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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朋友?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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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霁初犹豫的当口,宋飞鸢已经从后方的躺椅中走了出来。
“屠霏,这位是金拂寺圣法缘大师的小弟子,霁初师父。”
“原来是霁初师父,幸会。”
“幸会。”周霁初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疑问,比如金拂寺是哪里?他待了二十年的寺庙居然有名字吗?还有师父,外面的人竟然称师父为圣法缘大师吗?这是因为什么?
周霁初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没了如有实质的浓雾遮挡,周霁初这才看清宋飞鸢的样子。
顶着一对新的大耳朵,白色的、长长的,中间还是淡粉色的,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样?这对耳朵也喜欢?再送你?”
那对耳朵竟然还会弯折,一上一下地摇晃,周霁初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那浅短的绒毛。
软软的,好舒服。
“怎么样?我可是按照昭的耳朵一比一制作的,绝对一模一样,舒服吧?而且那对狐狸耳朵我既然说了送你,就会送你,我可不会说假话哦~”
周霁初如梦初醒,连忙收回手:“抱歉,飞鸢施主,小僧只是好奇,狐狸耳朵小僧立即还你。”
“哎呀,说给你就给你啦!”宋飞鸢拿着那对耳朵戴在周霁初脑袋上,“试试,这里面都是妖怪,你顶着颗光头太引妖注目。”
然而戴上不过片刻,大锅后方便传来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宋飞鸢也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不好,不行,小和尚,你说你师兄都不剃光头,你怎么还剃个光头呢?”
周霁初低下头由着他取下那对狐狸耳朵:“出家之人本就该剃度受戒、斩断尘缘,况且师父常说小僧心性不稳,如此能方能规整。”
“没关系,穷妖城中也并非全然是妖,霁初师父也不必再戴着那个面具,只是我闲来无事要求下面人戴着玩的。”屠霏舀起一勺浓汤嗅了嗅,终于熄了火,舀上满满一大碗装进食盒里。
宋飞鸢这才像终于想起来似的问道:“小兔子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周霁初从未见过这般明知故问的人,他虽无奈,仍答道:“他入了醉花楼,小僧本欲入内将昭带出,却被飞鸢施主叫来这里。”
“不是叫来这里,是担心你破了戒律,提醒一下。”
“多谢飞鸢施主,小僧不会。只是昭尚且年幼,不该在其中久留,我们还是速去将其带出。”
“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还年幼啊?”宋飞鸢是真不理解了,他不是找了两个同伴吗,怎么变成一个爹带一个儿子了?
“可小僧听闻妖族三百岁方才成年,昭施主才十几岁,不就是还小吗?”
周霁初不解,他清楚地记得书中说,妖族寿命漫长,界定三百岁为成年,一千岁为壮年。
昭才十几岁,那么小,怎么能去醉花楼?
宋飞鸢笑了,蒙着眼睛转过去。
只有后方身为纯正妖族的屠霏向他解释:“那已经是很古老的说法了,只对大妖和天生开灵智的妖族适用,实际上大多数妖族都是活不到三百年的,若真是三百岁成年,那岂不是很多妖都没长大就老死了?”
屠霏也嘻嘻笑,他终于知道宋飞鸢为何选择这个和尚同行了,很强而且在金拂寺里面待久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一个很好利用的人。
他含光的眼睛在周霁初和宋飞鸢之间来回看了一圈,提上食盒道:“既然还有客人已经到了,那么本城主就去招待一二,二位自便。”
“屠霏施主……”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踪影,周霁初只得悻悻收手,问道,“他是去?”
“招待你儿子去了!我们坐外面去。”宋飞鸢回身,很快从里面拿出一盏烛台,是那支他当着昭的面点燃的蜡烛。
周霁初小步跟在宋飞鸢身后:“小僧并非那个意思,只是认为过于快速地催促昭成长反而会揠苗助长,不利于他变得真正强大,或许我们可以用平和一些的方式。若是飞鸢有什么需要,小僧可以去做。”
宋飞鸢闻言却是一怔,回身狐疑地看着他:“你知道了什么?关于我的。”
“小僧知晓些许,但重建桃花园并非一朝一夕可完成,就算昭能快速成长起来也无法迅速建成桃花园,不如缓一缓,昭成长的同时,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努力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重建桃花园……”宋飞鸢眼神放空,思绪似乎飘得很远,“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但那是昭以后要考虑的,我大概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他必须尽快变得强大!”
