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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水族馆与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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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瑟塔市。
地铁一号线,水族馆站。
景升从地铁口出来。
他站在扶梯上,拿起手机,指纹解锁。
页面上是和宗绮的对话。
抬头。
宗绮发了条新消息。
景升愣了愣,抬起头。
地铁出口,一人对他招招手。
景升笑笑。
快步走完最后几步阶梯。
宗绮穿着浅灰西装,一手拎着黑色公文包。
“哥。讲座结束了?”景升问。
“嗯。提前结束了。”宗绮说。
“热不热。”景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微微沁汗。
“我比较冷血。不怕热。”
“...宗教授...没在讲座讲你的冷笑话吧。”
宗绮递过一块蓝绿色格纹手帕。
“用这个。”宗绮说。
景升嗯了一声接过。
宗绮手帕上有香根草的气味,是香水的尾调。
景升用完,宗绮把手帕叠了叠又塞回西服口袋。
接着,他们去买门票。
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在排队。
队伍后方,一个小男孩拉拉妈妈的手,指了指宗绮说,穿这么多,是个怪叔叔。
宗绮笑笑不说话。
孩子的妈妈讪笑一下,叫孩子闭上嘴。
“哥是怪叔叔。”景升拱拱宗绮的肩。
宗绮轻声说,小升,你可要小心怪叔叔啊。
景升不说话了。
“两张成人票。”
“先生,您的票。”售票员将蓝色的纸质门票递给他们。
检票后。
二人进到里头。
他们走到银汉鱼玻璃立柱前。
“想象一下。自己是其中一条。”宗绮说。
景升瞧着游弋的鱼群。
水是温热的。
鱼群的气泡声...蓝色的海水...
好像真变成了其中一尾。
他们又继续朝前走。
“哥,这又算是什么疗法?水族馆疗法?”
宗绮嗯了一声,“小升就是聪明。水族馆疗法,或者也叫蓝色疗法。”
他们又到企鹅馆的一面玻璃墙前。
企鹅在其中游泳。
“水的流动和自然,都是再好不过的疗愈物。”宗绮说。
“可爱。”景升凑向前。
一头企鹅贴着他们眼前游过,白色肚皮一晃一晃。
宗绮看看景升,轻笑说,“嗯...可爱。”
恰巧赶上了喂企鹅的时间。
他们买的套票里包括了喂企鹅的项目。
景升拉着宗绮进去里面。
工作人员给他们提供了围兜,橡胶手套,给了他们一个红色小塑料桶,里面装了几条沙丁鱼。
工作人员说一条鱼喂给一只企鹅就好,喂完结束。又说里头地面湿滑,请游客们注意安全。
进到里面的场地,室温调的很低,人造冰的冷气一阵一阵。
“刚刚还是小鱼呢,这下要给企鹅吃掉了。”景升拿起一条在甩尾巴的沙丁鱼。沙丁鱼有一股浓烈的咸湿气味。
几只企鹅聚在景升和宗绮身边,景升将鱼喂给一只仰着头,张着尖嘴的企鹅。
“现在我们是企鹅了。”宗绮拿起鱼的尾巴。
一只小企鹅蹭了蹭宗绮的皮鞋。
景升蹲下去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手贴着毛绒绒的头,低声说,“你可别碰坏了哥的皮鞋。”
“言老师以前给一头脚受伤的企鹅做过麻醉,我记得就是这家水族馆的。”景升说。
“是吗?那真是巧。言教授要是失业了,还能去当兽医助手。”宗绮回道。
景升耸着肩膀忍笑,“哥。你可别在言老师面前说。”
出了企鹅馆。
两人去买企鹅造型的纪念冰淇淋。
买门票时遇到的母子也在。
小男孩拿起冰淇淋就跑。
妈妈在后面追了几步,一把拎住男孩后脖颈的衣领,说不准再这样做。
男孩撅着嘴,说跑两步又怎么了。
妈妈说,才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学生在海滩上跑着摔了一跤。家长群里都在说,就不久前的事情。
一个不巧,你可也进医院了!妈妈拽着男孩的耳朵。
男孩终于服软,哭着说再也不敢了。
景升静静地听着。
海滩...受伤的学生...
忽然,他的手机嗡嗡地振。
景升打开手机,是方叔叔的电话。
“喂,叔叔。”
“喂,小升。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医院!有一台手术!”
宗绮拿着两根企鹅冰淇淋,见状问,“出事情了?”
景升蹙着眉头,点点头。
宗绮的车停在水族馆旁的停车场。
他取了车,景升坐上副驾。
“喂,方叔叔。大概二十分钟到医院吧...我和宗绮哥在一块儿...病人的资料发我了吗?...好的。”
景升从黑色斜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医院的内部工作软件,接收了一份资料,发件人是方裕民院长。
患者叫文杰,一名8岁零3个月的男孩。
今天上午12点左右,在海滩意外摔到了礁石上。
右手复合性骨折。
从照片来看,皮肉外翻,骨头外露。
男孩十分钟前送到急诊,骨科主任判断需要即刻手术。
家长说不管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出。
要求医院麻醉组的组长进行麻醉。
景升呼了口气。
“哥,尽量快一点。”
“好。小升...感觉还好吗?”
