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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台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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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台风和暴雨接连来袭，天气播报和手机短信，每天都在提醒人们出门带伞，开车小心。
住沿海每年都要经历一场，虽不能伤及根本，却能扰乱人们日常生活的台风。
挡雨板噼噼啪啪响，天空跟晚上一样暗，窗帘微微摆动。
难得的星期日，耳边是雨的白噪音。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蒙着被子，狠狠地睡上一天，无人来打扰。
自从上高三，天天被高强度的课程挤压着，难得的周日是那么难得可贵。
路川整个头埋进被子里，少见对这个丑陋的世界产生出一丝留恋。
突然，一声“哥哥”，打破了这一丝残存的留恋。
“哥哥？你醒了吗？”
路圆蹲在床边，眼巴巴望着他：“哥哥我饿了，格子里的泡面和零食都吃完了。”
没错，美丽又贤惠的江惠，又丢下她女儿跑去打麻将了。
鼓鼓囊囊的被子似乎动了一下，但对方始终不想理她。路圆再次轻声唤道：“哥哥你不饿吗，我们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呀。”
过了很久，路川冷着个脸，烦躁地把被子踢开。
他有时真挺服江惠这个女人，下这么大的雨，还能丢下孩子跑出去打麻将？还是笃定了自己在家，就肆无忌惮把孩子丢给他。
路圆见她哥终于起床了，小心翼翼打开床头的小夜灯，乖巧地坐到他身边。
微光打在男生白皙的侧脸，他不适应地蹙了下眉，干脆把脸别过去，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烦闷，或许是头发乱糟糟的缘故，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怕。
“哥哥已经下午2点了，我好饿，我们点外卖吃吧？”
说着，路圆拿过床边的手机，贴心地递给他。
路川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差，时常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都是凌晨两三点才勉强入睡，这次好不容易睡熟，又中途被人叫醒，正常人多少带点脾气。
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糟糕透了。路川靠近床头，一下一下揉着眉心，始终没去接她的手机。
傻丫头伸着胳膊举了一会，看她哥还是不想接。
只好嘟着嘴，自己按起了手机密码，结果按了四五个密码都不对，最后直接把手机按关机了。
“乱按什么？”
路川把手机抽回去，下一秒，便听对方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路圆自己也听到了，她腼腆笑了笑。
“哥哥你难道不饿吗？”
路川有气，见她这样，气瞬间消了大半：“你想吃什么？”
“哥哥我们点汉堡包吧，我想吃汉堡和炸鸡。”
说完，路圆似乎想起什么，疯疯癫癫跑去客厅，拎来自己的书包：“不知道，谁在我书包放了几根棒棒糖，就在我的小格子里。”
手机重新开机了，路川盯着屏幕没有接话，刷起了外卖平台的炸鸡汉堡。
路圆自顾自道：“我昨天才发现的，应该是妈妈放的，哥哥一根给你。”
平常只有江惠会在她书包塞钱塞零食，路川一般不允许她吃太多糖。
丫头片子拿着棒棒糖在嘴边比划着：“哥哥可以撕开吗？我可以吃吗？”
“嗯。”
今天刮台风，好多外卖都不送，连肯德基也闭店了。路川接连问了好几家，店家都说送不了。
陈少枫给的那几支棒棒糖，果然是五颜六色，还会发光，这种糖类似阿尔卑斯，稀奇的是，糖棍掰一下会亮。
路川盯着他妹嘴边的荧光糖棍，在昏暗的房间里晃来晃去，晃得他脑袋疼，他干脆下床走去客厅。
阳台外下着狂风暴雨，时不时伴着几声响雷，雷电在铁栏杆上一闪一闪，晾衣架被刮到一边。这么大的雨，即便撑伞也会被淋湿。
淋湿也没办法，外卖不送，他们总要吃饭。
路川记得玄关格子里，倒是有一件雨衣，他蹲下身找了一阵，可适合路圆穿的却没有。
小姑娘见他要出门，拿来自己的小雨伞：“我拿这个，妈妈给我买的。”
