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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家 有我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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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凌晨,关于颜氏集团的词条冲上热搜末尾,舆论开始悄无声息地发酵,但刚刚有冒头的趋势就被压制下来了。
相关词条被压下来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第二天很多人都不会知道夜里还有这样一个大瓜。
可有心关注这件事情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夫人,颜总拒绝了廖小姐。”颜母的秘书手中拿着文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地汇报,“颜总出来的时候,身边有一个男人……”
秘书话音一顿,抬眼打量颜母的表情,略带迟疑继续说:“那个人是庄少爷。”
说到此,颜母不带一丝情绪的脸上才多了些异动,冰冷的视线扫射过来,让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庄钰?”
“是的。”
“算了,随他去吧,他这些年也够苦了。”
颜母对颜飒没有很多情感,颜飒小时候就是保姆在带,长大之后更是不亲近。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她的事业刚刚起步,她离不开事业。
而当初之所以答应颜奶奶也是为了那一份在事业上的支持,要是为了孩子去放弃她打拼的事业,她是做不到的。
现在的局面,她不想管,也没有什么资格去管。
之前就当是她自作多情或者说是自以为是了吧。
庄钰与颜飒都准时来上班,一夜无眠的两人脸上都略带着些许疲倦。
庄钰更是直接拦下曹秘书说有事情要找颜飒单独说。
他想了一夜,心里有些悸动。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见见自己的母亲。
可不等曹秘书将他带进总裁办公室,就见颜飒一脸焦急地走出来,看见他的时候像是找见目标似的。
“出事了,你跟我进办公室一趟。”
颜飒扫了一眼曹秘书,她很识趣地离开了这层楼,还将埋头工作的贺助理一起叫走了。
“怎么了?”庄钰有种不好的预感。
颜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打开自己的电脑,点击一封来自外国的邮件。
上面的信息不难看懂,主要就是一位长期治疗的女士,她的生命可能到了最后的期限。
而那位女士就是庄钰的母亲。
一位与病魔斗争多年的女子。
庄钰很久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名字了,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还有点陌生。
“我妈她……”
“你母亲8年前送去国外治疗,一切的费用都由颜氏集团承担。4年前她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开始做康复训练,去年有了明显的好转,都说着能回来了,但是今年复发了,情况很危急。”颜飒满眼担忧的瞧着庄钰。
“她这个情况还能治好吗?”庄钰声音沉沉,呼吸止不住的急促起来。
“先过去看看吧。”颜飒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略有些残酷地揭露现实,“这家机构是这个领域最权威的,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嗯,义父,您可以陪我去吗?”庄钰哽咽出声,抬眼时已经盈满了泪水。
“好。”
“义父,我们的事情先放一边吧,我想先见见我妈。”
“好。”
……
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颜飒带着庄钰前往欧洲,机票是曹秘书订的,很明显曹秘书早就知道庄母所在的地方。
这边天气不算太冷,穿件简单的西装外套就够了,但他们要去的地区纬度偏高,即使临海也比这边冷很多。
庄母所在的机构建在半山腰上,是附近有名的疗养圣地,他们落地的时候天气还算晴朗,可越往山里开,越有下雨的征兆,等他们的车驶入,彻彻底底的下起雨来,雨也不大,淅淅沥沥的,只是这样一来心情变差了几分。
庄母躺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大大小小的管子,多台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在病房中有规律的交织着。
庄钰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看,他意识有些恍惚。
这个人真的是我妈吗?
