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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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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比高一高二早开学,返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搬教室。
他们从原本的教学楼,搬到了靠东边离操场最远,独属于高三的两栋致远楼,这边比起西边安静很多。
搬了新教室大家一开始都很兴奋,搬个书也能在楼梯打闹。
即便这栋楼不是很新,桌椅也是上届学长学姐留下来的,有些老旧,但毕竟换了新环境,大家心里到底是新鲜的。
这些人中,陈少枫可能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不因别的,因为5班和他们班分在同一楼层,现在不用特地跑到楼上找人,出教室走几步就能见到,是个好兆头。
正如老校长所说,他们这学期升上来,以后就是二中最老的一届,得给高一高二做好榜样。
高一二还没开学,整个学校显得空荡荡,十分安静,不过,这学期的大扫除依旧是他们承包。
虽然两人在同一楼层,但每次陈少枫下课经过5班,路川依旧不在教室,座位是空的,只剩下他同桌何念。
这对陈少枫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下课见不到,他就早自习和午休过来,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
对于那些爱学习的,高三的时间很紧迫,仍然对于那些整天混日子,悠哉日子还是照样过。
不过很快,陈少枫这个整天满脑子只想谈恋爱的闲散人,就被安排进了篮球队。
二中和四中这两所高中离得近,每年在八月份末通常有一场年级比赛。
球赛的组织者一般是校长主任,以及体育老师安排,场地圈在居民楼那块公共球场,蓝球员则在高三中挑。
他们这边每一年高三开学,都会举行一场年级篮球赛,目的是点燃学生们开学的激情。
这种球赛也不是每年都有,如果校方忙或者忘了,那一届就没有,如果有时间,一般都会举行。
这几天,他们一到大课间便抱着球,去球场训练,竹竿儿对这种比赛毫无看头,试卷该发还是发,作业依旧多到写不完。
他们2班综合下来进了两个,陈少枫和老盛,选了两个插科打诨。
两人免了这段时间的晚自习,内心还在洋洋得意,再说陈少枫从没上过一天晚自习,有他没他都一样,没他竹竿儿更省心。
教练是他们的体育老师。
体育老很年轻,估摸就三十多出头的样子,酷爱穿黑色大裤衩,说话像在吼人。
比起当他们的体育老,他更喜欢教练这个职位,虽然只是暂时的。教练很大方,天天请他们喝水,全是自掏腰包。
球场亮着灯,蓝红的地板用白色勾画出线条。
高三楼偶尔能听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以及篮球进筐,还有少年们起哄和喝彩声。
仅是那一点响动,便能让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内心隐隐躁动。
少年人那种朝气蓬勃,太有感染力和吸引力了。
“好想下去看他们打球啊,我不想在这里写试卷。”女生用笔戳着桌子。
另一个女生偏过头:“听说2班那个陈少枫也在,之前看过他打球,挺厉害,球传到他手,大多都能得分。”
“上一届高三,我们输给四中,希望这次我们能赢回来吧。”
女生的声音,倏地戛然而止,她们不约而同看向桌前的男生。
路川面无表情瞟向窗外,球场离得远,只能看到一个小角,但声音却是影影绰绰。
过了一会,路川才收回目光,用手示意两人把试卷传下去。
女生见他重新走向讲台,随即在盒子掰了一节粉笔,把李娜交代的题卷,全写在黑板上,然后自己又坐了回去。
男生低着头,白底蓝边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衣角在风扇下微微起伏,摇摇晃晃。
大家似乎都把心思收了收,开始专心做题,没人再看向窗外。
笔在纸页发出沙沙声,风扇在头顶上呼呼呼,而路川的耳边,却只剩下篮球进筐的嘭嘭声。
两个星期的训练,十几个人配合默契,体育老没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一直说着输赢不重要,队员团结最重要。
为了不耽误课程,比赛选择在周日下午四点半进行,这个时候太阳薄弱许多,天也不会那么热。即便太阳不大,大多数人依旧是一身热汗。
周日下午,篮球场周围早早站了一群人,大多数是二中和四中的学生,少数是在公园散步的人。
球场正中间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激动人心的话,横幅下坐了两所学校的主任,这次连老校长也来了,往年篮球比赛他一般不来,估计今天比较闲。
二中是白色红边球服,隔壁四中是黑色黄边,球服后面写了队员的名字以及号数。
而球鞋一般大家自带,什么颜色都有,还有人穿了双玫红色,十分亮眼。
陈少枫往长球袜里塞了护腿板,再次往周围扫了一圈。
人群中有熟悉的面孔,同样有陌生的面孔,唯独没有想见的那个人,不知为什么,他内心有些酸落落,他抿着唇,默默把护板掰正。
虽然微信中,路川并没答应他要过来,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这点失落在教练安排他们上场时,被暂时压了下去。双方队伍总共12个人,5个首发,剩下7个替补。
一场比赛是48分钟,不过打完一场比赛,却需要两个小时以上。比赛期间中的犯规,违例,暂定,都需要停止计时。
还有球员受伤,都需要下场换人。
教练拍了拍几人的肩膀,似乎在给他们加油打气。
双方首发各自上场,每个人找好自己的位置,准备蓄势待发。
裁判把球抛到半空,双方立即拉起警钟,球鞋声刹那间响起。
黑队抢空,陈少枫迅速抓住篮球,左闪右避,其他球员挡在面前试图干扰,可投球是他的专长。
只见他脚尖一点,身体如一把弓弦,接着是蓝筐“嘭”得一声巨响,率先进了一颗2分球,给二中开了一个好的开头。