这把雨伞是江惠买给她的，有两个小小的耳朵，十分可爱，伞面也亮闪闪。
在路川看来这把雨伞光有外貌，实则很脆弱，可能拿出去不到一秒，就会被风吹折。有那个闲钱，还不如给路圆买两件有用的雨衣或者雨鞋。
“你在家等我？”
路川想了想，又觉得不行，放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自己在家不太合适。
显而路圆也不想自己待在家，迅速穿好鞋子：“我不要！”
两人最终一起出了门，宽大的深蓝色雨衣下，路圆被她哥背着。雨衣里面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大雨的“啪嗒”声。
不过，路圆觉得只要有哥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雨水哗啦啦流向下水道，几个易拉罐卡在铁栏杆，一晃一晃，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风很大，三街大多店铺都关门了，找不到一家能落脚的店，连二中那家“天天来”也关着门。
雨下了一整天，水早已经淹到脚踝。脚下的帆布鞋和裤腿全浸在水里，湿哒哒裹在脚上，十分难受。
而网女街那边积水更高，他不想走过去。
路川问背上的人：“今天我们不吃汉堡行不行？”
“嗯。”路圆这次倒没有闹，毕竟这种情况，有的吃就行了，哪有那么多选择。
路川左右看了看，只能在这附近找，零零散散的家用门店中，唯独一家超市大敞着门，为什么，偏偏只有大家超市还在营业？
陈家超市地势很高，门口的台阶有三层，水淹不到这里。
还没进门，路川率先听到一阵游戏声。
该死，又是熟悉的「王者荣耀」
“他妈的辅助傻愣在那里干嘛，快过来奶我啊，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蠢！”
听到门口的动静，陈少枫并没有抬头，眼睛仍然盯着手机屏幕，服务态度一般般，说了一句敷衍的“欢迎光临。”，又继续骂他的队友，骂他的奶妈。
这服务态度和工作态度，真的很一般。
路川拉了把雨帽，侧着身走进去。直到来到里面的货物架，这才慢慢蹲下来。
小姑娘蹦蹦跳跳从雨衣下钻出来，指着一排排自热火锅：“哥哥这是什么呀？”
路川条件反射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是被告白后的尴尬吗，好像又不是，那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想被对方认出来。
路圆瞪大她的黑豆眼，明显压低了声音，手指仍旧点着那盒自热火锅。
“哥哥这个是什么呀？好吃吗？我想吃。”
“不知道，你想吃就拿。”路川扫了几盒泡面和几条火腿肠。
想了想，他妹现在长身体，应该要荤素搭配，又从货物架拿了几盒黄桃罐头和泡菜。好像听说鸡蛋也挺有营养，另外拿了几颗不知淹了多久的卤蛋。
手机被架在收银台，屏幕里还是「王者荣耀」的声音。
陈少枫百无聊赖伸了个懒腰，再次拿起手机，期间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结账前，路川重新点了一遍篮子里的东西，确认一下有没有忘记拿什么，他可不想，再绕回来买。
路川捡起那两盒自热火锅：“这个是辣的。”
“辣的吗？可我想吃。”路圆其实是看上了包装盒那几颗丸子。
路川觉得她等下吃不完，也是自己吃，算了算了，路圆今天没有吃到汉堡。
路川把她手上的零食全放进篮子，接着单手把人抱起来，藏进雨衣里：“出去别吭声，也别说话。”
丫头片子不懂她哥为什么叫她别说话，还是乖乖地应了。
陈少枫熟练地拉过篮子，眼睛倒没有看过来，收银台不断发出货物结算的“嘀嘀”声。
空篮子被推到一边，一个印着大家超市的袋子放上收银台。
陈少枫看了会屏幕上的金额，手指在桌子点了两下，模样仍旧懒懒的，等他出示付款码。
路川按出早就准备好的付款码，提起袋子的那一刻，内心同样松了一口气。
然而，谁都没预料到。
那厮忽然探出脑袋，往他雨帽下瞧了一眼：“路川？是你！”
话音刚落，路圆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接连打了好几个，还没结束。
陈少枫火速从收银台跳出来，盯着他身前鼓鼓的一块：“你雨衣下还藏了谁？”
“关你什么事，钱已经还了，反正没拿你们家的东西。”他的语速很快。
即便穿了雨衣，但路川的额前和衣领还是湿了，碎发上的水凝结成线缓缓流到下巴，看着十分狼狈。
