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九章：技术性碾压与“阵法解剖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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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萦杏冲出那层被云闲仙力暂时封住的岔道口，怀揣着刚刚恢复大半的魂力、新鲜到账的《青寰札记》知识包（还没仔细看）、以及与那株小乙木灵根若有若无的温暖联系，正准备大喊一声“师尊我来助你！”，然后展现出自己“充电归来”的崭新风貌——
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把话噎回了魂识里。
预想中天崩地裂、剑气纵横、仙光与邪芒对轰的激烈场面呢？
预想中师尊青衫染尘（虽然不太可能）、眉头微蹙、与那“劣质音响”BOSS大战三百回合的紧张氛围呢？
通通没有！
外面的山洞……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山洞了，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撑开、扩大了数倍的、正在蠕动沸腾的诡异腔体！原本的肉壁和菌类已经完全活化，与中央裂隙喷涌出的紫黑色邪力雾气彻底融合，形成了无数条粗大如巨蟒、表面布满吸盘和脓包、正在疯狂挥舞抽打的暗红触手！触手所过之处，岩石（或肉块）崩裂，毒液四溅，整个空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更加强烈的魂念污染。
那些残余的邪修和异兽，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触手吞噬，还是化为了这恐怖邪阵的一部分。
而在这片仿佛末日炼狱景象的中心，那道由灰白紫黑雾气凝聚的、头戴冠冕的幽冥府君分魂虚影，正悬浮在巨大裂隙的上方，张开双臂，发出震耳欲聋（且依旧带着失真杂音）的咆哮：
“幽冥化生，万法归墟！以此为引，洞开新途！云闲！尔等蝼蚁，尽化此阵养料吧！！！”
声浪伴随着更加狂暴的邪力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
然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邪阵威能核心区域，有那么一小块地方，画风截然不同。
那是一处靠近洞壁、地势稍高的石台（大概是原本山洞的凸起部分，尚未被完全侵蚀）。石台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光晕。那光晕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汹涌而来的邪力触手和毒瘴撕碎。
但现实是，所有触碰到这层银色光晕的邪力攻击——无论是抽打的触手、喷溅的毒液、还是无形的魂念冲击——都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且坚不可摧的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滑开、偏折，然后在光晕外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湮灭、分解，化为最基本的灵气粒子（可能还夹杂着一些不太妙的杂质），消散在空气中。
而光晕之内，云闲正负手而立，青衫洁净如新，连发丝都未曾乱上一分。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嚣张的府君分魂和漫天挥舞的触手，而是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悬浮在他面前的一样东西——
正是那枚从幽冥骨魔（前青城掌门清虚）处得来的、焦黑残缺的骨制令牌！
他修长的手指在令牌上方凌空虚划，指尖流淌着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银色仙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和解码器，正在对令牌上残存的、极其微弱且混乱的幽冥印记进行着抽丝剥茧般的解析、推演。
那专注的神情，那闲适的姿态，那与周围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平静……仿佛他不是身处正在爆发的恐怖邪阵中心，而是在自家后院的书房里，研究一件刚出土的、有点意思的古董文物。
柳萦杏：“……”
师尊，您这心理素质是不是过于强大了点？！还有，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搞“敌我识别系统逆向工程”？！
她感觉自己刚刚恢复的魂力，因为眼前这过于强烈的反差画面，又有点运行不畅了。
就在这时，云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出现，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传音过来，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晚饭想吃什么”：
