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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皇帝醒来后 ...

  •   皇帝醒来后,不顾皇后的关怀与龙体的安危,直接领着太医,匆匆赶往贵妃的长春宫。

      施之宜踏入宫门后,远远地就瞧见立在殿外的侯公公。她轻步上前,侯公公见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笑着问了好,又道她去了哪儿,委婉地表示皇帝不让任何人来此打搅。
      这话平白听得教人厌恶,谁还能在这儿大晚上的来长春宫,皇帝此举,可不就是防着回宫后无处居住的她么,施之宜面上不显,嘴上却拿宫内不比宫外,着实让人憋屈来回击。
      “贵妃歇得早,我又在庙里惯了,睡不着,就想着走走,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又回来了。”

      侯公公依旧慈眉善目地笑着,话里却是在提点她:“宫外是好,但终究娘娘还在这儿。”

      闻言,施之宜不动声色地收敛浅笑,侯公公的话倒让她想起晏清睿的话,她既非无根浮萍,也非随风飘絮,她这棵立根之木的根就在皇宫里,千条万缕般,缠绕在贵妃的身上。
      她转头,影影绰绰的烛光映出眼帘,在这寂静无声的黑夜中,隐约能听到交谈声。再一细想,侯公公的话甚是突兀,她隐藏去其中的深意,装傻充楞地笑道:“我与贵妃终究是名义上的关系罢,贵妃自有陛下相伴,我又怎好总是惦记着贵妃?敢问公公,陛下可好了?”

      原本笑而不语的侯公公,在听闻施之宜末了的问询,当即点头:“陛下乃真龙天子,自得上天庇佑,且龙体一向都甚是康健,太医也只道是气急攻心,没有大碍。至于毒物的解药,也已经命人撬开那人的口,顺利取回来了。这不放心不下贵妃娘娘,就急着赶过来了。”

      解药之事,施之宜早就存有疑惑,按理来说,成王既然能让她在宫里下毒,就断不会将解药与毒药一并交给施永欢,那贵妃的毒,便是解不了。可施永欢却道,贵妃的毒确实已经解掉,她曾在南蛮待过一阵子,成王的毒亦是来自于南蛮,为毒药配出解药,这不难。
      但施永欢配得了毒,却没法把自己从长春宫摘出去,何况成王当众指认,见过施永欢出入长春宫,纵然其他人无话可说,可对于皇帝,他就是再钟爱贵妃,也不得不问个清楚。

      像偷听八卦的孩童,与侯公公相顾无言,施之宜凝神听着殿内的异响。在贵妃身边待的年岁久了,她多少了解些贵妃的脾性。要有一说一,原身的性子多半随她的母亲,不说是富贵骄人,是原本就心高气硬,贵妃所呈现的软,不过是因着成为母亲,或是屈于皇权。
      而施之宜也了解到,自她离开皇宫后,贵妃的本性日日暴露,甚至于皇帝面前也不再装模作样,那五年没少缺吵闹,她也能不难想象到,若今晚再发生争执,贵妃又会如何做。

      “若陛下信不过,不妨像当年狠心将宜儿逐出宫那般,把臣妾送去冷宫自生自灭。再不济的话,就像陛下以为是臣妾主使宫女下毒,您也赏赐臣妾一杯毒酒,臣妾绝无半分怨言,势必不会碍着您的眼,也走得干净。陛下就权当是臣妾犯下了弑君大罪,自作自受罢!”
      “我何曾说过,是你主使,我今夜来不过是想与你平心静气地聊聊,你又何必置气呢?”
      “臣妾哪里敢跟陛下置气呢,陛下的话中意,臣妾也听得出。”贵妃轻声细语,与施之宜印象中的不太相同,语间充斥着漠不关心,“被指认的宫女出入长春宫,虽未指明是臣妾所为,可是臣妾作为一宫之主,理应担得起这份责,而臣妾也有理由来毒害陛下,不是吗?”
      “……你有什么理由。”

      夜更深了,如钩黄月隐在云团后面,漏出的些许清辉,也被不知从哪儿穿来的风儿吹得跑开,这风拂走燥热,不冷,却让人身体一颤,从而牵连着心也咯噔一下,像被风吹了。

      施之宜稍显紧张,心跳得厉害,若非侯公公还立在这儿,她在徘徊后,都要冲进去了。
      要是皇帝是明君,谁会冒着诛九族的罪去刺杀皇帝,当今这位燕朝皇帝,在位期间虽亦有战事发生,称不上四海升平,但到底不曾亏待过黎民百姓,纵然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可他深爱的贵妃却对他有杀心。贵妃有足够的理由来毒害皇帝,只因她知道,皇帝私德有亏。镇国将军尸骨未寒,不过七日而已,她就被新帝迎入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摇身变成永安贵妃。这些年她面上恭顺,不敢有半分怨言,纵是有,也不敢显现,只能忍着。
      而如今,她一忍再忍,终究是忍不住了。

      “你夺臣妻,硬生生割断我与宜儿的母女之情,我自是要被困在这宫里一辈子,如今连宜儿的终身也要被戏弄。太子妃,储妃,好尊贵的名头,可说到底,不还是要像我一样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像我的荣华富贵,全凭你做主,你要我死,我便不能活。而太子若是顾念几分,你们就会道那是宜儿修来的福气,可这福气是她想要的吗?太子乃储君,日后必定要雨露均沾,若有一日,宜儿要是惹得他不快了,那往后的日子她就是要跪着走的。”
      贵妃说得委屈,也够大胆,她的声音压得低,但语速得快,字字带着质问,“我虽得陛下宠爱至今,但这样的日子我过得不舒坦,宜儿也未必又能过得舒坦。陛下可莫要再欺人太甚,步步紧逼我们,否则您这样,倒教我觉得,将军之死,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呢?”