引擎嗡嗡作响。
景升抓住了斜挎包带。
他瞧着宗绮,点点头头,“嗯。没事。”
宗绮不再说话,缓缓踩下油门。
到了医院。
景升直奔准备室,换好洗手服,又换了橡胶手套消毒,佩戴好口罩、帽子。
景升一边朝着手术室走,一边听住院麻醉师林季屿报告情况。
病患儿童无过敏史。
出事前半小时吃过一杯芭乐还有一包虾条。
进到手术室。
骨科主任蔡尧的团队已经就位。
景升和蔡尧点头示意。
病患儿童在病床上抽泣,额头上都是汗。
景升瞧了眼孩子的手臂,呼了口气。
瞧着骨头和肉,林季屿咽了口口水。
“墩墩,我是景医生。你放心,睡一觉很快就不疼了。”景升柔声对孩子道。
小儿麻醉机就在病患儿童文杰的脑袋前方。
林季屿将心电图等监测仪器连接好。
景升给文杰的眼睛上戴了一个眼罩。
“开始顺序诱导。”景升说。
林季屿拿起吸氧面罩给文杰戴上。
“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景升说着看了看蔡尧。
蔡尧和助手刷手消毒,做好清创准备。
吸氧3分钟左右。
“给药。”景升盯着监视器上的体征数据。
将药物依次从文杰手臂注射,林季屿进行环状软骨按压,防止食物反流。
数据仪上的线条上下跳动,景升拿起喉镜置入文杰的喉咙,插入带钢丝塑形的气管导管,确认位置后连接麻醉机。
接着使用静脉吸入复合麻醉,来维持麻醉效果。
蔡尧开始清创。
2小时后。
手术完成。
文杰恢复意识。
景升轻轻拔掉导气管。
“墩墩很棒。已经结束了哦。”景升轻声道。
景升陪同文杰转入ICU。
出了ICU。
两个年轻男女凑了上来。
是文杰的父母,文竹和缪兰。
“医生,墩墩怎么样了?”缪兰边哭边问,文竹揽着缪兰的肩膀,眼睛泛红。
景升和蔡尧对视一眼。
景升垂了垂眸,抿了抿嘴。
蔡尧叹了口气,说:“文先生文太太...孩子骨骺损伤....”
“什么?那是什么意思?”缪兰立刻追问。
“....受损会导致肢体不等长或成角畸形。”蔡尧接着说。
“...就是可能瘸...."蔡尧说。
缪兰混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
文竹也愣了。
“那怎么办?医生....墩墩才8岁啊!”文竹一边拍着缪兰的背,一边语带哽咽。
“...我们会尽量保肢....最坏的打算是截肢,更换义体。”景升说。
晚上八点。
景升又在ICU和主任邢敏聊了一下文杰的状况。
文杰睡了过去。
文杰的父母穿着防护服陪在文杰身边。
景升和他们道别后离开。
在更衣室换下衣服。
景升在办公室整理手术数据。
咚咚咚。
“进。”景升揉了揉眼角。
在键盘上迅速打字。
“景老师,我来交报告。”林季屿拿了一份文件。
景升的桌面上到处是散乱的文件,还有一杯泡着速溶咖啡的小猫瓷杯。
林季屿双手拿着文件递到景升手里。
景升拿起翻看起来。
“景老师,还有我能做的事情吗?”林季屿问。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开会。”
景升抬头,对林季屿笑笑。
“...嗯...谢谢景老师。景老师辛苦了。”
景升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继续埋头干活。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进。”景升道。
“小升,还没忙完?”
景升抬起头。
“哥?”
宗绮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小盒草莓蛋糕。
“吃点?”
“嗯。”景升笑笑。
宗绮拆开包装,将蛋糕递给景升。
景升站在饮水机边上吃掉了蛋糕。
宗绮给景升递上一杯温水。
“还要忙多久?”宗绮问。
景升边鼓着嘴嚼东西,边说,“估计还要很久呢。哥,你明天忙不忙?要不要回别墅?这两天都在公寓,小蜥要去喂一喂了吧。”
宗绮又掏出手帕,递给景升,让景升擦擦嘴角。
“我明天下午才有课。研究所也没什么大事。不着急。”
“好。我明天原本有小组会的,又要和言老师请假了。”
“和言教授请假倒不用担心。景钰刚才打你电话呢。”
“啊?姐姐打我电话了吗?”景升上下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手机,又去桌子上翻。
从一份文件下找到了开了静音的手机。
一打开,3个未接来电,都是景钰打来的。
景升瞪了瞪眼睛。
又是一通来电。
景升差点把手机扔掉,他赶紧接通。
“景升!你怎么不回我电话!宗绮哥说你下班了呀。他又唬我吗?”姐姐的怒吼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景升吸了口气。
“他说你今天临时加了手术。吃饭了吗?早点回家!”姐姐絮絮叨叨。
景升点头称是。
和景钰说吃了点。
景钰末了又叫宗绮接电话,让宗绮监督景升休息。
“哥,你怎么不早点说姐姐给我打电话了呀?”宗绮笑笑,“我被她好一顿骂了。她说啊,我白长的年纪,一点不会照顾人。不能我一个人被她教训吧。”
“哥....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