周霁初看着他眼底的狠色,心中担忧:“为何活不到那个时候,是有暗伤吗?可否允小僧一探?”
上一次,他被支走去取烤鸡腿时,便嗅到房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所以宋飞鸢身上真的有伤,而且是很严重的足以要他性命的伤,所以他才坚持走到九萧空明洞,是为了让自己缓和到一个好状态吗?
“不行。”
果然被拒绝了,周霁初也不强求,只安静地坐下来,替两人各倒上一杯茶。
静默只在一瞬,宋飞鸢便开口:“小和尚,你师父让你独自下山就没有担心过你会被骗吗?”
“师父他应该会认为这也是我该学习的一部分,若能因此受教那便更好。”
宋飞鸢看着他胸前的佛珠,轻笑道:“所以你选择跟着我,不论我是不是好人?”
“是,与其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不如跟随一个有目标的可学习之人。”周霁初看着他认真道。
他趴在石桌山上,指尖捻着他胸前的佛珠:“小和尚,我不是坏人。但如果有一天我比现在还要激进,你是会继续劝慰我,还是带着昭离开,只留给我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周霁初看着他带笑的眼眸,突然福至心灵,明白宋飞鸢问的不只是关于昭的事。
“佛度众生,若飞鸢施主行差踏错,小僧会紧跟着你,劝你回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和尚,你真有意思。”
宋飞鸢笑起来没完了,周霁初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好不容易寻了个间隙,打断他:“昭还在醉花楼中,我们不需要你寻他吗?”
“屠霏去了啊,你若是好奇,我们可以一起进去。”那双促狭的眸子又凑过来。
周霁初急忙坐正身子:“小僧并不好奇醉花楼,只是担心昭。”
“诶,小心哦!妄语戒,听说犯同一戒律十次是会被天雷警告的!”
周霁初无奈道:“小僧没有,这种传闻也是假的。”
二人终于还是迈出了城主府大门,但这一次是周霁初托着烛台,因为宋飞鸢说他手酸了。
接手时,周霁初曾小心翼翼道:“飞鸢,昭可能已经忘记与你的约定了。”
“那就想办法提醒他一下呗,醉花楼刚好是一个机会。”
周霁初再一次开始心中为昭祈祷。
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这个提醒的办法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城主府的对面就是醉花楼。
屠霏拎着食盒穿过祭台,醉花楼中立即迎出一人,穿一袭大红色的裙装,裙摆绽开犹如牡丹盛放。
“城主大人,什么风把您在今日从府里吹出来啦?您瞧,奴用这水扇遮了面的,可不算违规。”她说着转了转扇子,倾城容色一闪即逝,颜如花,她本身就是一朵花。
屠霏懒得理她,只问道:“听说醉花楼今日来了只小白兔,在哪?”
“哎哟,原来是城主大人的贵客,当然是安排在最好的包厢了!奴可没有怠慢。不知今年的租赁费可否少些?”
“还要少?本城主一年就要你十斤蜜,这都得不来?不是请了个人专门给你养蜂吗?是还不够?”屠霏立即抄起手,不满道。
这蜜一年比一年给得少,他还急需这东西研究食物呢?绝不可能再少了!
“城主大人!您知道的,这蜜需要奴……开心的时候产出来的才甜,而且这地下城无光,奴今年已经两个月结不出蜜来了,城主大人宽宏大量~”
“自己想办法,这我可不管!”屠霏甩开她的手,抬步进了醉花楼,留着后面的人一手捏皱了红纱。
“屠霏,你是城主又怎么样,进了我的地盘,你可就有得受!等着吧!”
醉花楼中,轻纱一层层垂下,隔离出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面总传出暧昧的喘息声,以及轻铃般的笑声。
乐声不断,听来令人迷醉,昭晕乎乎地被人领着上了三楼,进了一处包厢。
在这里有最好的视角,可以从上至下看见最中央的巨大舞台。
鼓手正在舞台上翩然起舞,一手舞红绸一手持鼓锤,和着乐曲身姿曼妙。
舞台下方围着厚厚一圈人,无数银钱撒着花般往台上扔。
还有人伸长手臂,去抚摸台上鼓手光裸的戴着银铃的脚踝。
昭已经完全看愣了。
今日穷妖城中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这里面的人也不例外,再配上如此昏暗朦胧的灯光,叫他恍然间感觉自己入了某个正在举行神秘仪式的魔窟。
城主真的会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