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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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
罕见的逢秋米自己睡够起来了。
他之前也有赶工后大睡特睡的时候，可全都感觉没有现在这一觉这么有劲，好像这八个小时把被子的精气都吸掉了，逢秋米神采奕奕到甚至想去跑两圈。
当然他的理智阻止了他。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秦术用巧克力粉和牛奶给逢秋米做了杯巧克力牛奶。坐在餐桌对面等逢秋米吃完，才问道：“回家吗？还是去公司？”
逢秋米不答反问：“你呢？”
“今天公司有事，不能陪你了。”
“哦。”逢秋米低下头，用叉子哚哚戳了面包片两下，“那去公司。”
去公司还不用一个人待着。
“好的。”
逢秋米把叶子单独扒拉到一边，挑起面包片啃了两口，才发现秦术身前的碟子已经空了，但人还坐着没动。
逢秋米用眼神问他。
“我先送你过去再去上班。”
“好哦！”
逢秋米两三口吃完剩下的早餐，两人一起出门。
去公司的路上，逢秋米接到了林昀的电话。
梁灏动作就是快，昨天才和逢秋米通气，今天林昀电话就打来了。
“我和对方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你想约什么时候项目沟通？”
逢秋米想了想：“晚一点吧。”
“可以，”林昀答应得很干脆，“正好最近有个直播找我，你想不想上？”
“什么直播？”
估计是看了他的综艺直播才找上他的，不过他过去也是去当背景板，逢秋米兴致缺缺。
“一个助农直播，为期两天，费用不高。时间比较赶，估计这几天就得上，你如果想去的话正好和导演沟通的时间错开。”
助农？
逢秋米坐直一点：“什么产品？”
“荔枝。”
好吃的！
“去！”
林昀：“……”
逢秋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他乐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警惕道：“你突然让我吃这些了？还是那么高糖的东西？”
“我并没有不让你吃零食或水果，在你没有上镜需求的时候，控制你的饮食是为了保持你的健康而非身材。”林昀平静道。
“但是，”林昀一个转折，音色分明没有变化，可听在逢秋米耳朵里就像恶魔低语，“一个荔枝三把火，你也不想嘴巴痛喉咙痛吧。”
逢秋米：“……”
好过分！T_T
联系他的助农直播负责人姓蒋，是位看着三十出头的男性，用发胶梳着大背头。正如林昀所说，助农的费用不高，还在另一个城市，算上机票和住宿甚至有些不值，不过机酒公司可以报销，而且助农嘛，哪怕没费用，逢秋米就当去隔壁旅游了。
逢秋米需要从早到晚播两天。他提前一天到达工作的城市，晚上在酒店熟悉产品和台本，第二天早早坐车前往直播地点上妆候场。
逢秋米在外面等了许久，说来接他的小助理也没现身。逢秋米很自洽，看时间差不多了，大早上的，口罩背包一身黑，再耷拉个要死不活的臭脸，设个闹铃搭在耳边，“嗯嗯啊啊好的好的”，当着保安的面就进去了。
直播棚的后台里人很多。
逢秋米顺着指示牌找到化妆间，也看到了旁边休息室里坐着吃早饭的小助理。对方看到他还惊了一下，才咳咳呛了两声，站起来：“秋米老师？您怎么……”
“我看你可能没接到电话，看时间差不多就进来了。”逢秋米眨了下大眼睛，道。
“哦哦，我手机刚刚恰好不在身边，”助理扬起歉意的笑，带逢秋米去化妆间，打趣地开玩笑道，“不过幸好没有因此耽误秋米老师，毕竟外面的保安还是比较凶的……”
“不是，”逢秋米实诚道，“是别人带我进来的。”
“那就好。”
助理走在逢秋米前面，先一步推开化妆间的门。
当助理走进去，逢秋米还没来得及看清化妆间内部的装潢，第一眼就和一个满脸急色的中年男人对上眼。
对方手里握着卷成卷的台本，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一松，随后皱的比原先更紧。
“是秋米老师吗？”
对方语气焦急有之，经过压制，还能听出隐隐无奈、不满和怒火：“您怎么现在才来？您这稍微有些迟了，虽说只是一次直播，但我们也算营销额上百万的大项目，每一步都安排好了，不能出差错的，您这一下子给我们后期的压力好大的……”
