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迷雾障途与“树语者”的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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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三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路。云闲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原本就未痊愈的伤势似乎因为连续的战斗和消耗而有些反复，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赶路的速度并未放慢多少。柳萦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努力地运转《青木养神诀》，试图让自己这微末的修为能帮上一点点忙——至少别拖后腿。
滚滚倒是恢复了活力，拄着那根翠绿拐杖走得四平八稳，甚至还主动承担起了“开路先锋”和“零食管理员”的职责。遇到陡峭难行的路段，它会用拐杖（偶尔恢复爪子原形）扒拉出更易走的路径；休息时，它会精准地分配玉笋，确保大家（主要是它自己）的“战略储备”消耗在合理范围内。它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拐杖拨开过于茂密的草丛，惊起一路飞虫，惹得柳萦杏连连打喷嚏。
“阿嚏！滚滚！你就不能……阿嚏！温柔点吗！”柳萦杏揉着鼻子抱怨。
滚滚回头，黑眼圈里满是无辜，喉咙里“咕噜”一声，仿佛在说：开路嘛，难免的。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柳萦杏本体所在的那片熟悉的丘陵地带，她怀中的伪灵叶子也变得越来越“不安分”。它不再只是发烫和传递情绪，而是开始间歇性地向她脑海里投射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片段：
……寺庙朱红的墙壁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熟悉的钟声悠扬……香客往来，烟气袅袅……这些是美好的记忆碎片。\
……但紧接着，画面陡然变得阴森！视角仿佛紧贴地面，是树根的视角！黑暗潮湿的泥土中，数缕暗红色的、如同细小血管般的邪异气息，正如同水蛭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粗壮的树根蜿蜒蔓延，试图钻入……树根传来一阵阵麻痹和微微刺痛的感觉……\
……还有一个更加模糊的、仿佛隔着重重帷帐的影子，站在远离寺庙后山的方向，手持一面散发着幽光的骨幡，正在默默催动着什么……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梦境，却让柳萦杏的心越揪越紧。本体果然正在被侵蚀！而且对方似乎非常谨慎，没有直接在寺庙范围内动手，而是在外围利用地脉悄悄渗透！
她将看到的画面告诉云闲。云闲听后，沉吟道：“是‘地脉侵染’之法。通过污染、操控灵脉节点，将邪力如同毒素般注入地脉，让灵脉流经的目标在不知不觉中‘中毒’。此法隐蔽，但见效慢，需要时间积累。看来对方知道你本体有寺庙愿力护持，强攻不易，故而选择了这种阴损方式。我们必须尽快赶回，清除污染源，否则一旦邪力深入树心，与灵韵结合，再想拔除就难了。”
时间越发紧迫！
第三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丘陵的边缘地带。远处，熟悉的寺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坐落在青山掩映之中，晚钟的声音仿佛能随风传来。
柳萦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家冲动，恨不得立刻飞回树下。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在天黑前赶到寺庙时，前方景象却让他们齐齐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如同巨大的幕布，横亘在前方的山谷和平原地带，将通往寺庙的必经之路完全笼罩！雾气翻滚，寂静无声，却给人一种极其不祥的压抑感。夕阳的余晖试图穿透灰雾，只在其表面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反而更添几分妖异。
这雾气来得极其突兀，与周围晴朗的暮色格格不入。而且，柳萦杏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伪灵叶子在靠近这片灰雾时，传递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危机感，而是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愤怒，仿佛这雾气本身，就是由无数的痛苦与不甘凝结而成！
“这是……什么雾？”柳萦杏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云闲上前几步，伸手虚触雾气边缘。他的指尖刚一靠近，那灰雾便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波动，一丝极淡的、却带着冰冷死寂和杂乱怨念的气息弥漫开来。
“怨瘴。”云闲收回手，眉头紧锁，“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大量枉死或执念未消的亡魂怨气，混合地脉阴煞与某种引导阵法，人为制造出来的屏障。具有隔绝、迷惑、侵蚀生灵精气、困锁魂魄之效。”
“又是阴魄宗？！”柳萦杏咬牙切齿。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恐怕不止。”云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雾气的范围，“这怨瘴规模不小，覆盖方圆百里，非短期能成。恐怕是早有预谋，利用此地历史积淀的战场杀伐之气或古墓地脉，结合近期可能被他们暗中害死、拘束的亡魂，提前布设而成。目的……一是阻拦我们，二是……这怨瘴本身，或许就是他们‘嫁接’污染的一部分，正不断向你的本体所在区域渗透、施压。”
柳萦杏听得手脚冰凉。用亡魂怨气制造瘴气，来侵蚀她的本体？这些疯子！
“能绕过去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云闲摇了摇头：“范围太大，绕行耗时太久，且边缘地带恐怕也有阵法警戒。必须穿过去。”
他看着眼前翻涌的灰雾，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柳萦杏和拄着拐杖、眼神警惕的滚滚，沉声道：“此雾凶险，需谨慎。我以剑气开路，净化前方瘴气，你紧跟在我身后，运转青木生机护住自身，莫要被怨念侵入。滚滚，你断后，护住侧面，若有异动，以纯阳之气驱散。”
“是！”柳萦杏和滚滚（点头）齐声应道。
云闲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身亮起的并非之前那种璀璨的银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却仿佛能照彻灵魂的清辉。他迈步，率先踏入灰雾之中。
