否，害死我妈的就是许董你所引以为傲的贻信。如果她不是你女儿，根本不会那么早死。”
许含文眼神也凌厉了几分，“让她继续在那个十几平的出租屋里苟延残喘，还不如死了。”
许兰因骤然抓住许含文的衣领，“所以呢？她的死你也有份？！”
司机连忙道：“少爷！当时许董她根本……”
“住嘴！”许含文骂了一声，而后怒视许兰因：“无法无天的狗崽子，你想怎么样？在这里对我动手？！”
许兰因跟许含文只见过两次，两次都不欢而散，这次也一样，许兰因怒摔车门离去，许含文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许董……”司机叹气，“您何必呢。”
“我看见他就要想起他的父亲！”许含文眼眶里含了热泪，“如今他来怪我，要是没有他，许琢怎么会……”
司机说：“许董，罪不及子女。”
许含文看着许兰因的背影，撇开头，道：“回去。”
“您不进去看看小姐吗？”
“不看了。”许含文说：“跟他儿子一样，都是犟种，她也不想看见我。”
司机叹息一声，没再多说。
……
商璘回公寓洗了个热水澡，身体还是一阵阵止不住的发冷，他靠在卧室的落地窗边，看楼下雨雾迷蒙，霓虹都模糊起来，唯有跨江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尾灯一片通红，无比刺眼。
看着看着，他忽然起身，叫了个搬家公司过来，让他们把客卧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地址和账单都填的许兰因那里。
搬家公司收拾完已经凌晨三点，商璘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仍旧没有睡意。
他想，在这里熬到天亮恐怕也睡不着。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许兰因的痕迹。哪怕已经将他的东西全部送走了，仍旧处处有他。
商璘出门开了间房，喝了半瓶白兰地，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去。
第二天下午醒来，头痛欲裂，手机已经关机了，他充上电，立刻看见几十个未接来电，伏越泽、苏纭、小唐……还有尹佳阳。
他没搭理伏越泽，坐在床上边揉太阳穴边给苏纭回电话：“怎么了苏姐？”
“你还问我怎么了？！”苏纭气不打一处来，“你没看热搜？”
商璘说昨晚喝多了这会儿才醒，他打开微博看了眼，一怔。
头条赫然是“商璘取关许兰因，两人或将真正解绑”。
苏纭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的两位小祖宗，你们又怎么了，不声不响给我来个大的？我不管你们是有什么矛盾，这事儿你们就用真心话大冒险搪塞或者喝醉了敷衍，总之……”
“没有矛盾。”商璘说：“公关那边不是早就把通稿准备好了吗？让他们发吧。”
“什么？”
商璘说：“我和许兰因解绑的消息。”
苏纭立刻坐不住了，“你们到底怎么了？兰因根本不会同意……”
“他会的。”商璘打断他，“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苏纭好一会儿没说话，忽然道：“阿璘，你现在在哪儿？”
“你先忙吧苏姐，这次事情肯定很难处理，给你添麻烦了。”商璘轻声说：“近期也没有什么工作，我想散散心，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请不要联系我。”
“阿璘——”
商璘挂了电话。
他看着玻璃窗外的暖阳发呆。
明明早就警告自己，不要闹得像是尹佳阳和曾翰那样难看。
怎么反而更难看了呢。
他在包里胡乱找了一堆药，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一股脑塞进嘴里，希望它们能有点作用。
尹佳阳又给商璘打了几个电话，商璘说自己只是喝多了，尹佳阳听出他状态不好，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
商璘其实觉得没必要。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他好脆弱似的。
办理了退房，商璘站在马路边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薛海雁的电话。
商璘按着眉心，点击接听。
薛海雁女士说：“阿璘，今天也没空回来吃饭吗？”
“……”商璘道：“有的，我这就回来。”
薛海雁明显高兴起来，“那我叫兰因一起。”
商璘：“他忙。不要打扰他了。”
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和许兰因之间那些烂账，商璘只好说他忙。
薛海雁道：“兰因也真是的，就算再年轻，也不能连轴转呐，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下次见面可得给他炖点汤好好补补……”
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商璘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忽然一阵钝痛。
他拥有的东西不算多，但因为许兰因拥有的太少，所以他拼命将自己所拥有的分享给许兰因，不管是资源、朋友、母亲，还是自己笨拙的爱。
却原来，对许兰因来说，全都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