“醒了？过来，看看这个。”
柳萦杏：“……”
她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顶着那无处不在的邪力威压和视觉精神双重污染，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层银色光晕靠近。说来也怪，当她靠近光晕时，那些张牙舞爪的邪力触手和毒瘴仿佛自动绕开了她，或者说，被那层光晕无声地排斥开了。
她顺利“挤”进了光晕内部。一进去，外界的疯狂咆哮、触手抽打的呼啸、邪力侵蚀的阴冷感瞬间大幅度减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安静平和的小世界。只有那府君分魂的“劣质音响”怒吼，还能隐约传来，但也被削弱了许多。
“师、师尊……”柳萦杏凑到云闲身边，看着那枚悬浮的焦黑骨牌，“这……这是？”
“清虚与幽冥府君联络、接收指令的部分媒介，亦含有此地邪阵阵法结构的底层印记碎片。”云闲指尖银光不停，语气平稳地解释，仿佛在上一堂阵法解析课，“此阵看似庞大暴烈，实则有其核心枢纽与能量流转脉络。府君此道分魂，依托裂隙邪力与青冥涧地脉阴气显化，看似凶猛，实则受限于此界壁垒与载体，力量散而不凝，空有威势，破绽百出。”
他边说，边用仙光在骨牌上方勾勒出一些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银色线条和光点，那似乎是推演出的部分阵法结构。“你看此处，”他指向其中几个闪烁不定的光点连接处，“能量在此汇聚、转化，但节点衔接生硬，留有冗余缝隙，乃强行拼凑所致。还有这里，邪力回流路径与地脉阴气输入存在冲突，形成周期性薄弱点……”
柳萦杏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闪烁的银光构图，脑子努力跟上云闲的讲解。虽然她刚得了《青寰札记》，里面好像有阵法篇，但还没来及看啊！这现场教学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所以……师尊，您的意思是？”她试探着问。
“意思是，”云闲终于抬眼，瞥了一眼远处还在疯狂催动阵法、似乎因为攻击全部无效而变得更加暴怒（咆哮声更失真了）的府君分魂，“拆起来，比预想的容易。”
柳萦杏：“……” 拆、拆起来？您管这个叫“拆”？
仿佛为了印证云闲的话，那府君分魂似乎终于意识到单纯的邪力轰击对那层薄薄银光无效，改变了策略。
“哼！以为倚仗仙力护体，本座便奈何不得？！”失真的咆哮声中，裂隙涌出的邪力雾气猛地收缩，不再漫无目的地攻击，而是开始向着分魂虚影手中汇聚！同时，整个活化山洞腔体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在搏动，无数暗红触手不再胡乱挥舞，而是如同血管般，将更精纯的邪力与地脉阴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分魂手中！
“幽冥——戮魂矛！”
一声厉喝，府君分魂手中，一柄完全由压缩到极致、近乎实质的紫黑色邪力凝聚而成的狰狞长矛瞬间成型！长矛之上，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浮现、哀嚎，散发出纯粹针对神魂的恐怖穿透与腐蚀之力！这显然是集中了一点、试图以点破面的杀招！
“蝼蚁！受死！”
长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黑闪电，无视空间距离，瞬息便至，矛尖直刺银色光晕的核心——云闲所在！
这一次的攻击，威势远非之前可比！柳萦杏甚至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被那矛尖散发的戮魂寒意刺痛！
然而，云闲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停止对骨牌的推演，只是空闲的左手，朝着那袭来的戮魂矛，轻轻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得仿佛玉器相击的微响。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紫黑戮魂矛，在距离银色光晕尚有尺许之遥时，矛尖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比金刚石还要坚硬亿万倍的墙壁，骤然停滞！
紧接着，以矛尖接触点为中心，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银色裂纹瞬间爬满了整根长矛！
“咔嚓……嘣！”
戮魂矛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便如同被巨力碾压的琉璃，轰然炸裂成漫天紫黑色的光尘！其中蕴含的恐怖戮魂之力，甚至没能泄露出一丝，就在银色裂纹蔓延的同时被彻底净化、湮灭！
府君分魂：“……？！！！”（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咆哮声都卡顿了一下）
柳萦杏：“！！！” 师尊，您这“弹指神通”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云闲这才收回弹指的手，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骨牌和推演出的银色阵图上，微微颔首：“嗯，能量汇聚节点与薄弱点推演无误。接下来，是切断其地脉阴气供给，扰乱邪力回流，再逆向冲击其核心枢纽……”