剑尖清辉所及，那浓稠的灰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向两侧退散，形成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清明的通道。但雾气退散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周围的灰雾不断翻涌着试图重新合拢，通道边缘模糊不定。
柳萦杏紧紧跟在云闲身后，一步不敢落下。她将《青木养神诀》运转到极致，淡青色的生机光晕笼罩全身，隔绝着从通道外渗透进来的丝丝阴冷怨气。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叹息、不甘的嘶吼，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亡魂在周围徘徊、哀嚎，扰得她心神不宁。
滚滚拄着拐杖走在最后，它身上的淡金色蛮荒光晕稳定地散发着，将试图从侧面和后方涌来的灰雾推开。它对那些怨念低语似乎不太感冒，只是偶尔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或用拐杖杵一下地面，震散一些过于靠近的雾气。
通道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四周除了灰雾和脚下模糊的道路，什么都看不见，连方向感都开始模糊。只有云闲剑上的清辉和身后寺庙方向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感应（被雾气严重削弱），指引着他们前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云闲剑光开辟通道的速度明显变慢。而且，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它们并不靠近清辉通道，只是远远地、无声地跟随着，散发出浓郁的恶意和引诱。
“坚守心神，莫要被幻象所惑。”云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赶路、战斗、疗伤，再加上此刻持续消耗仙力净化怨瘴，对他的负担显然不小。
柳萦杏连忙点头，努力集中精神。但那些影子的低语却仿佛能直接钻进脑海：
“……留下来吧……这里很安静……”\
“……把你的生机给我……我好冷……”\
“……树啊……漂亮的树……和我们一起……永远在这里……”
这些声音充满了诱惑和哀伤，不断冲击着柳萦杏的意志。她的青木生机对那些纯粹的邪力有抵御作用，但对这种直击心灵的怨念诱惑，效果大打折扣。她感到一阵阵头晕，脚步都有些踉跄。
就在这时，怀中的伪灵叶子再次发烫！这一次，它不仅传递来本体的愤怒和焦急，更有一股温暖、坚定的意念涌入柳萦杏的识海——那是属于她本体千年银杏树的、浩瀚而沉静的守护意志！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驱散了那些亡魂的低语，让她精神一振！
同时，叶子与周围灰雾中的怨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柳萦杏忽然“听”懂了那些杂乱低语背后，更深层、更真实的情绪——并非纯粹的恶意，更多的是迷茫、痛苦、对生的眷恋、对未了之事的执念，以及……被强行拘束于此、不得超脱的绝望！
这怨瘴，不仅是在侵蚀她的本体，也是在折磨这些无辜的亡魂！
一股强烈的悲悯和愤怒涌上柳萦杏心头。她看着周围翻滚的灰雾，看着那些影影绰绰、不得安宁的魂魄，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是银杏树灵，天生对愿力敏感，拥有净化的潜力。她的《青木养神诀》，代表的是生机与成长。能不能……不止是抵御，而是……安抚甚至超度这些亡魂？至少，让他们停止这痛苦的哀嚎，让这怨瘴的威力减弱？
这个想法很冒险，师尊正在全力开路，滚滚在警戒，她自己修为低微……
但看着云闲有些摇晃的背影（他消耗真的很大），感受着本体传来的守护意念和亡魂们的痛苦，柳萦杏咬了咬牙。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运转青木生机护体，而是尝试着，将这股生机灵力，混合着自己强烈的“愿他们安息”的意念，以及伪灵叶子传来的、属于本体的那份沉静守护之力，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通道外的灰雾中扩散出去。
没有攻击性，没有驱散，只有最纯粹的抚慰与倾听的意愿。
起初，灰雾毫无反应，那些亡魂低语甚至更加尖锐。但渐渐地，一些靠近通道边缘的、相对不那么狂暴的怨念，似乎感应到了这股与众不同的气息。那气息不像剑光那样充满威胁的净化，也不像滚滚的蛮荒气息那样充满排斥，而是温暖的、包容的，仿佛在说：我听到了，我明白，很痛苦吧……
几个模糊的影子停下了跟随，静静地“望”着通道内的柳萦杏。
低语声，似乎减弱了一丝。
柳萦杏心中一喜，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安抚波段”。她甚至开始尝试着，用青木生机模拟出寺庙钟声的悠远、诵经的平和、以及香火愿力中那种祈愿平安的纯粹意念，将其融入自己扩散出去的气息中。
效果在缓慢显现。越来越多影子的恶意减弱，迷茫和痛苦的情绪被稍稍抚平。虽然怨瘴整体依然浓重，但柳萦杏感觉到，自己周围、以及云闲剑气净化通道前方的阻力，似乎……变小了一点点？
不是力量上的减弱，而是怨念“主动攻击意愿”的降低！
“嗯？”走在前面的云闲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净化通道的消耗比预想中小了一些。他回头，略带诧异地看了柳萦杏一眼。
柳萦杏对上师尊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周围的雾气。
云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但手中剑光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些许。
滚滚也注意到了变化，它好奇地看了看柳萦杏，又看了看周围变得“温顺”了一些的灰雾，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思考，然后它也有样学样，试着将自己的纯阳气息收敛起攻击性，只散发出一种温暖、安全的“领域感”。
两人一熊的配合下，他们在怨瘴中行进的速度居然比预想的快了不少，消耗也大大降低。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找到方法，可以相对顺利地穿过这片死亡雾障时——
灰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恶意的长啸！
一个远比普通怨魂强大、凝实得多的暗红色鬼影，如同炮弹般从雾海深处冲来，目标直指正在“安抚”亡魂的柳萦杏！它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被抚平的怨念再次被引动、扭曲，变得狂暴起来！
这鬼影的气息，与京城骨血妖树、噬灵血藤同源！是阴魄宗留在此地、主持怨瘴和侵蚀本体的核心怨灵！它察觉到了柳萦杏这个“不稳定因素”，要亲自出手，将她这个“树语者”扼杀在雾中！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迷雾障途与“树语者”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