周围响起一阵激烈的欢呼,他反应太迅速了,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人开始拍掌,自己只好愣愣跟着拍手。
二中这12个人,是王主任和体育老师去每个班挑选的,此时的地中海第一次为这个整天插科打诨的刺头,感到一丝小小的骄傲。
当然其他人配合十分默契。四中同学给本校全员加油打气,二中也毫不示弱。
王主任和老校长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场,二中和四中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四中的分数肉眼可见被他们压着。
一阵类似中场休息的背景音响起,学校比赛通常是没有拉拉队的,只能放国际蓝球赛那种低沉的背景音。
场间休息时间到了,四中的教练和球员们迅速围成一个圈,不知在讨论什么。四中教练比划着,大概在给队员分析战略,当然其中包括拆析,二中那个实力碾压的1号。
另一边的1号陈少枫,还不知道别人在分析他,正神情懒散地靠在椅子边喝水,同时手指悄咪咪伸向旁边几台手机,想给姓路再发条消息。
这种篮球赛,随时随刻在电视上都能看到,但对方不来,陈少枫总觉得内心不是滋味。
体育老师察觉他的小动作,一巴掌拍向他的手。
“喂?都要上场了,还玩什么手机。我不否认你刚刚打得很不错,但你也别太骄傲。”
脸颊被水撑得鼓起,陈少枫将水慢慢咽下去,那对酒窝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颊上。
体育老师毕竟比他们年长,还是能瞬间摸清局势的,体育搭上他的肩膀,陈少枫的脑袋被揽过去,随意把矿泉水拧紧。
“老师跟你说,你刚刚出了威风,对方现在肯定在分析你,第二场上去你要多注意,不能让对方……”
体育边说边比划,给他剖析着接下来的战略。
陈少枫虽然反应够快,冲劲也足,但四中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任由他们一直占据上风,肯定会想别的方法对付他。
姓陈的瞟了眼手机,蔫蔫道:“知道了。”
体育明显察觉到这厮有点不对劲,但听到他这么敷衍的回答,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喂?什么叫你知道了,我刚刚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这臭小子。”
即便口吻敷衍,但上场后,陈少枫状态依旧在线,他这人身上有个不值一提的优点,就是能立马调整好状态。
毕竟这是比赛,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团队。
这次比赛的男生,身高都很高,站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加上身穿球衣球鞋,更增添了少年的生命力。
第二场,四中球员重新换了人,对付对手最好的方式,就是了解他并拆析他。
凡是1号陈少枫接到的球,不能说100%,80%进球率不难。所以四中球员全在防着他,直接被他们防得死死的,球不到他手里,1号就没有投篮机会。
陈少枫像个傻逼一样,跟着跑了几圈,别说蓝球,连球刮过的风他都摸不到。
他就不信了!
他假装往左跑,实则往右闪,老盛默契地与他对视,隔着好几人把球扔给他。陈少枫接住球,精准一个弹跳,从线外投了一颗三分。
四中几人很快找到应对方法,体育老比他们还激动,一直在旁边手舞足蹈。
然而,再次投球,四中球员一个应激反应,大力朝陈少枫这边撞过来。
某人防不胜防重重砸向场外,陈少枫条件反射手脚蜷起,身体在满是碎沙的地面,刷了几米远。
篮球滚到观众脚边,裁判一声哨响,判定为防守犯规。
教练和其他人纷纷围在旁边查看,陈少枫则抓住别人的手,缓缓站起来。
体育老师满脸焦急,拉着他来回检查:“小子你没事吧?”
这人皮糙肉厚,摔两下没多大事。
篮球被一个观众捡了回来。
教练抬手示意把球丢给他,陈少枫走路仍然有点拐,他单脚蹦过来,投了两颗一分罚球,便换替补上去。
看他被换下去,一些专门来看颜值的人,有点小小的失望。
这边体育老找来医药箱,好在只是擦破点皮,不是很严重,至于刚刚为什么走路像瘸子,因为他的鞋子没穿好。
陈少枫自顾自拿着碘伏喷了两下,把伤口的细沙冲掉,消毒后便厮开创可贴。
第三节,二中刚开始引以为傲的比分,被狠狠地拽了下去。
四中学生对于篮球方面,同样人才倍出,分数被拉下去并不稀奇。
陈少枫抱着胳膊,一直听体育在旁边唏嘘,看见比分被超过,体育比谁都肉疼。
“不然,第4节换我上去?”
体育扭过头:“受伤就别给我瞎霍霍,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
看体育老师的表情,压根不像嘴上说得那么轻飘飘。陈少枫觉得如果输了,体育回家应该会趴在他老婆怀里哭。
因为去年二中年级比赛也输了,今年再输给隔壁老王,就有点显得他们太弱鸡了。
“老师你也看到了,只是擦破点皮,这种小磕小碰算个啥。”
体育老师看向他的膝盖,那可怜巴巴的创可贴:“行行行,你上。”
背景音再次响起,第三节结束,球员们纷纷互相击掌走下来。
陈少枫的肩膀被下场的球员拍了几下,他懒懒地抬起头,却在前方的人群中看到一个人。
将近傍晚六点,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天空一边紫一边橙,混成很漂亮的渐变色,球场头顶亮着一颗颗白灯。
男生身形高挑,站在一群女高身后,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女生大多只到路川的肩膀,他并不用往前挤,也能看得很清楚。
那一瞬间,陈少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模样看着有些慌乱和滑稽。
离得有点远,他看不清路川脸上是什么神情,陈少枫只能挠了挠头冲他那个方向,露出一个有点傻里傻气的笑。
两人就那么远远对视着。
橘黄的落日打在白色球服上,少年人眼里仿佛有光,亮得有点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