      听闻此话,不仅是门外的侯公公露出一副惊愕之情,施之宜更是骤然将心给提了起来!
      贵妃这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将自她入宫以来就无人再提及的秘密,亲手剥了出来。

      若换做旁人,胆敢与皇帝这般说话的,怕是没有一人,连有母族撑腰的皇后,也未必能因夫妻之情而与皇帝如此争执,想来阖宫上下,也就只有贵妃这般,偏生皇帝竟是没有想象中摔碗砸盆似的恼怒,殿内一派死寂,谁也没有再说话,施之宜也不禁慢慢平复心情。
      她不禁开始好奇,贵妃之于皇帝,到底算什么,皇帝宠爱贵妃,明摆着的事情,可皇帝为何宠爱贵妃,哪怕被质问,或是被要挟,他都会服软,他极爱贵妃,可凭什么如此爱。

      早时候她隐约听人提起,贵妃还未出阁的时候,曾随母亲入宫赴宴,那时便与诸位皇子公主遥遥见过几面,而当今圣上执意求娶,也是在其性情大变后,只是太后不允,这才有了当今皇后。所以那几年里,必是发生过什么的,否则皇帝也不会硬是要将人留在身边。
      可缘何被皇帝惦念如此些年份,贵妃竟是毫无印象了,她也只道这恩宠来得莫名其妙。

      “阴谋?”沉默片刻,皇帝的声音浮现,“大将军于燕朝有功,朕何至于砍掉一臂来损我朝威仪,命薄之人大抵便是如此,终究是躲不过无眼刀剑。贵妃啊,你该不会以为朕是为你,才害死将军的吧,可是将军之死,朕也心痛,若真是为你,朕看上的直接抢来便是!”

      施之宜一怔,抬脚上前,却被侯公公眼疾手快地阻拦,她瞥去一眼,还是放慢了脚步。

      “所以,当初那个诬陷皇后的孩子,是你不愿,才不肯留下的,对不对?”皇帝的话语间听不出情绪,他问出的话,贵妃也没有给予迅速的回复,殿内又安静了许多,连带着虫鸣声,也稀薄几分,长春宫尽显压抑,“为何不愿?我以为你入宫后,就能将心收一收。”
      “收一收?”贵妃笑道,声音忍不住的发颤,好似断了气般,“你为何不收一收?将军逝世,我于府上无依无靠,你一道圣旨,我又怎敢违抗,哪怕是死于宫里,我又岂敢不从?”
      “是啊,朕的话,谁又敢不听。”皇帝淡漠道,“你未观过虎斗,也不知雄虎争夺,势必要先啮其子,而后得雌。除去圣旨一道,强迫让你入宫,朕从未逼迫过你什么,也知道施之宜受你疼爱多年,于你有多么重要。知知,你若不想她出事儿,就考虑给朕一个孩子。”

      话音将落,脚步声便传出殿外,紧跟着的是推搡与呵斥。施之宜心中一凛,飞给侯公公一记眼刀,见未曾将其震慑,于是便活散拳脚,提腕,在其注视下,愣是将人推了出去!
      任凭侯公公扬声呵止,她都不管不顾,猛地伸手推开殿门,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臣女施之宜,”见皇帝收了手,她不卑不亢地跪地请了个安,“拜见陛下、贵妃娘娘。”

      还未等她抬眸,贵妃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跪坐在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她侧首,自上而下打量贵妃,依旧还是睡前那副未梳妆的模样,青丝如瀑般迤逦垂肩,未见凌乱,面容上虽委屈,衣衫却板正,可见皇帝并未动粗。她垂眸,不等皇帝开口,便抬起手环住贵妃。

      皇帝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无人,只是念着陛下的龙体才将将安稳,而贵妃娘娘的身子又较为病弱,臣女听闻殿内的争长论短,想着总归是要有人承受,不妨陛下与娘娘就骂臣女好了,骂完气也消了。”
      施之宜直视着面前的皇帝,字正腔圆地说道。

      皇帝冷冷地望着她,忽而抬唇笑了笑,却未觉得真心实意:“你倒是会哄人开心,难怪贵妃会对你这般,怕是早被这张嘴哄得晕头转向了吧,也怪不得她不愿再与朕生一个孩子。”

      施之宜沉默不语。

      见状,皇帝觉得扫兴,息了笑意,“你就是这样花言巧语,哄骗住持,在外潇洒五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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