逢秋米默默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对着中央「9:12」的大字诚恳道：“您这边不是让我九点半前到吗？”
“不是呀，一直以来与您的沟通都是8点45分的。”
于是逢秋米再次默默再次打开手机。这回他解锁，打开相册，把林昀发给他的扫描版电子合同放大放大，白亮亮的屏幕上边一行：……于【xx年xx月xx日】上午9时30分（京市时间）……
这是当时在林昀坚持下加上去的明确时间。
对方脸色一僵，尴尬道：“那不好意思了秋米老师，可能是负责人没和我沟通好。先坐吧，等会化妆师给您上妆。”
逢秋米笑：“贵人多忘事，理解。”
逢秋米化妆时倒是没出什么差错，反倒说可能是化妆师手感上来了，哐哐哐一顿给她画美了，沉浸在自己的化妆技术里无法自拔。
逢秋米化完妆一时没事做，顶着满头夹子在后台晃悠。随后一眼被一块明晃晃的亮粉色吸引了视线。
无他，太显眼了。
逢秋米离她们距离有些远，只能看到妇女一身花瑰粉色的半袖开杉，穿着一条黑色七分裤，正侧身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闺女，我们等会上去了，我该怎么说话——”
带着牌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打断她：“不是给你稿子了吗？文本呢？背熟了吗？上去了不要乱说话！稿子里没有的一个字都别乱提，懂？”
“可那纸里有错的！我们村地高，没遭淹，那纸上写——”
“你、别、管。”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背熟了照着念，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带货，懂吗？”
“我们的消费群体直接面向C端，你知道我们一天的PO有多少吗？因为你出了差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我现在很忙，还要开会对齐直播颗粒度，你是想害我们OT吗？”
“这地里的土哪会跑树上？我们村里的果子没有颗粒，都是树上现摘的——”何婶前一句听到关键词，还在本能地反驳，结果后半句更是吓坏了，立马改口，“好好好，不害不害。”
对面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逢秋米早在半路就被捉去换衣服去了。
这回他出来上厕所，又遇到那位婶。走廊又小人又多，她就坐在放工具的小隔间里。
嗨呀这他熟啊，逢秋米搬个小马扎就坐过去了。
“今儿天还怪热的，婶吃饭了吗？”他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小面包，递了出去，“婶饿的话吃点东西顶一下。”
何婶先是被小年轻的自来熟吓了一跳，可逢秋米那溜圆的眼睛和嫩的出水的脸蛋机灵又讨喜，何婶心下一软：“婶不吃，留给你吃。”
逢秋米长的水灵灵的，看着又乖又软，跟过年遇上别家的小崽子，握着小手一样大的橘子软软递过来让姨姨剥一下一样，这谁能顶得住。
“婶哪里人啊？我是这两天来这边打工的，你捏？”
“我代地里头来卖村里的果子的。”说着，何婶眉间萦绕不去的焦虑重新浮现。
她是他们村派来的代表，胆大敢说话，但这里的闺女小伙子说的她听不懂，问又问不明白。这果子卖的不明不白，她心里躁得慌。
逢秋米还是第一个主动和她唠嗑的小伙子，何婶心里好受些。不知不觉就开了口，说了许多。
“今年大丰收，果子多啊。大老板都不来找我们收果子，我们之前村里头商量的价钱是4块每斤，来这边卖是2块5，没办法，再不赶紧卖就烂地里头了。果子都是好果子，就是没办法，没法。”
这下逢秋米诧异地一下就提起了音量：“合同那边不是标明了售价29.9块每斤吗？您这……”
何婶苦笑一下：“这的大老板和我们谈的各种服务费、快递和损耗什么的，我们也不是很懂……而且村里的果子本来没人买呢，现在好歹有点收入，能挣一点是一点。村里也认了，有总好过没有……老板说差价也不是他赚，说是要公益捐出，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逢秋米声音软了下来：“那您这边收的回本吗？”
“嗨，这种东西……明年少种一点就是了。”
……
前方的直播间终于布置好，上镜的几人提前到位，最后整理好妆发，确保没有纰漏，到点开播。
