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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如临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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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急寒雨凝冰。”
细雨骤然化为尖刺，刺破伞面却融在周霁初肩头，降临一身冷意。
是醉花楼的主人决定动真格的了！
这一出戏竟真有意外发生。
周霁初连忙把燃着暖光的蜡烛放在宋飞鸢掌心，以护身罩护住两人身体，对上另一伞下人萃着坚冰的眼眸。
“这位施主，小僧无意冒犯，仅借用贵地片刻，待朋友从幻梦中醒来便离开，绝不做多余的事。”
周霁初能感觉到，细雨化为冰针，针尖指着的全是他。
果然，醉花楼主开口：“和尚，老娘平生最憎恨的人种之一，穷妖城是妖族的城池，你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谈朋友，和尚怎会与妖为伍？你不过是诓骗了兔妖愚钝的心！”
醉花楼主名为繁，手中伞面一振合为一个巨大的花苞，是她的法器亦是她的本体。
一朵巨大的牡丹，绽放时竟有露珠飞射而出，紧紧粘在周霁初的护身罩上，结成一团雨幕。
“和尚，放了那只兔妖！否则，老娘今天一定叫你整着进来，碎着出去！”繁死死盯着他，馥郁的花香已经浸满整座醉花楼。
周霁初化解了腐蚀性粘液，才得以向繁解释：“施主误会，小僧与昭确是真心相交，小僧从未诓骗于他！施主若是不信小僧，可等昭醒来再向他询问。”
“哼！和尚最擅长行说谎诓骗之事！兔妖可难以看清你们的嘴脸！”繁不再动手，不是因为同意等兔妖醒来再对峙，而是因为她已用两招试探出和尚的实力，如此正面对战她只有一成胜率，但转念一想，还有另一个办法，“你说他叫昭？”
“是。”
“那你可愿同我一起进入深层梦境中询问于他？”
繁拿出一盏灯，泛着幽幽的紫光，一闪一闪像天边的星星
这是她好不容易炼成的至宝，用它，拿下这和尚还不轻轻松松？
既然城主大人失职不管事放了恶心的和尚进来，还进到她的醉花楼中，那边只好由她来，收了这个和尚！
周霁初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对，想出言阻止却为时已晚，繁已经用那盏灯点燃了一片花瓣，顷刻间紫光弥天！
他立即用力闭眼，仍觉眼部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庞，不知是血是泪。
当看到繁用灯中火引燃本体之后，周霁初便知道她施展的是什么样的术法。
那是另一种界域，化本体为界域，更强悍也更危险，妖极少修炼这样的界域，至少师父授课时从未与他讲过，却在这里遇见了。
本体对妖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他们往往会选择将本体藏匿起来，就像小桃，会把本体藏在界域之中。
因为对于妖来说，死亡不一定是死亡，若本体还在，尚有复生的机会，宛若凤凰涅槃重生。
而若遇到将本体化作界域的，那就是最难解、最难得生的。
周霁初对这种界域可怕之处了解最深，因为他所炼的也是这样的界域。
银光逐渐消失，一个银色纹样出现在昭额心，是一只眼睛的形状。
屠霏五指微缩，他曾经见过这个东西，在绥的脑门上。
只是绥的眼睛更加厉害，开启时就像真正的眼睛一样灵动。
更有传闻在桃花园中，绥能靠着它洞察每一位人、妖的心。
昭竟然仅用两次此法就开启了这样一只眼睛，而且他体内还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力量，宋飞鸢选择他是对的。
这一次昭没再看见那双蛇眼，而是天眼一开，便在十几步外看见了熟悉的烛光。
他惊讶道：“飞鸢哥，你就在这里？”
似乎有什么真正的通了，他早该想到的，从一开始飞鸢哥就在不停地告诉他，记住烛火在他手中，永不会熄灭的话。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就想让他去寻，就想让他变强。
迎风公子就是穷妖城主屠霏，他们一早就串通好的。
他看见的那一对蛇眼也可以解释了。
宋飞鸢已经走近，看见昭眼眶通红正要出言安慰，却被突如其来的寒风打断。
急寒来袭，顷刻间地面桌沿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冷。
昭不由打了个寒战，大喊道：“飞鸢哥，城主大人，我已经识破你们了，不要再来了！”
