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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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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刚蒙蒙亮，江彻就轻手轻脚起床了。
他怕吵醒许漾，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简单洗漱完，拿起门口挂着的旧外套就准备去便利店上班。
走到玄关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这几天许漾为了赶稿，几乎天天熬到后半夜，眉头总是轻轻皱着，看得他心口发紧。江彻轻轻叹了口气，把桌上凉掉的牛奶倒掉，又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早餐在锅里热着，别空腹画画，我下班早点回。”
他压好便签，轻轻带上门。
门一合上，房间里就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许漾其实早就醒了。
他睡眠浅，江彻一动他就醒了，只是不敢睁开眼，不敢像寻常人那样撒个娇说“路上小心”。他怕自己一开口，依赖就会露得太明显，怕自己又变成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慢慢坐起身，走到桌边，一眼就看见那张便签。
字迹不算好看，却一笔一画很认真。许漾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角，心里又暖又涩。
他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两个包子，一颗鸡蛋，还冒着一点点热气。许漾捧着碗坐在小餐桌旁，一口一口慢慢吃，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样踏实的味道。
吃完早餐，他坐回书桌前继续赶稿。
屏幕亮着，画笔在数位板上沙沙作响，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笔尖摩擦的声音。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角落里，江彻的手机被落在了沙发缝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许漾本来不想碰，可那手机接二连三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过去，轻轻把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刺得他眼睛一疼。
——妈。
一个，两个，三个……全是未接来电。
许漾手指僵在半空，没有勇气滑开。
他忽然想起江彻之前轻描淡写说的：家里停了他的卡，不准他回家。
原来不是气话。
是真的被赶出来了。
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那晚在会所，江彻冲出来把他带走，如果不是他执意要逃、要赖在这里，江彻根本不用和家里闹翻，不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挤这间小公寓，不用每天凌晨才从便利店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他才是那个拖油瓶。
那个把别人人生都搅乱的累赘。
许漾手指微微发抖，手机还在发烫，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他轻轻把手机塞回沙发缝，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坐回书桌前。
可画笔再也落不下去。
屏幕上的画稿一片模糊，他眼前反复晃着的，全是江彻眼下的青黑、洗得发白的外套、每次付钱时悄悄攥紧的钱包。
原来那些温柔安稳，全是少年硬扛出来的。
许漾趴在桌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点点绷紧。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让江彻为了他，把自己的人生都赔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