颜飒抱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上一次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时,里面躺着的人是颜振雄。
医生过来将两人叫走,告知病情。
“病人常年治疗,身体已经扛不住了。这次复发来得很突然,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是一位金发白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语气中透出些难以抑制的无能为力。
“现在我妈还有多久的时间?”庄钰很理智,他私下查询过,这家机构已经达到这种病症现如今治疗的最高水平。
医生推推眼镜,缓缓开口,“最多还有五天。”
“……”庄钰听见回答神色黯淡下去。
此后几天,庄母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庄钰时时刻刻守在病床前,只为等待他母亲清醒的片刻。
期间,庄母的私人护工拿出来了很多信,每一封都关联着一次手术,这些信都是她母亲留下的遗言。
“吾儿庄钰:见字如晤……”
第一封是她刚刚来这边写的,上面清楚地告知他事情的真相,以及当初为什么签署《监护权委托书》。
当时她病情十分不稳定,每一次手术的风险巨大,她担心自己去世之后,庄钰彻彻底底没有人管了,她才请求颜飒签署这样一份委托书。
后面几封信则是表达她对庄钰的思念,还说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肯与他见面。
庄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庄岳做了这样龌龊的事情,她不见庄钰既是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变相的守护秘密。
庄钰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办,他只有握住庄母略有些冰凉的手,试图去捂热,但最终都无济于事。
“钰钰……”
“妈……”
庄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缓缓抬起手,想把氧气罩取下来。
庄钰看见后,突然应激一般握住庄母的手。
“钰钰……”庄母无奈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拿开。
庄钰盯着母亲的眼睛,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取下呼吸机后,庄母的情况突然变好了,有力气自己撑坐起来了。
“妈那些信我都看了。”庄钰明白,这可能是回光返照,他妈妈快不行了,一时之间眼中含泪,但又不想让眼中的水汽迷糊视线,只能一次次擦拭泪水,但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难以遏制。
“看了就好,你都明白了。”
“嗯。”
“你和颜总的事情我也知道。祝你们幸福。”庄母眼中含泪,嘴角带笑,目不转睛地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孩子。
多年不见,她心中愧意难消。
“都长变样了。”庄母伸手摸摸庄钰的脸颊,叹了口气。
“我怕是看不到你们结婚了。”
“到时候记得来看我。”
庄钰喉间梗塞,无数话语卡在那里说不出口。
“好。”
“我当时知道你出国留学可高兴了,你能说说你在国外读书的事情吗?”
“好。”
病房里面很安静,只有庄钰一个人的说话声,庄母带着微笑,留恋地看着庄钰,听着他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颜飒等在门外,他想还是让母子二人独处比较好,自己进去也尴尬。
可等了一会,庄钰突然开门说,“颜哥,我妈有话对你说。”
颜飒进去了,庄钰留在室外通过门上透明玻璃看着里面。
不一会儿检测心跳的那条曲折的线变得平直。
颜飒焦急地呼唤医生。
庄钰颤抖着手进入病房,哭成泪人。
……
处理完国外的事情后,两人带着庄母的骨灰回国了。
庄钰处理这种情绪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自我消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独自神伤。
颜飒也没去打扰他,只是会按时叮嘱他吃饭睡觉。
有天晚上,庄钰敲响了颜飒的房门。
庄钰这些天消瘦了很多,脸颊两边都有些凹陷。
他站在门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颜飒上下打量眼前人,拉住他的肩膀有些焦急地询问。
“颜哥,我没有家了……”
“还有我呢。”
“颜哥……”
庄钰抬头,泪水糊了一脸,全然不见之前那个小狐狸模样。
“今天晚上我挨着你睡,我有在呢。”
面对生死这一课题,人人都要经历,但人人都挂科。
此后半个月,颜飒经常带庄钰去出席活动或是去玩。
经过颜飒一个月的不懈努力,庄钰的情绪渐渐恢复。
在庄钰即将回公司的前一天晚上,庄钰问颜飒,“老颜总离世的时候,颜哥也像我这样吗?”
颜飒沉默片刻。
“不这样。”
当时的他,与精心培养的义子大吵一架后,义子便出国了;亲生母亲听说颜振雄去世大快人心,喝得烂醉;公司的人一个个虎视眈眈,恨不得从他身上咬块肉下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对待颜振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以为他是亲子的时候,对他虽有严厉可也会真心待他,吃穿用度不愁,甚至会接他放学,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但在得知自己只是一个用来戏耍的工具后,颜飒再也无法对颜振雄亲近起来。
那种羞辱,那种多年付出全都成了笑话的感觉,颜飒深有体会。
当时颜飒独自在病房陪着他,那时中风的他话都说不出一句,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像个孩子。
颜飒原本以为都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公司最后是不是给他都不好说,但让他意外的是,颜振雄的遗嘱上面,继承人还是他。
斗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绝情的事情,到头来留着点真心,这反倒让颜飒不知所措。
颜振雄死了,没有时间留给颜飒感伤,他得去主持大局,安抚股东,敲打竞争对手,树立威严。
他那段时间很忙,但彻夜难眠。
庄钰没有消沉很久,他早些年就做好了父亲去世的心理准备,虽如今事发突然,但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完全休整好心情,庄钰就跟着颜飒去上班,自此两人再也没有避嫌过,都是坐同一辆车往返公司,颜飒参加宴会时也会将庄钰带上,他们俩的关系在业内不算是秘密,但都心照不宣的不去点破。
是夜,两人相拥而眠,庄钰得偿所愿,颜飒心中宁静安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