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以为我是导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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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时，我正站在一栋看起来就很贵的教学楼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我衬衫鼓鼓作响。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成绩单，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名字：程觉，年级排名：第1。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看就很反派的黑色制服，袖口绣着精致的“林”字家徽，腕表的价格大概能买下这所学校的三分之一。
啊，这熟悉的设定。
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有一个……
“系统？”我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叮。虐主系统已激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林见鹿。身份：本书头号反派。主线任务：推动主角程觉的黑化与成长。当前进度：0%。】
果然。
我穿书了，还是一本古早校园虐文。原著里，林见鹿是个家境优越、性格扭曲的少爷，因为嫉妒主角程觉样样比他强，从高中开始就各种羞辱陷害，最后成功把程觉逼成黑化大佬，自己下场凄惨。
但现在，操纵这具身体的人是我——一个刚熬夜看完这本小说并大骂“反派是不是有病”的普通读者。
系统继续播报：【新手任务发布：今日内，让主角程觉在公开场合出丑。任务奖励：剧情点×100。失败惩罚：电击体验（轻度）。】
“……你们系统都这么直接的吗？”
【本系统致力于高效推进剧情。建议宿主选择原剧情节点：午休时在人工湖畔推程觉落水，并嘲讽其“连游泳都不会的穷酸货”。】
行吧。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距离“案发”还有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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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坑，我决定挖在心理上。
我提前五分钟到了人工湖边。这里风景不错，湖水碧绿，杨柳依依，确实是原著里林见鹿第一次动手的地方。
按照描写，程觉每天午休都会来这里看书——因为他家境贫寒，图书馆需要刷卡，而这里是免费的。
我找了个隐蔽的树丛蹲好，开始观察。
十二点整，一个清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湖边小径。
程觉。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袖子规规矩矩地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旧书。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鼻梁很高，睫毛长得过分，垂眸看书时侧脸安静得像幅画。
……难怪原著里林见鹿会嫉妒。这颜值，这气质，确实很有“主角相”。
我屏住呼吸，等他走到湖边那块松动的石板附近——那是我提前踩点发现的“最佳下手点”。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失去平衡跌进湖里。湖水不深，但足以让他浑身湿透，在围观同学面前丢尽脸面。
程觉的脚步不疾不徐。
三米、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树后窜出，伸手朝他后背推去——
然后我推了个空。
因为在我碰到他之前，程觉左脚忽然一崴，整个人直挺挺地朝湖面倒了下去。
“噗通！”
水花溅了我一身。
我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向前推的姿势。
湖里，程觉扑腾了两下，很快站了起来。湖水只到他腰际，但他的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抹了把脸，转过头看向岸上的我。
那一瞬间，我以为会看到愤怒、羞耻，或者至少是困惑。
但没有。
程觉的眼睛很黑，像浸在水里的琉璃。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
他弯起眼睛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那种……带着点无辜，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
“林见鹿？”他的声音被湖水浸过，听起来湿漉漉的，“你在这里啊。”
我：“……？”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应该质问“你为什么推我”，或者愤怒地爬上来找我算账。
程觉却自顾自地蹚着水走到岸边，双手一撑，轻松坐回了草地上。他拧了拧衬衫下摆的水，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还没收回的手上。
“你想推我下水？”他问。
我心脏一紧。
但他紧接着又说：“不用推的。”他眨了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自己跳。”
我：“……”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角行为偏离预期。剧情完成度评估中……】
程觉站起来，湿透的裤子贴着腿。他朝我走近一步，我下意识后退。
“不过，”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湖水般微凉的吐息，“你是不是其实……想看我游泳？”
我：“？？？”
————
第二个坑，挖在了逻辑上。
我准备好的所有羞辱台词，全被这一句话噎了回去。
按照原著，此时我应该双手插兜，用鄙夷的眼神俯视落汤鸡般的他，说：“连游泳都不会？果然穷酸地方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可现在，他不仅会游泳（从落水到站起来的动作看还挺熟练），而且问题本身就很诡异——
谁特么想看你游泳啊？！
“你有病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挤出反派应有的刻薄语气，“我为什么要看你游泳？”
程觉歪了歪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啊。”他说，“从开学第一天开始。”
我后背一凉。
……原身确实从开学就盯上程觉了。但那是因为嫉妒和剧情需要。可被当事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感觉莫名诡异。
“少自作多情。”我硬着头皮继续走剧情，“我只是路过，看到有人笨得自己摔进水里，觉得好笑而已。”
说完，我等着他的反应——愤怒？隐忍？屈辱？
程觉却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他抬手，开始解衬衫扣子。
我：“……你干什么？”