“家人们早上好，1号链接就是今天助农的产品，是我们何也村的荔枝！包甜包脆，包邮到家。荔枝哪有不甜的？但是我们啵啵间里的荔枝那是甜上加甜，天上人间的甜嗷……宝宝们还有什么问题，看到的话煮包给你们做讲解……”
直播间的主角其实是两位主持人，互相打捧哏烘托气氛，主持人很专业，轻易就引导何婶分享地里的果园，平日都是怎么种的，现场吃两个大赞特赞。最后再郑重承诺销售额除成本外均如数公益捐出，很容易激人哐哐下单。
本来果子就是好果子，合理的价格加公益的善心，直播间营销额飞速上涨。
逢秋米的职责就是保持背景板的美丽，吃得很有食欲，该捧哏的时候就“对对对”加疯狂点头。他占据在两主播脑袋中间，唇红齿白的人吃白里透红的荔枝果，粉嫩的指尖捏着沁了水的荔枝肉，白更白，粉更粉，一时都不知道该舔不是、该看哪了。
【右手捏着荔枝，左手还缺狗吗？】
【啧，这小小人儿怎么看着比荔枝还水灵还甜捏】
【来说说看，荔枝甜还是你的小嘴甜】
【嘴里的荔枝甜】
【oi！】
【一句话，亲嘴不】
逢秋米透过大屏看到了。
“谢谢，不过煮包不亲——”
就在这时，所有库存订单忽然被一秒清空，逢秋米话音一顿，答谢道：“谢谢「43624qqqm」的支持，谢谢亲亲。”
逢秋米和屏幕唠了两句，就顺势把话头重新递给主持人，毕竟他可不是今日直播的重点。
虽说前几天还和林昀打趣一个荔枝三把火，但哪能真不吃，逢秋米为了喉咙好受些，见缝插针地有机会就灌水。
如果上厕所需要花钱，那他都上回本了。
.
第一天直播顺利结束，逢秋米晚上回酒店前，唯恐自己上火，捏着鼻子灌了瓶凉茶。苦得米脸狠狠皱起。喝完凉茶也没心情吃饭了，买了个淀粉肠、凉面和老麻抄手就回去了。
吃完饭洗漱完，逢秋米正躺床上打游戏，wx忽然震动了一下。
“嗯？”
逢秋米退出游戏打开wx，是新的朋友验证。
谁啊？
对方的验证消息就是对方的大名，逢秋米不认识。但如果是他认识的人不过他忘了呢？逢秋米还是通过了验证消息。
随后礼貌发去问候，【秋米秋米快来米：你好，哪位？】
【小秋晚上好】一个龇牙黄脸笑。
【我是T市导碧公司的副总，不知道小秋认不认识我？】
【小秋可能不认识我[捂脸]，毕竟我当初离开娱乐圈的时候你还小呢，不过这些年圈里发展好，像我认识的沙导币导啊，最近都步步高升，小秋在圈里混，应该也听说过他们[龇牙]】
这是怎？
打算给我介绍工作？
逢秋米撩起眼皮，在晚上10点47分？
【嗨呀，要不是熟人介绍，不然也没机会认识你】
【我也有了解到你一些基本情况，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始终认为努力大于选择[握拳]，毕竟个人实力是很重要的，艺人这么多，我看到你的潜力，你也有往上冲的劲，只有自己独当一面了，才有上桌的资本，你说呢】
【我这边有个会，挺正规的，来的都是大人物，小秋可以和你的经济公司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兴趣来参与一下[龇牙]】
【你应该也能感受到这年头工作越来越困难了吧[叹气]，小秋在这个圈混，也知道选择是真的很重要。这个地方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机会更要把握！[握拳]】
许是看逢秋米一字未回，对方发来这么一大通后，还拍了拍他。
【小秋？】
两秒后，逢秋米慢吞吞点开对话框，慢吞吞打字。
【秋米秋米快来米：还没到七月十五呢，怎么撞鬼了】
逢秋米截长图，退出去，结果发现“新的朋友”一栏又多了三个申请。
逢秋米：）
他全部截图通通发给林昀，【秋米秋米快来米：？】
【林昀：等我。】
【林昀：还有件事，我没有在社会组织政.务服务平台查到这个直播间所谓挂靠的公益组织。】
逢秋米腾一下离开床头靠背，缓缓坐直。
咩意思？
林昀仿佛听到了逢秋米震耳欲聋的沉默，言简意赅道：【假的。】
逢秋米：“……”
【林昀：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昀告诉他之后，就去处理骚扰事件和骚扰背后的联系方式泄漏一事了。
逢秋米心里正憋着股火，他交叉手指拉伸了一下，缓缓扭动脖子，拿起手机看着静悄悄的新联系人一栏，笑。
上工了。
逢秋米把他们一个个通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直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