他一边自语，一边开始行动。右手依旧在推演解析骨牌，左手则开始凌空勾勒更加复杂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精确制导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飞出银色光晕，没入周围那沸腾的邪阵血肉腔壁之中。
下一刻，神奇（或者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没入银色符文的区域，蠕动的肉壁突然僵住，表面的紫色血管纹路剧烈抽搐、黯淡；几条正在输送能量的粗大触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疯狂扭动却无法再传递邪力；更远处，那如同心脏搏动的山洞腔体收缩节奏骤然打乱，变得杂乱无章！
“呃啊——！怎么回事？！”府君分魂的咆哮带上了惊怒和一丝慌乱，他感觉到自己对大阵的控制正在被迅速削弱，力量来源变得断断续续！
“第一个节点，切断完成。”云闲平静地报进度，如同最严谨的外科医生，“开始扰乱邪力回流……”
又是几枚银色符文飞出。
这一次，那些被切断能量供给的区域，不仅僵住，反而开始逆向涌动，将残留的邪力如同倒灌的污水般，朝着阵法核心和府君分魂的方向冲击回去！
“混账！尔敢！！！”府君分魂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心镇压体内骤然紊乱的邪力，虚影都晃动起来，失真的声音更加刺耳。
柳萦杏已经看呆了。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技术碾压级的“阵法解剖与破坏手术”！师尊甚至没怎么移动，没用什么酷炫的大招，只是弹了弹手指，画了几个符文，就把这看似毁天灭地的邪阵和嚣张的BOSS，搞得快要内部崩溃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秘窟里那点“充电归来、准备大干一场”的豪情，有点……多余？
“最后一个薄弱点，逆向冲击准备。”云闲终于完成了对骨牌的推演，随手将那块已经彻底失去所有幽冥印记、变成普通焦黑骨头的令牌丢开。他双手抬起，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却玄奥无比的法印。
璀璨的银色仙光在他掌心汇聚，却不是攻向府君分魂，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细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他之前推演出的、那条存在冲突和冗余的“邪力回流路径与地脉阴气输入冲突”的线路，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邪阵深处！
“破。”
一声轻喝。
“轰隆隆隆——！！！”
整个邪阵，如同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库（内部），从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个点，由内而外，轰然爆发！不是被外力强行摧毁，而是其自身能量流转的冲突和混乱被瞬间引爆、放大！
紫黑色的邪力与灰白的地脉阴气疯狂对冲、湮灭、爆炸！无数蠕动的触手和肉壁在能量乱流中崩解、汽化！中央那道巨大的裂隙也剧烈震颤，喷涌的邪力雾气变得紊乱稀薄！
“不——！！本座的分魂！！！云闲——！！！”
府君分魂发出不甘到了极点的凄厉惨嚎，虚影在爆炸的能量乱流中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只留下那充满怨毒的余音在山洞（残骸）中回荡。
而那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幽冥化生大阵”，也随着核心冲突的引爆和能量源的切断，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堡，迅速崩溃、消散。露出了被严重侵蚀、满目疮痍但总算恢复了岩石本质的山洞本体，以及那道依旧存在、却不再喷吐邪力、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阴阳裂隙”。
尘埃（主要是岩石和血肉灰烬）缓缓落定。
云闲收起手印，周身的银色光晕也随之敛去。他掸了掸衣袖（依旧纤尘不染），看向还有些呆滞的柳萦杏，语气平淡地总结：
“此阵粗陋，核心不稳，破之不难。倒是这骨牌中残留的一丝跨界坐标印记，颇有些意思，指向……并非纯粹的幽冥。”
柳萦杏：“……”
师尊，您用“破之不难”来形容刚才那番操作，是不是有点过于谦虚（凡尔赛）了？
还有，跨界坐标？不是纯粹幽冥？那是什么？
她看着眼前恢复平静（虽然一片狼藉）的山洞，再看向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的云闲，忽然觉得，自己对于“强大”和“战斗”的认知，可能需要彻底更新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九章：技术性碾压与“阵法解剖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