“小兔子，没良心的，哥都来接你了，这怎么会是哥弄的呢？”宋飞鸢一吹蜡烛，竟是风助火势，光晕瞬间扩大了一圈，将几人从极寒中隔离出来。
“那是……怎么回事？”昭不由得向后仰头一望，又瞬间转回来。
穷妖城主惹不起……
“这是繁的界域，她应该是见到霁初师父了，这才开了界域。”屠霏解释道，“但是没关系，她的界域有个限制，只能拉一人进入，最多再选择一个人的记忆作为锚点，影响不到我们的，醒来之后我向繁解释一下，让她把霁初师父放出来就好。”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大梦初醒，但真正醒来的只有他一个。
怎么回事？
屠霏又在昭耳边打了一个响指，仍没能唤醒他。
他急忙向下看去，见繁盘膝坐在高台上，几乎整个身体被灯照成了紫色，而宋飞鸢身边，周霁初不见踪影。
“死和尚，竟然连这都骗老娘，进了老娘的界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失控了。
“繁，停下！是友非敌，不必如此！”
然后屠霏的呼喊声繁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繁也只会回一句：“那是你的友，和老娘还是敌人！”
天光骤然大亮，又顷刻失色，此处仿佛是虚无之地。
周霁初踏前一步，忽觉自己正向八方前进，处处是路，处处是空。
虚无，这里什么也没有……
忽然他听见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何人胆敢来此！”
空洞的无限远处，有一只巨大的眼缓缓睁开，那只眼中什么也没有，是更广阔的虚无。
“周霁初不要看！”
六明大合剑祭出，仿若遁光远行，却又始终悬停在他身前那人面前。
他们再不能动，时间静止！
周霁初奋力挣脱而出，听见自己的骨头嗡鸣数声，才在虚无碎裂的最后一刻，得以接住宋飞鸢坠落的身体。
“噗！唔……呕……”繁颤着手捂住嘴，却怎么也止不住不停涌出的鲜血，她残破的身体即将像那枚被她烧毁的花瓣一样化为齑粉。
“繁！”屠霏舀出一大勺碧绿浓汤灌入繁口中，急道，“咽下去，不想死就咽下去！”
繁的意识已经涣散，却还是合着血咽下嘴里的东西。
“渊……我看见了渊，他还活着……”
“渊。”屠霏的视线顺着地面缓慢移动，最终停在不远处的宋飞鸢身上。
“霁初师父，飞鸢哥怎么样了？他吐了好多血……”
“暂时无碍。”周霁初半拥着宋飞鸢，他已经化了几颗丹药送入宋飞鸢口中，“他身上本就有极重的伤，又硬接下一击才会如此，暂时性命无虞，想要大好或是长久却难了。”
他还是第一知道一个人身上能有这么重的伤，外表看不出来，一探才知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五脏六腑偏移，经脉仅以丝线相连。
他会说他等不及了，他要死了，原是因此。
“啊！这么严重，飞鸢哥……”昭扶住宋飞鸢的手臂，竟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霁初师父，您还有办法救飞鸢哥吗？”
“办法是有的。”周霁初垂眸看向宋飞鸢昏睡的侧脸，他犹豫不决，不是因为听见繁嘶哑着说出的“渊”字，而是他猜测，宋飞鸢是有办法自救的，只是他不愿意，因为某种原因。
“传说中，一位佛门弟子曾在天降灾厄时为了拯救他人，每日割下自己的肉煮熟后分发给众人，一直坚持了四十九日，最终，因为他的善良与无私最终感化上天，灾厄消散，众人得救，他也因此功德圆满，最终成佛。而这四十九日他能够坚持下来，靠的就是这一门心经──枯禅经，有使枯木逢春之效，但想要练成它很难，需要……”
“小和尚，”宋飞鸢不知在何时醒来，打断周霁初未尽之言，“我用不着。你既然探查了我的身体，也应该了解，现在的平衡可以不打破。”
“是。”
“什么平衡？”昭紧张地询问，他看见宋飞鸢持一剑毅然挡在他们身前，是为了救他们，他才会吐血不止，变成这样。
昭当然希望飞鸢哥能好起来，他看起来那么洒脱自由，有理想抱负，怎么能变成这样？怎么能活不长了呢？
“好了小兔子，我没什么事。”宋飞鸢挣脱身上四只手的束缚，自行起身，他的身体他最清楚，如今这样也只有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飞鸢哥！霁初师父？”
周霁初对上昭恳求的目光，也只能摇头。
宋飞鸢的身体除了重伤以外，还留存有两股极其强悍的力量，轻易动不得，稍有不慎便会使他爆体而亡，但其中一股似乎源自于他自己。
周霁初也看不分明，但若是师父应该能有办法。
“行了别叫了，他刚下山还不如你懂得多。”宋飞鸢拍拍昭的肩，掩面向一旁咳出一口血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