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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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辞晔缓缓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刚才看到的雾屿裂隙，是连接现实与异世界「魇雾岛」的不稳定通道。刚才的那个是雾噬怪，由异世界瘴气和负面情绪融合生成，会缠绕人类并吸食“目标感”。刚才杀的是异界羁魂，就是一些不愿投胎的亡魂。至于你为什么会看到那些，我不知道。昨天我的死亡也只是想吓吓你。”
季北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陌生的一切，让他疑惑和不安。
佐辞晔冷着脸，反问他：“满意了？满意了就快跟我走。”说着，手继续牵上去。
季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口气，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暖意，心里的不安莫名下降，忍不住调侃：“喂，不用牵手吧？”
闻言，佐辞晔的步伐顿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手下意识地握紧。
“这地形你不熟，我必须担任保护你的职责。”
“那我呢？”那个女生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俩。
“以你的实力，不需要我保护。”
“……行……”
季北看了看她，又产生好奇：“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琳凡，还有，别叫我小妹妹！”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季北好自来熟……
三人一同走在路上，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几声沙哑的嘶吼打破寂静。
眨眼的功夫，一个半透明，四肢长得诡异，没有头，手上提着一个红眼睛的脑袋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佐辞晔目光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身上，声音沉冷：“别盯着它们看。”
季北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
那些生物似乎没有立刻进攻的意思，只是站在远处，用那个脑袋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像是在评估猎物。
“它们是‘影栖者’，”琳凡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是裂隙另一边的原生生物，以能量为食，对活物的气息格外敏感。”
“能量？”季北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那我们……”
“我们的身体里，有它们需要的东西。”佐辞晔打断了他的话。
突然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传来。
季北没忍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远处的影栖者动了，每眨一次眼，距离就靠近一点。
季北快被吓傻了，控制不住地看过去，不知所措，额头上冒着冷汗。
当距离只有十米左右时，它们迈着细长的四肢，朝着三人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它们的嘴里淌出粘稠的液体，落在黑色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跑！”佐辞晔低喝一声，伸手拽住季北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琳凡。
“快点，黎塔（那座菱形建筑）就在前面了，那里有能量屏障，影栖者进不去。”
话音未落，一只影栖者已经扑到了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它张开嘴，露出满是尖牙的口腔，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季北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被佐辞晔拽着，拼了命地往前跑。
琳凡松开手，回头，指尖划过虚空，那些追在最前面的影栖者，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扭曲着摔在地上。
“纳尼？”季北在心里疯狂呐喊，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三人朝着黎塔狂奔，影栖者的嘶吼声在身后此起彼伏。
那座金字塔的入口处，闪烁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像是一道透明的门。
三人冲进光幕，光幕泛起一阵涟漪。
季北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暖流包裹住他，身后影栖者的嘶吼声瞬间减弱了许多。
季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他环顾四周，发现金字塔内部和外面的诡异截然不同——这里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蓝色晶石，地面铺着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通体透明的容器，里面漂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晶石。
“那是什么？”季北指着那颗晶石，声音还有些发颤。
佐辞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源核’，是这个世界里能让人暂时躲避那些生物的东西，挺常见的，不过一次只能保护五个人，我们还挺幸运。”
当三人觉得终于能消停会儿时，整个金字塔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墙壁上的蓝色晶石开始闪烁不定，银白色的纹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石台剧烈地震动着，容器里的源核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外面传来影栖者更加疯狂的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能量屏障。
佐辞晔脸色一变，猛地冲到石台前，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容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容器的瞬间，石台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季北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只听到琳凡的惊呼声，还有佐辞晔压抑的闷哼声。
当他勉强睁开眼睛时，却看到石台上方的空间，扭曲出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里伸出无数根漆黑的触手，正朝着那颗源核伸去。而佐辞晔的手臂，被其中一根触手紧紧缠住，白衬衫的袖子被划破，露出的皮肤上，正蔓延着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佐辞晔！”季北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季北发了狠地扯着那根触手，佐辞晔因那触手注入的毒素，眉头紧锁，忍不住痛苦地喊出了声。
季北努力地想要阻止，可自己的手也因沾染到毒素感受到了灼伤一般的痛苦。
还好琳凡及时用匕首斩断了触手。
那触手怕疼地缩回了回去。
一切好像又安静下来。
影栖者的叫声也随之消失。
佐辞晔半跪在地上，紧紧握着那条手臂，疼痛感使他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下嘴唇快被咬出了血。
季北不管不顾地冲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满脸焦急地询问琳凡。
“琳凡，救救他，他是中毒了吗？会死吗？快救救啊！”
琳凡也着急地蹲下身子，查看佐辞晔的伤势。
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布满了他半个胳膊。
琳凡看着佐辞晔虚弱的神情，急得快哭出来了，眼眶通红，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北的手掌紧紧贴在佐辞晔冰凉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像是要被对方身上的寒意吸走，他沙哑地喊着佐辞晔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
琳凡咬着唇，指尖在虚空里飞快地划过，试图勾勒出驱散毒素的符文，可那些光芒刚凝聚起来，就被佐辞晔手臂上的黑纹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不行，这不是普通的异界毒素，是裂缝里的魇气，能蚕食灵力和生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得更厉害，“除非有纯度极高的源核之力，可现在源核的光芒都快灭了……”
季北猛地抬头看向石台上的容器。
那颗七彩晶石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快要融进空气里，容器壁上爬满了和佐辞晔手臂上一样的黑纹，像是一张贪婪的网。
他想也没想，扶着佐辞晔靠在琳凡身上，转身就朝着石台冲过去。
“季北！别去！”琳凡惊呼出声。
石台周围的空气扭曲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刺着皮肤，季北却像是毫无知觉，他踉跄着扑到石台前，伸手就握住了那个透明容器。
触手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掌心触碰到容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同时，佐辞晔手臂上的黑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季北咬着牙，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容器壁上，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想着要救佐辞晔，要让那该死的黑纹停下来。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位置，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一枚他从小戴到大的玉佩，一直被衣服遮着，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玉佩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温润的白芒，缓缓融入容器里的源核中。
原本奄奄一息的七彩晶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涌遍整个金字塔，墙壁上的蓝色晶石重新亮起，银白色纹路的电流声消失殆尽。那些缠绕在容器上的黑纹，像是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
佐辞晔半垂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季北感觉到掌心的暖意，他抬起头，就看到源核的光芒化作一道七彩的溪流，缓缓流淌到佐辞晔的手臂上。
那些狰狞的黑纹，在光芒的包裹下，一点点变淡。
佐辞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抬起眼，看向季北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的七彩光芒，也映着那个不顾一切朝他跑来的身影。
季北踉跄着跑回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皮肤，眼神暗下去，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刚才不是开挂了吗？为什么……还没消散……”
佐辞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掌心还在隐隐泛红的灼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季北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傻瓜，我没事。”
琳凡看着眼前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眼眶里的泪水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一边没好气地嘟囔，一边重新找治疗方法：“吓死我了，下次再这么冲动，我才不管你们……”
季北的头突然剧烈地疼痛，一股力量迫使他抬起头，只见那原本稳固的穹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有黑雾在缓缓涌动，隐约间，还能看到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雾里，静静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