“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他答得理所当然，手指已经解到了第三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有啊！我啊！我是反派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我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他已经把湿透的衬衫脱了下来，随手拧了拧，搭在旁边的灌木上。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很白，但并非瘦弱，肩胛骨的弧度恰到好处，腰腹紧实，有水珠顺着脊线滑进裤腰。
……原著没说过主角身材这么好。
“看够了吗？”程觉忽然问。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真的在盯着他看。
“谁看你了！”我立刻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热，“不知羞耻。”
程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他走到我面前——这次我没后退，因为作为反派，我不能怂——然后弯下腰，捡起了我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学生证。
是我的学生证。
“你的东西掉了。”他把学生证递给我，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手心。
触感微凉，还带着湖水的气息。
我触电般收回手，一把抢过学生证，色厉内荏：“少碰我东西！”
程觉没生气，反而又笑了笑。“林见鹿。”他念我的名字，字正腔圆，像在品尝什么，“你比看起来有趣。”
这话什么意思？
我还想再怼几句，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有其他同学过来了。
程觉瞥了眼声音来源，迅速穿上那件半干的衬衫，扣子只草草扣了两颗。他朝我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下意识叫住他。
他回头。
我脑子一片空白。剧情已经崩了，但我总得说点什么反派台词挽救一下。
“……下次小心点。”我憋出这么一句，说完就想抽自己——这算什么？关心吗？
程觉却眼睛一亮。
“你在担心我？”他问。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脏了学校的人工湖！”
“哦。”他点点头，眼里笑意更浓，“知道了。”
然后他走了，留下一个背影，湿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公开场合出丑”判定中……】
【判定结果：失败。】
【原因分析：主角虽落水，但未表现出“羞耻”“愤怒”等预期情绪，且无有效围观者。剧情推动效果：微弱。】
我：“……”
【惩罚执行：轻度电击，3秒后开始。3，2，1——】
细微的电流窜过四肢，不疼，但麻得我头皮发紧。
三秒后，惩罚结束。
【任务失败惩罚已执行。请宿主吸取教训，更精准地执行剧情。】
我揉着发麻的手腕，心里五味杂陈。
但系统还没说完。
【另检测到异常数据：主角程觉对宿主好感度变化。】
我一愣。
【当前好感度：+5（初始值为0）。变化原因：未知。】
【备注：好感度过高可能导致剧情偏离，请宿主注意保持合理敌对关系。】
我盯着那行“+5”，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程觉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他提前摔进水里。
他问我是不是想看他游泳。
他说我有趣。
他说……你在担心我？
风吹过湖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我忽然觉得，我挖的前两个坑，好像不小心把自己埋进去了。
————
第三个坑，挖在了我自己心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林家别墅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怎么也睡不着。
系统在脑内安静如鸡——它似乎只在发布任务和判定时出现。
我翻了个身，打开手机（原身的手机，最新款，镶钻，晃眼），下意识在搜索栏输入“程觉”。
跳出来的信息很少：贫困生特招入学，成绩常年第一，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和原著描写一致。
但今天那个程觉……真的是原著里那个“沉默隐忍、自卑敏感”的主角吗？
我想起他湿漉漉的眼睛，想起他脱衬衫时毫不忸怩的动作，想起他指尖擦过我手心时微凉的触感。
还有最后那个笑。
那不像是一个被欺凌者该有的反应。
“系统，”我在心里问，“你确定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穿书者？”
【本世界为封闭故事线，仅宿主一名外部干预者。】系统回答得很快。
“那程觉今天的行为怎么解释？”
【可能为原著未描写的性格侧面，或宿主行为引发的蝴蝶效应。建议宿主不必过度解读，专注于推进主线剧情。】
是吗？
我关掉手机，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我闭上眼睛，却仿佛又看到那片人工湖，看到程觉从水里站起来，转过头看我，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你比看起来有趣。”
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荡开一圈圈停不下来的涟漪。
第二天早上，我在教学楼走廊“偶遇”了程觉。
他换了干净的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半干，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看到我，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过来。
“早。”他说。
我绷着脸，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按照人设，我应该无视他，或者撞一下他的肩膀。
但程觉忽然侧身，挡在了我面前。
“昨天谢谢你。”他说。
我：“……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真的推我。”他笑了一下，“虽然你本来想推。”
我心脏骤停。
他知道了？他看出来了？那他为什么……
“不过没关系。”程觉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秘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配合你。”
说完，他退开半步，让出通道，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像个礼貌的绅士。
可我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后背的寒意比昨天系统电击时还要强烈。
我快步走过他身边，脚步有些踉跄。
走出很远，我才敢回头。
程觉还站在原地，正低头整理袖口。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框在光里，干净、挺拔、无可挑剔。
但他忽然抬起头，准确无误地看向我。
然后，他抬起手，朝我挥了挥。
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猛地转身，几乎是逃进了教室。
坐在座位上时，手心全是汗。
【系统提示：今日任务已更新。请于数学课后，当众质疑程觉的考试成绩，暗示其作弊。】
我看着那行字，第一次对“走剧情”产生了真实的抗拒。
讲台上，老师开始点名。
“程觉。”
“到。”
清朗的嗓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轻飘飘地落在我背上。
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以为我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