或许是，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狼狈难堪的样子，他才会一直躲。现在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是……你想买什么可以叫我送啊，我们不是有微信吗？就算你只买一条棒棒糖，我都帮你送过去。雨那么大，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对方的言行举止，已经超出亲人的关心，让路川有些不自在，他嘴唇动了一下，盯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知该怎么回答。
是呀，雨那么大。
早知道跑远点，去别的超市买，还有收银员怎么不能换成他妈，这小子放假也那么闲。
陈少枫指了指他的前面：“你妹是不是在里面？”
路圆还在打喷嚏，她免疫力比较差，动不动发烧感冒是常事，估计这趟回家，感冒免不了。路川心里同时还在想着，家里有没有感冒冲剂之类，不知药店有没有开门。
雨滴在积水上渐起一个个小圈，头顶上的挡雨板“噼噼啪啪”响。
雨很大，声音很响，说话都得用吼才能听见。
“你等会，我去开车。”
陈少枫抓过挂钩上的钥匙，紧接着往仓库里大喊了一声：“妈，我要出去一下，你这边收银台自己看着。”
林美琳一直在仓库里核对货物，母子俩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臭小子，外面现在刮台风，甭给我出去瞎混，敢跑出去，老娘打断你的腿。”
陈少枫充耳未闻，转身开来一辆外表类似老头乐，实则里面是辆摩托车的车。这个不知叫什么车，有三个轮子，后面还可以坐人。
还有一个原因，路川不太想麻烦别人。
陈家小子平常待人总是热心过了头，是那种会主动背着老人家过马路的热心好青年，好像除了学习差，嘴比较多，人品方面也还算看得过去。
“我家离这里不远。”路川神情犹豫，更是开始说起了蠢话：“就路口那家理发店拐进去，也不远……不用送。”
车上的快递箱，被陈少枫一次性提下来，闻言他突兀地笑了：“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我们开车至少不用被淋雨吧。”
路圆从她哥身上滑下来，搓了两下鼻子。
陈少枫说：“小丫头快点的。”
“别叫我丫头，我有名字！”
“行行行，谁没名字，快点上去别挡你哥的道。”陈少枫无情把人拎上车，没错，这辆车还有安全带，十分周全：“坐稳了，小朋友。”
路圆坐上后座，嫌弃地挥开他的手：“别碰我，我要哥哥。”
见路川跨上来，小妮子连忙趴在她哥怀里。
陈少枫寻思着自己外貌也还行吧，更不算丑，不懂他妹为什么那么嫌弃自己。
反正小的嫌弃，大的不嫌弃就行，他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坐到前面开车。
车轮碾过路面，积水如铺开的扇面开始飞溅。陈少枫开得不是很快，后视镜上是他光洁的额头，以及浓密锋利的眉毛。
他问：“你怎么等到今天，才出来买储备粮啊？有些人听说这两天要刮台风，前两天就出来备东西了，我家货物架上，大多预制食品都被搬空了。”
经他这么一说，路川突然觉得自己失去对生命的危机感，反正死就死，活就活，
如果不是被路圆叫醒，他估计会在床上饿一天。
“现在不是一样能买到。”路川瞥向别人院子，垂在外面的几颗青芒果。
“当然买得到，不过麻烦呀，你要前几天就准备着，哪用冒着暴雨出来。你想一下，要是世界末日，你怎么办？”陈少枫拐进面前的小路，表情依旧懒懒散散。
“世界末日，那就等死。”
路川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明天雨可能会小一点，不到那种要划着船去上学的地步，学校是不可能停课的。
听他说得这么干脆，陈少枫突然哈哈大笑。
车轮压过减速带，三个人一起被震了起来，又坐了回去。路圆饿到不行，已经在后面拆零食吃了。
单元楼前一声刹车，雨小了些。看他俩扶着座椅走下车，陈少枫扭过头：“你喜欢吃蛋糕吗？”
路川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能变一个出来。”
“这个，还真能。”陈小子点了点下巴，从车座拿出一个白色盒子：“给。看你心情不好，来吃点甜的。”
路川眼皮不受控制狂跳，盯着那个盒子。
陈少枫知他似乎喜欢糖醋排骨，应该对甜食不会太抗拒。
还真被他猜对了。
路川虽然平常不许他妹吃糖，但自己却甜的情有独钟，因为傻丫头吃了会蛀牙，而他自己不会。
再说，生活已经那么苦了，如果不吃点甜的，简直太命苦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